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因为，我很有用

片刻之后。

　　当祗园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时，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海军制服，已经换成了一套做工精致的黑色哥特式小洋裙。

　　一头短发被细心梳理过，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愈发可爱。

　　若是不看她手中那把与身材极不协调的长刀，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哪家贵族走失的千金小姐。

　　女侍者对着她微微躬身，便悄然退下。

　　祗园独自站在原地，小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裙摆，脸上写满了不自在。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穿过裙子了。

　　自从加入海军，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那份正义之后，她的衣柜里便只剩下冰冷的制服与便于战斗的劲装。

　　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羞耻的是，当她刚才从房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里，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时，心中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真的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那个还在海军学院，对未来、对正义，都充满了纯粹憧憬与向往的自己。

　　祗园用力地摇了摇头，将心头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卡座上，空空如也。

　　那个男人，不见了。

　　祗园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向下一沉。

　　她快步冲了过去。

　　靠窗的卡座上，只剩下一个喝了一半的酒杯，里面的冰块正在缓缓融化。

　　她环顾四周，雪茄吧内依旧是那副低声交谈的景象，人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身影。

　　唯独那个本该坐在窗边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把自己扔下了。

　　祗园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她强迫自己冷静。

　　她缓缓走到吧台前，仰起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

　　“他人呢？”

　　那位在吧台后擦拭着酒杯的酒保，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酒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擦拭酒杯的白布，擦了擦手，然后从吧台下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以及一叠贝利。

　　“这位小姐。”

　　酒保的声音恭敬。

　　“BOSS嘱咐过，这笔钱足够您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他将信封和贝利推到祗园面前，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如果您想离开，我们也会负责将您安全地送回您的家，或者任何您想去的地方。”

　　“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和最安全的航线，可以保证……”

　　酒保的话，祗园已经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那叠花花绿绿的贝利上。

　　钱。

　　还有送她回家。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就这么把她当成一个麻烦，用一点钱就打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能回哪里去？

　　回海军总部？以现在这幅模样回去？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那样的后果。

　　她将不再是那个令海贼闻风丧胆的大将候补，而是一个需要被保护、被研究、甚至被圈禁的弱者。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用一生去捍卫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不。

　　绝对不行！

　　相比之下，跟在那个可恶的男人身边，虽然有一丝丝的屈辱，虽然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至少她还是自由的。

　　至少，她还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个时代接下来的走向，还有机会找到恢复的办法，还有机会……

　　祗园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她猛地抬头，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酒保，正要不顾一切地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懒散与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从她身后传来。

　　“这里的厕所真难找。”

　　祗园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洛亚正站在不远处，一边用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边皱着眉，脸上带着一丝嫌弃。

　　他的目光扫过吧台，看到了那叠贝利和祗园那张写满了震惊、呆滞、以及各种复杂情绪的小脸，挑了挑眉。

　　“哦？”

　　洛亚饶有兴致地走了过来，将擦完手的手帕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是在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酒保，又看了一眼祗园，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我就是去洗个手，你们这就开始发遣散费了？”

　　“动作还挺快。”

　　酒保立刻低下头，恭敬的回答：“BOSS，是您之前吩咐的……”

　　“我吩咐你见机行事。”洛亚打断了他，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祗园身上。

　　他蹲下身，与女孩平视，眼眸里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怎么？看你这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是舍不得我走吗？”

　　祗园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种剧烈的情绪起伏，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与理智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这张可恶到极点的脸。

　　“啧。”洛亚伸出手，再次精准地捏住了她因为情绪激动而鼓起的脸颊，轻轻向两边扯了扯。

　　“看上去这么凶，但身体却很诚实嘛。”

　　“放……放开！”

　　祗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拼命想要偏过头躲开，却被他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好了，不逗你了。”

　　洛亚终于松开了手，站起身。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语气也变得平淡了许多。

　　“给你两个选择。”

　　“一，拿着这笔钱，我让我他们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不要！”

　　几乎是下意识的，祗园脱口而出。

　　声音清脆，决绝，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知的急切。

　　洛亚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眼神里那抹玩味重新浮现。

　　“不要？”

　　“那就是选二了。”

　　“跟着我。”

　　祗园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是……”洛亚的声音拉长，话锋一转，那双黑白异瞳中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你，凭什么留在我身边？”

　　“给我一个理由。”

　　祗园深吸一口气，迎上那道审视的、几乎要将她灵魂看穿的视线。

　　双眼中，慌乱和恐惧被一种属于剑士的锋利和骄傲取代。

　　她用尽全力，挺直了小小的身板。

　　“因为，我很有用。”

　　洛亚看着她，没说话。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捏脸，而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将那头刚梳理好的短发弄得一团糟。

　　“那就证明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