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暗流

轰——！！！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两道裹挟着黑红色闪电的身影在云层之上悍然对撞。

　　逸散出的余波将下方的海面掀起百米高的巨浪，又在瞬间被蒸发成漫天白雾。

　　洛亚与凯多，已经从最初的悬崖，打到了高天之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而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耐力消耗战。

　　凯多那庞大的青龙之躯上，平添了无数狰狞的伤口，伤口边缘还残留着冰霜与雷火的焦痕。

　　而悬浮在另一端的洛亚，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他身上同样布满了细密的伤痕，手臂上刚刚被龙爪撕开的伤口，流淌下的血液在瞬间就被周身萦绕的火焰蒸发。

　　“唔咯咯咯咯……真是痛快啊小子！”

　　凯多庞大的龙头探出云层，巨大的龙目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打的这么尽兴了。”

　　“我原谅你把多弗朗明哥那家伙给宰掉的事了。”

　　洛亚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凯多是他遇见过最势均力敌的对手。

　　同样蛮横的霸气，同样不讲道理的恢复能力，还有那和自己一样多元素的能力。

　　“再来！”

　　凯多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热息、风刃、雷电，三种力量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朝着洛亚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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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之都。

　　天际传来的雷鸣让大地持续颤抖。

　　都城上空，云涡混乱，青龙的影子与另一道黑影纠缠不休，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毁灭性的黑红闪电。

　　“那究竟是谁？”

　　“是谁在和凯多大人战斗？”

　　街道上，哭喊与尖叫响成一片，人们像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一处不起眼的屋檐下，雷和维克早已换好了本地人的服饰，静观这场闹剧。

　　维克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双手插在宽松的和服袖子里，看着那些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磕头求饶的民众，眼底一片冰凉。

　　雷靠在墙角，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雷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快了。”维克正了正神色，吐掉了嘴里的牙签。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慌不择路的民众身上，而是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烁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数据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梆子声和呵斥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一队队身穿甲胄、腰佩长刀的武士从各个街区涌出，他们挥舞着刀鞘，如同驱赶牲畜般，粗暴地将人群向着居民区的方向驱赶。

　　“宵禁！宵禁！”

　　“所有人立刻回家！违令者，斩！”

　　而在更高处的屋顶之上，一道道戴着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他们的动作更快，目标更明确。

　　那是黑炭大蛇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御庭番众。

　　“要封城了。”雷终于睁开了眼，目光在那些御庭番众的身上短暂停留。

　　维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看，这不是等到了吗。”

　　雷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维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那些在屋顶上飞速移动的御庭番众。

　　“如果你的城市遭遇了无法抵抗的外部危机，你会优先保护哪里？”

　　不等雷回答，维克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将军府、兵器库、粮仓……这些是维持统治的根本，是正常逻辑下的第一选择。”

　　他的脑海中，一张由光点和线条构成的虚拟城市地图，正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成型。

　　那些御庭番众的移动轨迹，被精准捕捉、分析。

　　“但是他们没有。”

　　维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们放弃了那些战略要地，反而用最精锐的力量，去保护一个地方。”

　　顺着维克的视线望去，在城市的深处，一片灯火辉煌，即便是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下，依旧飘散出靡靡之音与酒肉的香气。

　　花街。

　　“一个有趣的选择。”维克笑了，“看来，那个地方藏着比将军的脑袋，更重要的东西。”

　　雷没有再问。

　　他知道，维克的判断，从未出错过。

　　“走。”

　　两人同时从阴影中走出，逆着奔逃的人流，悄无声息的向着那片即将被彻底封锁的区域潜去。

　　花街的入口处，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数十名手持长刀的武士排成两列，将入口死死封锁，他们的表情肃穆，眼神锐利，与外面那些驱赶平民的杂兵完全是两个级别。

　　在他们身后，几名御庭番众的成员立于屋檐之上，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封锁线正在形成，再过几分钟，这里就会变成一只苍蝇都飞不进的铁桶。

　　维克对着雷打了个手势。

　　雷微微点头，身影一晃，便融入了旁边一条更加黑暗的巷道。

　　维克则不紧不慢地走到一处茶摊前，茶摊的主人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一片狼藉。

　　他捡起地上一个还算完整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不到十秒，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身后。

　　“解决了。”

　　维克将擦干净的茶杯放在桌上，转身走进那条巷子。

　　巷子的尽头，两名负责巡查侧翼的武死不瞑目地倒在垃圾堆里，他们的脖颈上只有一道细不可见的血线，脸上还凝固着惊愕的表情。

　　两人换上了武士的外套，将令牌挂在腰间，压低了斗笠，从另一条小路绕到了花街的侧门。

　　侧门的守卫同样森严，但有了令牌和这一身行头，加上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的战斗所吸引，二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混入了其中。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是末日般的恐慌与混乱，而这里，依旧歌舞升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脂粉气，悠扬的三味线乐声从各个阁楼中传出，刻意提高了音量，似乎想要压过天空中那沉闷的雷鸣。

　　道路两旁，衣着华丽的富商和官员们搂着美艳的游女，强颜欢笑，大声地行酒令，试图用奢靡来麻痹自己对天空的恐惧。

　　“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维克压低了声音，厌恶地看着这一切。

　　“目标。”雷的声音将他从无谓的情绪中拉回。

　　维克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的双眼飞速扫过这片区域的每一处建筑布局，每一队巡逻武士的路线，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气息更加隐晦的御庭番众。

　　那里没有喧嚣的乐声，门前也没有寻欢作乐的客人，只有两排如同雕塑般站立的武士，以及屋顶上，那几道若有若无的、最为凝练的气息。

　　“狂死郎一家。”维克低声道，“花街的掌控者，黑炭大蛇最信任的‘御用商人’。”

　　“情报、财富、权力……都在那里交汇。”

　　“动手？”雷握住了刀柄。

　　“不急。”维克摇了摇头，“再等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轰隆！！！

　　天空之上，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炸开。

　　一道巨大的青色龙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云层中螺旋坠落，狠狠砸向地面。

　　大地剧烈地咆哮。

　　花街内那强行维持的歌舞升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尖叫声四起。

　　“凯多大人……被打下来了？！”

　　“不可能！”

　　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驻守在狂死郎宅邸前的武士们，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城外那片烟尘冲天的区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是现在。”

　　维克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与雷的身影同时消失。

　　两人如鬼魅般绕到宅邸后墙，正欲翻身而入。

　　一抹快到极致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从墙内探出，停在雷的咽喉前一寸。

　　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男声，从墙头悠悠传来。

　　“二位，趁乱不请自来，是想找我喝杯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