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觉醒之兆

萨坦的出现，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他的身上，某种不可名状的威压和气息瞬间抽干了空气。

　　那并非霸王色，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为不祥的威压，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味。

　　观景台的废墟之上，一尊巨大的，由漆黑能量构成的蜘蛛虚影在萨坦身后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被蛛网缠身的窒息感。

　　祗园的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握着金毘罗的手竟有些不稳。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那股非人的威压。

　　拉斐特脸上那份万年不变的优雅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唯有罗宾。

　　双眼之中，倒映着萨坦的身影。

　　那一瞬间，奥哈拉焚尽一切的烈焰，学者们消逝的脸庞，屠魔令冰冷的炮口，无数个噩梦般的夜晚，在她脑海中翻涌不休。

　　但她没有后退，向前踏出半步，不动声色，却又无比坚定，站在了洛亚的身侧。

　　只要能站在这里，那曾经吞噬她整个世界的黑暗，便有了尽头。

　　洛亚脸上的笑意未减。

　　但在那笑容之下，他的脑海之中，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五老星不应该是只会坐在权利之间里开会，对着电话虫发号施令，只会装模作样但从不动手的五个谜语人吗？

　　这个见鬼的、如同恶魔召唤般的传送方式！

　　这种非人的、令人作呕的恐怖气息！

　　这真的是那个他所熟知的海贼世界该有的东西吗？！

　　他赖以为生的、最大的金手指——对这个世界剧情的熟知，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是如此的虚幻而不真实。

　　“斯塔尔·洛亚。”萨坦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的起伏。

　　“你体内的‘墨菲斯托’，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安分。”

　　这个名字从萨坦口中吐出，洛亚的瞳孔微不可察的震动了片刻。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老家伙。”

　　洛亚咧开嘴，身上刚刚平息的雷火之力再次升腾，赤红的烈焰与狂暴的紫雷在他体表疯狂跳动。

　　“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怎么？想来替它主持公道？”

　　萨坦漠然的看着他，如同在审视一个已经写好结局的悲剧角色。

　　“动物系的果实，皆有其意志。”

　　“而像‘墨菲斯托’这种源于太古的灾祸聚合体，它的意志，远比你想象的更加狂暴，也更加……渴望自由。”

　　话音落下的瞬间，萨坦身上的威压陡然增强。

　　洛亚的身体猛地一沉，脚下的地面轰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数十米。

　　他第一次，在纯粹的气场对抗中，被压制了。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穿透了他的血肉，直刺他灵魂深处，试图引动那个被他一直死死压制住的混乱意志。

　　“吼！！！洛亚！！！小偷！！！”

　　一声咆哮，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枷锁，被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

　　在萨坦这股诡异力量的刺激下，墨菲斯托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苏醒了！

　　嗤啦！

　　一条由混合着黑与红的毁灭性能量构成的“飘带”，猛地从洛亚背后具现化。

　　能量飘带环绕着他的身体，疯狂而无序地舞动着，每一次摆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不稳定的涟漪。

　　动物系的觉醒之兆——羽衣！

　　羽衣的出现，让洛亚身上的气息变得混乱而狂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这件“羽衣”疯狂抽取，化作燃料。

　　脑海深处，墨菲斯托的意志正在疯狂叫嚣，试图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彻底化为最原始的灾祸！

　　“洛亚！”

　　罗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贯的冷静从容被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所取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洛亚体内的力量，正在失控！

　　洛亚猛地转过头。

　　他的双眼已然异变，眼白的部分，被一种不祥的漆黑所浸染。

　　当他看到罗宾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时，混乱的意志瞬间清醒了一瞬。

　　不行！

　　不能在这里失控！

　　“哈……哈哈……”

　　洛亚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他抬起手，看着那道环绕着自己，代表着失控与毁灭的羽衣。

　　“老家伙，你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东西啊。”

　　他非但没有压制，反而主动放开了一丝对“墨菲斯托”的束缚。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轰！

　　更加狂暴的四色元素之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四种灾祸的原始力量被那道黑红色的羽衣强行糅合在一起！

　　下一秒，他鬼魅般出现在萨坦的面前。

　　他的攻击不再是拳头。

　　而是化作了一道由四色混沌能量构成的利爪，直取萨坦的头颅。

　　这一爪，没有蕴含任何霸气，只有纯粹混乱的灾祸之力。

　　面对着这一击，萨坦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万古不变的漠然。

　　他甚至都没有移动，只是任凭那只利爪，撕裂空气，印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声利器入肉的轻响。

　　洛亚的爪击，结结实实抓穿了萨坦的头颅，从他的后脑贯穿而出。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手的喜悦，反而布满了惊骇。

　　没有实体感，没有血液。

　　抓穿的，只是一团没有实体的影子。

　　萨坦被贯穿的头颅，化作一团漆黑的烟雾，又在瞬间重新凝聚成型，完好无损。

　　“看到了吗？”

　　萨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这就是神的力量，而你，只是一个被力量侵蚀的可悲容器。”

　　话音未落，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萨坦拄着的手杖上传来，点在了洛亚的胸口。

　　砰！

　　洛亚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观景台的边缘，将残存的建筑彻底撞成粉末。

　　“洛亚！”罗宾惊呼。

　　“咳……”

　　洛亚从废墟中站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口处一个漆黑的杖印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

　　“原来也是不死之身……而且还比卡洛斯那个，要高级得多。”

　　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颓败，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那双被漆黑浸染的眼睛里，燃起了更加疯狂的战意。

　　“我就说嘛……”

　　“统治了世界八百年的蛀虫，怎么可能真的是那种只会躲在幕后开会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