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现在，游戏规则我说了算。

雷和维克瘫倒在废墟里。

　　身体的剧痛远远不及内心之中那名为尊严的大楼倒塌带来的强烈。

　　“呵……”

　　雷发出了一声干涩的自嘲。

　　1.9亿的悬赏令？恶魔的“利刃”？

　　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闪过，然后被一只穿着高跟鞋的长腿轻易踩碎。

　　多么可笑。

　　在那个女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术，他缠绕的霸气，脆弱得像孩子的玩具。

　　对方甚至没有拔剑。

　　那不是战斗，是戏耍。

　　“原来……”维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这就是新世界的‘将星’？”

　　他的头埋在碎石里，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我们，还差得太远了。”

　　这句话，是一柄无形的铁锤，砸在两人摇摇欲坠的自尊上。

　　是啊，太远了。

　　远到他们赌上一切的合击，甚至没能让斯慕吉的脚步，停顿哪怕一秒。

　　罗宾被带走了。

　　就当着他们的面。

　　而他们，连站起来阻拦的力气都没有。

　　这份无力感，这份耻辱，比死更让人难以忍受。

　　维克从破损的战斗服里摸出电话虫，那只黑色的虫子外壳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的线路。

　　他的手指颤抖着，一次，两次，才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洛亚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稳。

　　维克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雷伸手，从他手里拿过电话虫。

　　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罗宾被BIG·MOM海贼团的夏洛特·斯慕吉带走了。”

　　没有借口，没有解释。

　　只有陈述，陈述一个让他们尊严扫地的事实。

　　电话虫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雷和维克感到窒息。

　　他们几乎能想象到洛亚那张平静的脸，以及平静之下，那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然而，洛亚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我知道了。”

　　依旧是那么平静。

　　“你们的伤势怎么样？”

　　维克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死不了。”

　　“那就好。”

　　洛亚的回复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宽慰。

　　“这不是你们的错。”

　　“新世界总要给新人上一课的。”

　　“下次，自己把场子找回来。”

　　嘟。

　　电话被挂断了。

　　雷和维克呆呆地拿着电话虫，面面相觑。

　　没有愤怒，没有责备。

　　但这份平静，这份理所当然的信任，却变成一副更沉重的枷锁，牢牢铐住了他们的灵魂。

　　他甚至懒得去追究责任，因为他笃定，他们会亲手讨还一切。

　　雷的手指一根根收拢，握住了刀柄，骨节错响。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曾经的傲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维克那平日里温和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与雷如出一辙的决绝。

　　……

　　洛亚站在天台边缘。

　　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斯慕吉不会伤害罗宾。

　　BIG·MOM想要的是历史正文，是解读历史的能力，而不是一具尸体。

　　他更知道，以罗宾的智慧，即便身陷囹圄，她也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主动权。

　　自己虽然没让她经历那黑暗的二十年，但那种在绝境中生存的本能，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但知道，不代表接受。

　　洛亚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墨菲斯托在狂喜，在叫嚣，在疯狂鼓吹着杀戮与毁灭。

　　【杀光他们！让大海染上BIG·MOM的血！】

　　【这才是终焉该有的愤怒！】

　　洛亚的意志却像是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他将那股暴虐的冲动死死压制，然后，将其转化。

　　转化成一种更纯粹，更绝对，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

　　那不是复仇的火焰，是审判的冰霜。

　　他将意志沉入脚下这座黄金之城，沉入那片被无数欲望浸染的冰冷海水。

　　“嗯？怎么有点冷啊。”

　　赌场里，一个正在豪赌的富商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疑惑地看了一眼出风口。

　　“怎么回事？这酒怎么喝不热了！”

　　角斗场中，一个赤膊的海贼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满脸错愕。

　　中央酒店塔顶层。

　　正在欣赏歌舞的泰佐洛，眉头一皱。

　　他端着黄金酒杯的手，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寒意。

　　“芭卡拉，把温度调高一点。”

　　“是，泰佐洛大人。”

　　然而，温度计上的数字，非但没有上升，反而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疯狂下跌！

　　同一时间。

　　新世界各方势力的首脑，那些藏在暗处的枭雄，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海面上，那艘属于BIG·MOM海贼团的巨大蛋糕船。

　　斯慕吉刚把罗宾带进船舱，一名手下就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斯慕吉大人！不好了！”

　　“海……海面！”

　　斯慕吉不耐烦地走到舷窗边。

　　下一秒，她那双慵懒而傲慢的眼眸，骤然一缩。

　　她看见了。

　　以古兰·泰佐洛号为圆心，幽蓝色的冰晶，正从海底最深处向上疯长。

　　冰封浪涛，冻结鱼群，将方圆数十海里的海面，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巨大蓝色琥珀。

　　海浪的声音，消失了。

　　“这……这是……”

　　蛋蛋男爵的眼珠几乎要从镜片后瞪出来，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

　　“青雉吗？！不！不对！海军大将怎么会在这里！”

　　蛋糕船猛地一震，随即彻底停了下来。

　　被冻住了。

　　斯慕吉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死死盯着窗外那片蔚蓝地狱，第一次，感觉自己脚下的甲板，变成了一块冰冷的墓碑。

　　而在洛亚的灵魂深处，墨菲斯托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恐惧的，不是那股足以冰封大海的力量。

　　而是驾驭着这股力量的，那个男人的意志。

　　洛亚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一片被彻底冰封的死寂世界。

　　巨大的黄金城，此刻就像一颗被镶嵌在蓝色琥珀里的华丽玩具。

　　所有的船只，都被牢牢地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出路，被封死了。

　　多弗朗明哥想要一场狩猎的游戏？

　　斯慕吉想要带着战利品，从容离去？

　　那些藏在水下的鲨鱼，想要坐收渔利？

　　洛亚站在天台的狂风中低语着，声音被风吹散。

　　“现在，游戏规则，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