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鳄鱼的大礼

甲板上的死寂，被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给撕碎。

　　“他们疯了不成？！”

　　维克脸上写满了荒谬和震怒，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喷出火来。

　　“让一个臭名昭著、手上沾满鲜血的海贼成为天龙人？！”

　　他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这是什么意思？！世界政府的脸面呢？他们八百年建立的狗屁血统规矩呢？就这么喂狗了？！”

　　这番话，问出了在场绝大部分人的心声。

　　雷抬起头，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就连一向沉默的露娜，也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氛围，抱着罗夏躲在罗宾身后，小脸上满是紧张。

　　“冷静，维克。”

　　罗宾清冷的声音响起，强行压下了维克即将喷发的怒火。

　　“世界政府一直都是如此，只不过之前都隐藏在暗处。”

　　“所谓的规矩和正义，只是他们用来束缚世人的工具，当工具无法达成目的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舍弃。”

　　维克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明白和接受是两回事。

　　“可……那可是天龙人啊！”

　　“是啊，那可是天龙人。”

　　一直沉默的洛亚，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像维克那样暴怒，也没有像罗宾那样冰冷，只是静静地靠在船舷上，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云层。

　　“你们在愤怒什么？”

　　洛亚淡淡地问。

　　“愤怒世界政府的虚伪？愤怒他们践踏自己制定的规则？”

　　维克一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洛亚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船员。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群毫无底线的畜生。”

　　“我从不指望畜生能遵守人的规矩。”

　　他的话语，让甲板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他们早就知道了世界政府的真面目，为什么此刻还会因为对方的无耻而感到震惊？

　　因为“天龙人”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的人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终极血统。

　　而现在，世界政府亲手撕碎了这层伪装，告诉全世界，只要价码足够，连这份“神性”都可以拿来交易。

　　“他们正在撕毁自己建立的秩序，来对付我们。”

　　洛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这证明，我们的存在，已经让他们感到了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甚至不惜打破自己神话的恐惧。”

　　罗宾走到洛亚旁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们的恐惧，就是我们最锋利的武器。”

　　“没错。”洛亚看向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们以为用一个‘天龙人’的身份作为诱饵，就能让别人成为他们的猎犬。”

　　“但他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洛亚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狗，是杀不死恶魔的。”

　　“我还是想不通。”雷沉声开口。

　　“王直图什么？他已经是传说的级别，就算不如四皇，也是一方霸主，在新世界逍遥自在，为什么要去当一条狗？”

　　“而且，世界政府又为什么会选择他？新世界有野心的强者多如牛毛。”

　　这个问题，也是洛亚在思考的。

　　王直的动机，世界政府的选择，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原因。

　　洛亚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但缺少关键的情报，一切都只是猜测。

　　“一个自己愿意戴上狗链的老家伙，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世界政府给的骨头实在太香了。”

　　洛亚淡淡道：“至于为什么是他……或许，他们之间，早就有了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他没有再深入猜测。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笑话。

　　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这就是情报。

　　这就是掌握敌人动向的感觉。

　　过去，他总是被动地等待事件发生，然后凭借他印象中的剧情去破局。

　　而现在，通过克洛克达尔这条线，他第一次能提前洞悉敌人的动向，将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阴谋，清晰地摆在自己面前。

　　这种拨开迷雾，俯瞰全局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克洛克达尔这条棋子，用得太值了。

　　布鲁布鲁布鲁……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般，那只属于克洛克达尔的电话虫，再一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甲板上的众人神情一肃。

　　洛亚接过电话虫，按下了接听键。

　　“呋哈哈哈……消化完我送出的第一份‘诚意’了吗。”

　　克洛克达尔沙哑的笑声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说正事。”洛亚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

　　“当然。”克洛克达尔的笑声收敛，转为一种压抑的兴奋，“作为我们愉快合作的第二步。”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享受猎物上钩前的片刻宁静。

　　“我这里，有一块历史正文石碑的准确位置。”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亚的瞳孔猛地一缩。

　　罗宾的呼吸也为之一滞。

　　“你直接去取就是，何必告诉我。”洛亚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地方，有什么问题。”

　　他太清楚克洛克达尔的为人。

　　这第二份情报，更像是一个包裹着蜜糖的剧毒陷阱。

　　“呋哈哈哈，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电话虫那头，克洛克达尔的笑声变得玩味起来。

　　“没错，那地方确实有点麻烦，我的人没办法插手进去。”

　　克洛克达尔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那块历史正文，不在新世界，也不在伟大航路。”

　　“它在西海。”

　　罗宾在听到“西海”两个字的瞬间，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洛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变化，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戏谑。

　　“更准确的说，它在一个名为‘罗布尼尔王国’的地方。”

　　“这个王国，很不巧，就在奥哈拉的遗址附近。”

　　“而且，更不巧的是，再过不久，那里会迎来一群‘尊贵的客人’。”

　　“三年一度，天龙人的修学旅行，地点就在罗布尼尔。”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斯塔尔·洛亚，这份大礼，你敢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