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黄金狮子的咆哮

花之都，落樱缤纷，酒气弥漫。

　　城北一家生意火爆的酒馆里，嘈杂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喂，听说了吗？昨天傍晚，都城外的宝船被人抢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士喝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听说是一个叫什么‘火拳’艾斯干的，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我也听说了，那家伙好像是那个被打死家伙的同伙吧，一群外来的祸害！”邻桌的男人敲着桌子，满脸不屑。

　　“死了那个最强的，剩下的这些喽啰也蹦跶不了几天了，我听说飞六胞的大人们亲自出动去抓捕，虽然最后让他跑了，但也够他喝一壶的！”

　　“哈哈哈，死得好！那个斯塔尔·洛亚死了才好！自从那些家伙出现，我们一天就没有安生过。”

　　“说得对！死了才清净！干杯！”

　　污言秽语混杂着廉价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

　　酒馆最偏僻的角落，两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安静地坐着。

　　其中一人身形挺拔，腰间配着两把刀。

　　他的手指按在刀柄上，刀刃已经略微出鞘。

　　“雷。”

　　他身旁，另一位同样戴着斗笠的男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压下了那即将迸发的杀意。

　　雷没有说话，但那股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杀气，终究是缓缓收敛了回去。

　　维克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走了。”

　　雷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了酒馆。

　　夜晚的花之都街道，比往日更加压抑。

　　一队队头生犄角的给赋者凶狠地盘查着行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氛。

　　两人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阴影将他们吞没。

　　“为什么拦我。”雷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群杂碎……”

　　“我在他们的酒里加了点东西。”维克平静地打断了他。

　　雷的脚步一顿。

　　“一种神经毒素，不会立刻发作，但会慢慢破坏他们的视觉神经。”

　　维克侧过头，斗笠的阴影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看不清这个世界，那就一辈子也别看清了。”

　　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已经确定了？”

　　“八九不离十。”维克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走吧，回去了，狂死郎那边应该有新消息了。”

　　两人穿过几条暗巷，来到狂死郎宅邸的后门，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狂死郎正站在樱花树下。

　　看到二人回来，他的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回来了？外面的动静不小，我还以为你们也跑去凑热闹了。”

　　“老板说笑了，我们只是安分的浪人而已。”维克随口应付道，与雷一同在廊下坐定。

　　狂死郎也在他们对面坐下，亲自为二人斟满酒。

　　“二位还会在这里待多久。”

　　“看老板的消息，值不值得我们留下来。”维克端起酒杯，没有喝。

　　“我手上的情报，价值连城。”狂死郎眼中精光一闪，“但不是免费的。”

　　维克身体微微前倾，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出。

　　“我以为狂死郎老板将我们留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某些打算。”

　　雷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一股无形的锋利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

　　“目前看来，我们之间好像还是有些分歧。”

　　狂死郎感受着那股压力，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哈哈哈，别这么紧张。”狂死郎大笑起来，打破了凝固的气氛，“既然是合作，自然要拿出诚意。”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画轴，推到维克面前。

　　“你们想知道的事情，都在这里。”

　　维克却没有立刻去拿，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片残破的、带着翅膀状的机械碎片。

　　维克的声音平静无波，“这东西，老板可认得？”

　　看到那片金属碎片的瞬间，狂死郎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金属，眼中闪过惊疑、凝重，最终化为一片了然。

　　“原来如此……原来是你们干的。”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维克的眼神彻底变了，“我还在想，是谁有本事能让‘IQ’那个怪物负伤逃窜。”

　　“IQ？”维克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名字。

　　“飞天海贼团首席科学家，Dr·印第戈。”狂死郎一字一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凯多用和之国的资源，支援了金狮子舰队的建设。”

　　“而金狮子则用他麾下的生物技术，为凯多完善了‘SMILE’，并提供了更可怕的东西。”

　　他指了指那卷画轴：“你们要的所有一切信息都在里面，作为交换……”

　　“你想要什么。”雷冷声问道。

　　“一件事。”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不再是黑道头目的狡诈与玩味，而是赌上一切的决绝与恳求。

　　“在大战之后，请二位务必保住我主君之女，光月日和的性命！”

　　月光下，狂死郎将一切和盘托出。

　　从他身为赤鞘九侠之一的传次郎的身份，到他如何隐姓埋名，一步步爬上黑道顶点，再到他如何保护着化名为“小紫”的光月日和。

　　雷和维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庭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夜风吹拂樱花，发出沙沙的声响。

　　狂死郎，或者说传次郎，以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对着二人深深地低下了头。

　　这个在敌人心脏里隐忍了二十年的男人，此刻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两个相识不过数日的外人身上。

　　维克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份情报，也没有去扶传次郎，只是将桌上那片金属碎片拿了起来，放在指尖轻轻摩挲。

　　“了不起的计划，了不起的隐忍。”维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一个人欺骗了整个国家二十年，只为了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复仇之日。光月御田有你这样的家臣，是他的荣幸。”

　　传次郎身体一震，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猛地抬起头。

　　然而，他看到的，是维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但是，很抱歉，请容许我们拒绝。”

　　传次郎的眼神瞬间灰暗，他长长叹了口气：“可否……告知为何？”

　　“第一，我们自身难保。船长生死未卜，我们拿什么保证你主君女儿的性命？”

　　维克顿了顿，话锋陡然锐利。

　　“第二……你隐忍二十年，值得敬佩，但你隐忍的最终目的，却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维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同重锤般敲在传次郎的心上。

　　“传次郎，你是个强大的武士，但你……和这个国家的所有人一样，骨子里，还是跪着的。”

　　“你们总想着等一个救世主，却从没想过，自己拿起刀，成为自己的神。”

　　传次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

　　不是爆炸，也不是地震。

　　那是一种更加庞大，更加令人心生敬畏的巨响。

　　三人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

　　花之都的月亮，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遮住了。

　　三块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浮空岛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和之国上空，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岛屿的底部怪石嶙峋，甚至能看到倒悬的森林与瀑布，巨大的锁链连接着岛屿与一艘飘浮在最高空的、船首为狮子头的巨大飞船。

　　花之都，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冲破云霄的，歇斯底里的恐慌与尖叫。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天……天塌下来了！！！”

　　“是神罚！是神明要惩罚我们了！”

　　民众抱头鼠窜，街道上乱成一锅粥。

　　驻守的给赋者们也仰着头，目瞪口呆，手中的武器都掉在了地上。

　　“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霸道到了极点的笑声，如同滚滚天雷，从最高空的那艘船上轰然传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和之国。

　　“凯多！你这个混蛋！老子来看你了！”

　　“你的国家太小，也太破烂了！老子顺手给你带了几块新地皮过来，不用谢了！”

　　“准备好迎接老子了吗？！给老子准备一场最盛大的派对！！！”

　　飞天海贼团提督，“金狮子”史基，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