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王的鹰犬与神的走狗

幽深的地下通道，回荡着三道脚步。

　　为首的，正是巴赫。

　　他面色阴沉，步履匆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屈辱。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身穿灰色教袍的教徒。

　　每当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身后那两道身影时，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他们的步伐僵硬，低垂着头颅，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像是两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但巴赫很清楚，这兜帽之下，是两个世界上最会伪装的恶魔。

　　正是洛亚与罗宾。

　　“你没有选择。”

　　洛亚那平静却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响起。

　　“夹在伊卡洛斯和教宗中间，你就像一块随时会被碾碎的饼干，而我，是你唯一的活路。”

　　巴赫的牙关紧紧咬合。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伊卡洛斯那个疯子已经派了亲卫队堵门，撕破脸皮只是时间问题。

　　而教宗大人正在圣地深处进行同调，仪式不容打扰，任何意外都会被视为亵渎，被当场净化。

　　他丢了神力，无论哪一边，他都死定了。

　　他只能赌。

　　赌这个喜怒无常、深不可测的青海人，真的如他所说，对他自己主动抛弃的那份“终焉之力”毫无兴趣。

　　“调整你的呼吸，挺直你的腰板。”

　　洛亚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现在的状态，像一只即将被送上刑场的野狗，而不是堂堂神教的主教。”

　　“记住，你的表演越逼真，活下去的机会才越大。”

　　巴赫身体猛的一僵，后背渗出冷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将那份屈辱与恐惧死死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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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的尽头，光芒乍现。

　　一座由纯白巨石打造的宏伟升降平台，静静地矗立在开阔的溶洞中。

　　平台的另一端，数十名身着漆黑铠甲、手持翡翠战斧的士兵，正列成森严的方阵，散发着肃杀之气。

　　他们是神国最精锐的部队——王国亲卫队。

　　在方阵之前，一个高瘦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双手负后，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身穿一件白色的华贵长袍，长袍上绣着青色的风纹，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看到巴赫出现的瞬间，那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只露出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

　　“巴赫主教，你可真让我好等。”

　　男人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莫名的傲慢。

　　“我还以为，你已经做好了承受伊卡洛斯大人怒火的准备。”

　　“修尔，管好你的舌头。”

　　巴赫几乎是瞬间进入了状态，他高高昂起头颅，用一种更加傲慢的姿态回应。

　　“我代表神教，而你，不过是伊卡洛斯王座前的一条狗。”

　　“狗，没资格冲主人叫。”

　　此言一出，对面的亲卫队方阵齐齐踏前一步，数十柄战斧的斧刃，瞬间锁定巴赫。

　　被称为修尔的男人，面具下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轻笑。

　　“看来地下的老鼠洞，确实会把人的脑子蛀坏。”

　　修尔向前逼近，他身后的士兵们杀气毕露，压得巴赫身后的两名“教徒”都本能地退了半步。

　　“别忘了，这里是王国的土地！你们那位教宗像乌龟一样缩着头，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巴赫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藏在袖袍里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放肆！你敢亵渎教宗大人！”

　　“我只听从伊卡洛斯大人的命令。”修尔的声音陡然转冷。

　　“大人需要圣物，立刻，马上！别逼我们亲自动手。”

　　“伊卡洛斯那个疯子，妄图用凡人之躯驾驭神力，这是亵渎！”巴赫嗤笑，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了极点。

　　亲卫队士兵们齐齐踏前一步，手中翡翠战斧的锋刃在光芒下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修尔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看来，主教大人是不打算配合了。”

　　修尔缓缓抬起了右手，准备下令。

　　“等等！”

　　巴赫突然高声喊道，打断了修尔即将下达的攻击命令。

　　在修尔的注视下，巴赫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狂热的笑容。

　　“圣物，不可能给你。”

　　修尔的手势即将挥下。

　　“但是！”巴赫声音拔高，从袖中猛地掏出一个金属盒子，“我手上，有伊卡洛斯绝对无法拒绝的东西！”

　　修尔动作一顿，他认得那个盒子。

　　教派用来封存重要物品的特制容器。

　　“这是什么？”

　　“一个比圣物，更有价值的东西。”

　　巴赫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轻轻抚摸着金属盒子的表面。

　　“伊卡洛斯不是一直苦恼于那些容器的排异反应吗？不是一直苦于无法找到一个能完美承载终焉之力的躯壳吗？”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修尔。

　　“这个盒子里，封印着一份纯粹的、无主的‘终焉之力’！”

　　修尔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审视与怀疑的光芒。

　　“巴赫，究竟是你疯了，还是你把当我蠢货？”

　　“我没疯！”巴赫大笑，笑声却透着凄厉。

　　“修尔，你我都没得选！伊卡洛斯的计划失败，整座岛都会被炸上天！教宗的神降大梦成功，我们都得当祭品！我是在自救！也是在救你们！”

　　他向前一步，将盒子举到修尔面前。

　　许久，修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升降平台的道路。

　　“你最好没撒谎，巴赫。”

　　“否则，伊卡洛斯大人的怒火，会把你连同你的圣地一起烧成灰。”

　　巴赫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整理了一下金袍，迈着胜利者般的步伐，走上升降台。

　　洛亚与罗宾低着头，藏身于阴影，紧随其后。

　　随着升降台缓缓上升，地下的阴冷潮湿被逐渐抛在身后。

　　当平台最终停稳，刺眼的光芒让洛亚下意识眯了眯眼。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颠覆想象的世界。

　　这里并非王宫，而是一座巨大的、宛如倒扣玻璃碗的庞大温室。

　　穹顶是发出柔和绿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下方，无数奇花异草野蛮生长，巨大的藤蔓缠绕着洁白的石柱，绚烂的花朵散发着浓郁到令人头晕的香气。

　　一切都生机勃勃，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就在这时，兜帽下的罗宾忽然拉了拉洛亚的袖子，她的呼吸微微一促。

　　洛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不远处一株缠绕着石柱的巨大藤蔓上，盛开着一朵人头大小的花。

　　那花朵的正中心，花蕊的位置，是一张脸。

　　一张正在沉睡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