第378章 凯多

云层之上，此刻死寂无声。

　　先前那足以撕裂天穹的霸气对撞，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凯多此刻正将八斋戒扛在肩上。

　　他没再看洛亚，也没理会另一侧和熊缠斗在一起，打得天翻地覆的史基。

　　只是望着远方，望着和之国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汪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笑容，混杂着孩童般的纯真与恶鬼般的狰狞。

　　紧接着，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粗犷的面颊滚落。

　　时而笑，时而哭。

　　“唔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呜呜呜……”

　　笑声与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洛亚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凯多体内那股本就磅礴如海的霸气，此刻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沸腾、升华。

　　这并非凯多那醉酒后战力飙升的“酒龙八卦”，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危险的情绪。

　　一种……得偿所愿的狂喜。

　　天空的另一侧，史基一记凌厉的“斩波”逼退了熊的肉球冲击，也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

　　他眉头紧锁，看着那个又哭又笑的凯多，不耐烦地吼道：“喂！凯多！你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凯多没有理他。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仿佛卸下了困扰一生的枷锁。

　　“来了……”

　　“都来了……”

　　“唔咯咯咯咯！观众们，终于都入席了啊！”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疯狂与兴奋的眼睛死死盯住洛亚。

　　“洛亚！你听到了吗？那盛大交响的前奏！”

　　凯多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整个世界。

　　“海军的军舰，地下世界的渣滓，还有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是棋手的老鼠们……所有人都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亢奋，到最后已然如同雷鸣般在天际炸响。

　　“他们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我们厮杀，等着看我们两败俱伤，然后跳出来收拾残局，宣扬他们那可笑的正义与秩序！”

　　“多好啊……真是再好不过的剧本了！”

　　洛亚的见闻色早已铺开，那些如同繁星般将和之国包围的气息，他一清二楚。

　　“你究竟想做什么？”洛亚沉声问道。

　　“做什么？”凯多咧开嘴，放肆大笑了起来。

　　“你搞错了，洛亚，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你，还有他们，所有人，为我搭建了这座最完美的舞台！”

　　“只是……”凯多环顾四周，又看了看下方那座因为各处战斗而变得支离破碎的浮空岛，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这座舞台，还是太小了，演员们各自为战，这可不是一场合格的压轴大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多身上的气息轰然剧变。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他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青龙形态，但这一次，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原本青色的龙鳞，此刻竟燃烧起黑紫色的火焰，火焰之中，又透着一股熔岩般的赤红。

　　他头顶的双角变得更加峥嵘，一股远比之前更加蛮横，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从他身上疯狂爆发。

　　最主要的是，在他的龙躯周围，竟凭空出现了萦绕着身躯的，羽衣状的黑紫色飘带。

　　洛亚的心，第一次沉到了谷底。

　　眼前的凯多，比他记忆中那个托举鬼岛死战的凯多，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时的凯多，要分神维持火焰云。

　　现在的他，毫无负担，战意与状态都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甚至踏入了觉醒之境……

　　此前，凯多带给他的压力就已经远超那五个老头子。

　　如今这种压迫感，甚至隐隐要超过了他直面白胡子时的感觉。

　　“唔咯咯咯咯！那么，在正戏开演之前……”觉醒后的凯多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与威严。

　　“先来清理一下场地，把所有演员，都请到舞台中央来吧！”

　　他那巨大的龙头缓缓低下，对准了下方那座承载着无数战斗的鬼之岛。

　　口中，一颗浓缩到极致的，黑红色的能量球体，开始疯狂汇聚。

　　那能量的规模，让一旁正与熊激战的史基都停下了动作，骇然地看了过来。

　　“喂！你疯了吗！你想把整座岛都给……”

　　“升龙·火俱罗！”

　　没有回答。

　　只有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天际的黑红色毁灭光柱，咆哮着，撕裂了大气，以无可阻挡的姿态，轰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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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与烬、卡塔库栗对峙的雷与维克，同时心生警兆，猛然抬头。

　　正与玲玲对峙的罗宾与汉库克，也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天空的，足以将灵魂都蒸发的恐怖热量。

　　正与杰克、佩罗斯佩洛周旋的马尔科，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化作了惊骇。

　　萨博刚刚一记龙爪拳逼退佩吉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便从头顶传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颗黑红色的太阳。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光，吞噬了一切。

　　萨博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来得及将艾斯用力推开，随后就被那股无可抵挡的冲击波掀飞。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姗姗来迟。

　　鬼之岛那标志性的巨大骷髅头，在光芒中第一个化为齑粉。紧接着，是支撑着整个浮空岛的庞大基岩，如同被投入水中的沙堡，迅速崩解。

　　脚下的土地消失了。

　　失重感。

　　一瞬间，萨博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狂暴的气流撕扯着他的风衣，耳边只剩下风的呼啸，以及成千上万人的尖叫与哀嚎。

　　他看到，百兽海贼团的海贼、和之国的武士、毛皮族的战士……所有人都如同下饺子一般，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云海坠落。

　　敌我之分，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在绝对的天灾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绝望，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就在这时。

　　一朵冰凉的雪花，轻轻落在了萨博的脸颊上。

　　他愣住了。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漫天飞雪，毫无征兆地从高空飘落。

　　下坠的速度，似乎变缓了。

　　所有人骇然地发现，一张由无数巨大冰晶构成的，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巨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下方，正从云海深处缓缓升起。

　　巨网轻柔地接住了所有人，卸去了那致命的冲击力。

　　劫后余生的茫然，写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紧接着，冰网开始变形，无数的冰晶疯狂增殖、蔓延、凝固，最终化作一片广袤无垠、平坦如镜的浮空冰之大陆，稳稳地托住了所有人。

　　神迹。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的词语。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之巅。

　　在那里，一道身影手持冰雷双刀，静静伫立。

　　在他的对面，是化身毁灭青龙的凯多，以及狂笑不止的金狮子。

　　高空之上，史基看着下方那片被清空的空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比凯多更加癫狂的笑声。

　　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狂热的光芒。

　　“我终于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你这家伙想要做什么了！”

　　“你才是真正继承了船长野望的那个家伙啊！凯多！”

　　史基张开双臂，狂笑声震动云霄，他看向凯多的眼神，充满了认同与欣赏。

　　“既然如此，老子就帮你一把，让这场戏唱得更响亮点！”

　　紧接着，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那些被凯多轰碎的鬼之岛残骸，在史基的能力操控下，停止了坠落。

　　无数巨大的岩块开始重组、拼接，最终在冰之大陆的上空，形成了一座更加宏伟、更加狰狞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浮空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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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之大陆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各个阵营的人迅速开始重整。

　　马尔科带着艾斯和萨博，第一时间找到了罗宾、汉库克、罗夏等人，汇合一处。

　　“那两个家伙，彻底疯了。”马尔科看着天空，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大家！”

　　一座陆地堡垒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莉莉丝和甚平正站在上方。

　　罗宾的目光，则始终落在那道位于天空之巅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另一边，百兽海贼团与BIGMOM海贼团也聚集在了一起。

　　烬与奎因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杰克、艾尼路和飞六胞等人。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凯多先生是想把我们一起干掉吗？！”奎因擦着冷汗，心有余悸地叫道。

　　烬没有说话，只是抬着头，眼神之中竟是震撼。

　　不远处，卡塔库栗双手环胸，冷静地站在那里，布蕾和其他兄弟姐妹则惊魂未定地躲在他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由寒冰构成的陆地，又看了看天空中的洛亚，眼神深邃。

　　天空之上，凯多看着下方泾渭分明的众人，以及那片由洛亚创造的冰之舞台，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唔咯咯咯咯！这才对！这才像样！”

　　他那燃烧着黑紫火焰的巨大龙首转向洛亚，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兴奋。

　　“来吧，洛亚！”

　　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和之国的天空，传入了下方冰之大陆上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和之国外海，那无数正在窥探着此地的势力耳中。

　　“要么，是你们将我们彻底埋葬！”

　　“要么……”

　　“是我们，把这个无聊的世界，连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小鬼，一起拖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