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妖刀反噬，瞎子的剑

古兰·泰佐洛，地下二层，黑市交易所。

　　一个留着蝎子辫的男人，将一杯朗姆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铁钩”巴克，悬赏七千三百万贝里，一个在伟大航路后半段专做黑吃黑生意的鬣狗。

　　“一吨纯金……”

　　巴克用他那只标志性的铁钩，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泰佐洛那个混蛋，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他对面，一个身材瘦高，玩弄着一把飞刀的男人冷笑一声。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那可是‘恶魔之王’的船员。”

　　“怕了？”

　　巴克铁钩一顿，抬起浑浊的眼睛。

　　“我在评估风险。”瘦高男人冷笑，手腕一翻，飞刀钉进桌面，刀柄嗡嗡作响。

　　“‘利刃’，一亿九千万。‘巧刃’，一亿八千万。你觉得哪个是软柿子？”

　　“他们受伤了。”

　　一个影子从角落里挪了出来，是个情报贩子，全身裹在斗篷里，丢下一张照片。

　　照片上，雷和维克瘫在废墟里，狼狈至极。

　　“夏洛特·斯慕吉亲手干的。”情报贩子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的人说，那两个家伙在那女人手下，连一招都没走过。”

　　巴克的独眼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

　　瘦高男人也坐直了身体。

　　“更好的是，”情报贩子压低了嗓门，充满了蛊惑。

　　“他们分开了。”

　　“利刃一个人进了三号街区的铁之森林，那是武器黑市，而巧刃去了七号街区的垃圾山。他们分开了，而且，都受了重伤。”

　　巴克与瘦高男人对视，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压不住的疯狂。

　　情报贩子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他们分开了。”

　　“而且，都受了重伤。”

　　巴克与瘦高男人对视，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压不住的疯狂。

　　一吨纯金。

　　这个重量，足以压垮任何理智。

　　“三号街区，我的。”巴克猛地起身，铁钩在灯下划过一道冷光。

　　“七号街区。”瘦高男人拔起飞刀，转身没入黑暗。

　　……

　　三号街区，铁之森林。

　　雷走在巷子里，空气中飘着磨刀石的铁屑味和干涸的血腥味。

　　他离开了破晓号。

　　那份被斯慕吉轻易碾碎的无力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灵魂里，让他坐立难安。

　　他需要找到一个地方，让他好好消磨一下这些情绪。

　　可他身后的阴影里，有几道气息已经跟了他很久。

　　雷猛地停下脚步，转身。

　　巷子的两头，已经被十几道身影堵死。

　　为首的，正是巴克。

　　“利刃。”巴克用那只铁钩指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亿九千万的脑袋，外加泰佐洛大人许诺的黄金。”

　　“你今天，很值钱。”

　　雷没有说话，右手按住了龙灾的刀柄。

　　“上！”

　　巴克一声令下，身后的海贼们咆哮着冲了上来。

　　雷的身影动了。

　　双刀出鞘，两道雪亮的弧光一闪而过。

　　冲在最前的几个海贼喉咙上绽开血线，甚至没看清动作，便软软倒下。

　　鲜血，染红了石板路。

　　“有两下子！”

　　巴克狞笑一声，铁钩化作一道刁钻的轨迹，直取雷的脖颈。

　　铛！

　　海岚与铁钩碰撞，火星四溅。

　　雷眼神一寒，龙灾已经悄无声含地递向巴克的心脏。

　　巴克脸色剧变，身体拧成一个怪异的角度，险险避开。

　　但腰侧依旧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混账！”

　　巴克吃痛爆喝，战斗经验让他瞬间判断出，不能和这个剑士近身缠斗。

　　他猛地后退，同时对手下大吼：“用枪！射死他！”

　　十几把火枪同时举起。

　　雷的眉头皱起，正要抬刀进行反击。

　　就在这时，他脑中那根名为“耻辱”的针刺，猛的一颤。

　　斯慕吉那轻蔑的脸，与眼前这些杂鱼贪婪的嘴脸，重叠在了一起。

　　心神，失守了。

　　手中的龙灾，发出了兴奋到极点的嗡鸣。

　　刀身上那条龙形雕刻活了过来，一双猩红的龙目爆发出妖异的光，无数充满杀戮与毁灭的幻象，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他的眼前不再是巷子，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开火！”

　　密集的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响。

　　雷在血海幻象中凭本能闪避，但那些凄厉的尖叫和扭曲的鬼影严重干扰了他的判断。

　　噗！

　　一颗铅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剧痛，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巴克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猛地冲了上来，手中的铁钩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目标，是雷握刀的右手手腕！

　　雷的视界在收窄，扭曲，模糊。

　　躲不开了。

　　嗤啦！！！

　　铁钩没有凿中手腕，却以更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入他的左肩！

　　剧痛贯穿全身。

　　雷的身体猛地一僵，握刀的右手因为这股剧痛而出现了刹那的松懈。

　　“哈哈哈哈！抓到你了！”

　　巴克发出了癫狂的笑声，他手腕猛地发力，试图用铁钩将雷整个人都钉在墙上！

　　雷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身体的剧痛，视野的丧失，以及耳边那群杂鱼的嘶吼。

　　耻辱，无力。

　　被将星碾压，如今，连这种在新世界随处可见的鬣狗，都能将他的血肉贯穿。

　　“开火！把他打成筛子！”巴克再次下令。

　　枪声再度炸响。

　　雷的眼前，那片血红彻底吞噬了一切。

　　视觉，被剥夺了。

　　他放弃了。

　　放弃用这双被幻象蒙蔽的眼睛去看。

　　他闭上了双眼。

　　瞬间，世界安静了。

　　嘈杂的枪声、嘶吼声、风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声音。

　　一个，是自己那因为剧痛和屈辱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另一个，是来自龙灾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低沉龙吟。

　　他不再抵抗那股幻象，而是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入妖刀的杀意之中。

　　下一秒，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脑海中展开。

　　没有色彩，没有光影。

　　只有一团团燃烧的、代表着生命的火焰。

　　巴克，是其中最旺盛的一团。

　　那些杂鱼，则是十几团大小不一的火苗。

　　而在这些火焰之间，无数条纤细的、预示着“攻击”与“死亡”的线，纵横交错。

　　一颗子弹的轨迹，不再是光影，而是一条冰冷的、带着死亡意图的线，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划过。

　　时间，慢了下来。

　　雷的身体在铁钩的拉扯下，以一个毫厘之差的角度侧身。

　　那颗本该射入他心脏的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在墙上留下弹孔。

　　巴克的狂笑，僵在了脸上。

　　他看见雷闭上了眼睛，以为是放弃抵抗。

　　下一秒，雷动了。

　　他的右手猛地发力，龙灾的刀柄狠狠撞在巴克的手腕上。

　　巴克吃痛，铁钩的力道一松。

　　就是现在！

　　雷的身体顺着铁钩的力道向左旋转，左肩的血肉被钩刃搅得稀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刀，在旋转中划出凄美的圆弧。

　　“一式·风杀！”

　　噗嗤！

　　巷子里，响起了密集的，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

　　那些端着火枪的海贼，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开枪的瞬间，脖颈处便齐齐绽放出一道血线。

　　他们的身体晃了晃，无声地倒下。

　　一瞬间，巷子里只剩下雷和巴克两人。

　　“你……你……”

　　巴克脸上的贪婪被恐惧所取代，他看着闭着眼睛，浑身浴血，却气息比刚才恐怖十倍的雷，本能地想要抽回铁钩。

　　晚了。

　　雷的身影，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已贴近他身前。

　　龙灾的刀锋，不知何时已经调转方向，冰冷的刀身，正静静地贴在他的脖子上。

　　巴克的身体彻底僵住，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你……能看见？”巴克嗓音干涩。

　　雷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血红的诡异色泽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冷静。

　　他不再是听见妖刀的低语。

　　他就是妖刀本身。

　　噗。

　　刀锋划过。

　　巴克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带着那份无法理解的惊恐。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雷站在巷子中央，鲜血顺着他的肩膀和刀尖，一滴，一滴，落在被染红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