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正义的碰撞

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那场由霸王色霸气掀起的盛大见面礼，最终以一场更加盛大的宴会收尾。

　　海贼们的豪迈笑声、犬岚猫蝮蛇与故友的重逢，共同交织成一曲属于大海的喧嚣乐章。

　　没有人知道洛亚与白胡子在那间巨大的船长室里，究竟聊了些什么。

　　人们只看到，当那艘通体漆黑的船只再度起航时，白胡子亲自站在船头，目送着那艘船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久久未动。

　　“咕啦啦啦啦，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鬼。”

　　白胡子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老爹……”马尔科欲言又止。

　　“无所谓了。”

　　白胡子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自己的座椅之上，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那小子和我很像。”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系他心中的那片净土。”

　　“假如有任何人和事挡在了他的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连同脚下的大地一起打烂。”

　　“哪怕……是这个世界。”

　　他端起身旁那巨大的酒碗，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声音如同滚滚雷鸣，响彻整艘莫比迪克号。

　　“小的们，好好享受吧！”

　　“这样安静的日子，可不会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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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世界，克莱因岛。

　　这是一座隶属于百兽海贼团的武器交易中转站，岛上驻扎着凯多麾下的一支精锐部队，由一位“给赋者”坐镇。

　　然而此刻，这座曾经繁荣的灰色地带，却早已化作一片燃烧的地狱。

　　港口被某种蛮横的力量从中撕裂，巨大的裂谷甚至延伸到了城镇中心。

　　街道上，原本应该喧嚣的武器店铺和酒馆，此刻只剩下残垣断壁。

　　一道穿着海军制式大衣的身影，身姿飒爽的身影，走在这片废墟之中。

　　长刀的刀鞘，不时磕碰到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是这片死域中为数不多的声音。

　　作为海军，祗园本来不应该出现在里。

　　这里是非加盟国，更是升着凯多旗帜的岛屿，任何海军的官方行动，都可能被视为一种挑衅，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但她此行的目的，并非公务。

　　自那场不欢而散的最高会议之后，她便以追捕海贼为由，一个人驾船驶入了这片混乱的后半段海域。

　　她在寻找一个人。

　　寻找那个将一生都奉献给海军，却被自己守护的“正义”无情背叛的老人。

　　祗园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已经化为巨坑的广场前。

　　那位给赋者队长，他引以为傲的恐龙形态没能保护他。

　　尸体被一根巨大的钢铁支架贯穿，高高地钉在废墟的最顶端，仿佛在进行着某种血腥的示威。

　　以他为中心，下方是几十具百兽海贼团成员的尸体，无一例外，尽皆是被纯粹的暴力碾碎，看不见一具完整的遗骸。

　　祗园的目光从那些海贼的尸体上移开，落在了废墟的另一侧。

　　那里，同样躺着许多尸体。

　　不是海贼。

　　是岛上的平民，是那些被百兽海贼团奴役的工人，是在武器工厂里苟延残喘的奴隶。

　　他们的死状与那些海贼并无不同，都是被疯狂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这种行事风格，在如今的新世界，只指向一个人。

　　爱德华·威布尔。

　　那个被世界政府扶持起来，顶着白胡子名号的怪物。

　　祗园握住刀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好像很困惑，祗园。”

　　一道苍老、沙哑，充满了疲惫的声音，从废墟的阴影中传来。

　　祗园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猛然转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倒塌的建筑后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海军制式大衣，但上面早已没有任何军衔与标志。

　　“老师……”

　　祗园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到自己曾经最敬重的恩师。

　　“我早就不是什么老师了。”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人间炼狱，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悲哀。

　　“看看吧，祗园。”

　　“这就是世界政府选择的‘新七武海’，这就是他们用来维系‘平衡’的工具。”

　　“他杀海贼，也屠平民。”

　　“在他面前，没有善恶，没有无辜。”

　　“而我们，我们海军，现在却要为这样的怪物保驾护航，甚至要为他清理屁股。”

　　泽法一步步走向祗园，那只巨大的金属手臂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你告诉我，祗园，你作为大将的候补，你告诉我，这算什么狗屁的正义！”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怒火与失望，化作实质般的气势，狠狠地冲击着祗园的内心。

　　“海军的职责，是守护世界的秩序！”

　　祗园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反驳。

　　“秩序需要平衡，暂时的妥协，是为了更长远的稳定！老师，您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妥协？”

　　泽法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这倔丫头，假如你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坚信着海军的正义……”

　　“那你现在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又算是什么呢？”

　　祗园的心，猛地一颤。

　　泽法看着她动摇的眼神，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重。

　　“你也在迷惘，不是吗？”

　　“听说你自从半年前，从罗布尼尔回来之后，就很少再主动请缨去执行任务了。”

　　泽法抬起自己的金属巨臂，直指祗园的脸。

　　“你的刀，还能像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斩向‘恶’吗？”

　　“还是说，你已经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恶’了！”

　　“住口！”

　　祗园发出一声厉喝，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金毘罗。

　　清越的剑鸣声中，一道凌厉的樱色斩击，撕裂空气，直取泽法。

　　泽法没有躲闪。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金属巨臂，轻而易举地挡下了那道剑气。

　　“连斩击都变得这么软弱无力了吗！”

　　泽法发出一声怒吼，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瞬间冲至祗园面前。

　　祗园心中骇然，立刻想要变招，金毘罗的刀锋一转，带起一片绚烂的樱花刀幕，试图拉开距离。

　　但泽法对她的剑路太熟悉了。

　　金毘罗的剑身，被泽法死死攥在了手中。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祗园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着向前踉跄了一步，门户大开。

　　“艾茵！”

　　泽法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爆喝。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废墟的另一侧，她戴着一副墨镜，神情冷漠，双手已经摆出了一个奇特的手势。

　　“既然我们的桃兔中将在这个年纪这么迷惘，那就让她回到幼年吧！”

　　“回到那个，还相信着纯粹正义的年纪！”

　　“老师！不要！”

　　祗园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了泽法的意图，但一切都太晚了。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从艾茵的手中射出，瞬间命中了被泽法死死钳制住的祗园。

　　祗园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巨大，那只抓住自己刀的手，变得如山岳般沉重。

　　那张布满皱纹与失望的脸，在视野中迅速远去。

　　最终，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留着齐肩短发的小女孩，躺在了原地，手中还死死地攥着那把对她而言，已经大得不成比例的名刀金毘罗。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将她吵醒。

　　一个黑发黑衣，面容俊朗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什么情况？这种地方竟然还有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