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好，我叫墨菲斯托

船舱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洛亚静静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但无论维克用尽任何仪器检查，无论罗宾如何轻声呼唤，他就是不醒。

　　“这不合理！”

　　维克扯下听诊器，烦躁的抓着头发，他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医学和科学知识产生了怀疑。

　　“从所有生命体征来看，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健康！”

　　“能力透支？”马尔科问。他自己就是幻兽种，知道那种被抽空的感觉。

　　但洛亚此刻的状态，太安详了，安详得诡异。

　　“透支？”

　　维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指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洛亚，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

　　“开什么玩笑！他是动物系，还是幻兽种！光是硬扛大海倒灌和强行冰封，那种程度的消耗，对他来说睡一觉就能恢复七七八八！”

　　甚平抱着双臂，看着那个凭一己之力拯救了全岛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夏莉夫人的预言再次浮现在他脑海。

　　虚无，难道指的不是未来，而是这种状态？

　　罗宾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洛亚的脸颊，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但她的思绪，早已掀起了风暴。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洛亚此刻的状态，让她想起了一些被尘封在奥哈拉禁忌文献中的记载。

　　那些关于动物系恶魔果实能力者，在冲击“觉醒”境界时的描述。

　　……

　　洛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当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由纯粹黑暗构筑的王座之上。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仿佛被彻底剥离了。

　　这是哪？

　　我的身体呢？

　　洛亚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他就像一个被强行塞进这具躯壳里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慌乱。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他正前方的虚无之中，缓缓凝聚成型。

　　它仿佛拥有世间所有的形态，却又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只是一个模糊而扭曲的人形轮廓。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古老、原始、混乱到极致的恐怖气息，便让这片虚无空间都开始扭曲。

　　它用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王座上的洛亚，嘴角勾勒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洛亚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股气息……

　　“你好。”

　　那个存在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我叫墨菲斯托。”

　　洛亚瞳孔剧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试图解析眼前这超出认知的一幕。

　　“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东西？”

　　“我？”

　　墨菲斯托笑了，那笑容充满了嘲弄。

　　“我就是你，你却不是我。”

　　它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王座上的洛亚。

　　“或者说，你只是一个窃取了我的力量，坐在本不属于你的王座上的小偷。”

　　洛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墨菲斯托无视了他难看的表情，却并未立刻发难，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反而流露出一丝困惑与审视。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力量，将沉睡的我强行具现化，拖到了你的面前。”

　　“这不合规矩。”

　　洛亚心头一跳。

　　墨菲斯托继续踱步，金色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个世界上的愿景结晶，尤其是我们这种诞生于最原始愿景的‘恶魔’，会自己选择宿主。”

　　“而你，并非我选中的人。”

　　墨菲斯托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之中带着一抹嘲弄。

　　“你真以为，三年前那个吃垃圾果实的神之骑士，能凭他自己，废掉你身为幻兽种的手臂？”

　　洛亚的心脏漏跳一拍。

　　“是我做的。”墨菲斯托的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我只是稍微‘封闭’了你身为动物系与生俱来的恢复力，你就狼狈得像条断了腿的狗。”

　　“如果不是那颗肉球果实，强行弹开了我的‘锁’，你那条手臂早该化成灰了。”

　　“你所谓的底牌，所谓的算计，在我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洛亚沉默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最大的依仗，竟然从一开始就埋藏着最致命的隐患。

　　“恶魔果实，到底是什么？”

　　“愿景。”

　　墨菲斯托吐出一个词。

　　“世间所有智慧生命对进化与超脱的渴望，所凝结出的可能性。”

　　“动物系渴望形态，超人系渴望规则，自然系渴望元素。”

　　它顿了顿，讥讽道：“但愿景也分三六九等，绝大多数果实只是空壳，但某些诞生于最极端愿景下的果实，会诞生意志，或者说……”

　　墨菲斯托指了指自己。

　　“恶魔。”

　　洛亚脑中无数线索瞬间串联：“像你这样的，不止一个？”

　　“套话？”墨菲斯托瞥了他一眼。

　　“告诉你也无妨，我从不孤单，那个只会敲鼓的蠢货，和那个把自己烧成灰的疯子，都比你有趣。”

　　洛亚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墨菲斯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触碰了阳树，又与古代兵器的意志共鸣，竟然让你这个窃贼，误打误撞地摸到了‘觉醒’的门槛。”

　　它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王座之前，燃烧着金焰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洛亚。

　　“所以，我来见你。”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证明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宿主’，让你的意志与‘终焉’彻底同步，成为行走在人间的灾祸本身。”

　　“就像那个岩浆果实的使用者，将自己化为彻底的毁灭，那才是力量该有的样子！”

　　“第二……”墨菲斯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在觉醒中迷失，意志被我吞噬，我会吸收你的记忆，然后去找下一个，配得上这份力量的主人。”

　　恐怖的压力几乎要碾碎洛亚的灵魂。

　　但他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静了下来。

　　他笑了。

　　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的笑。

　　“我明白了。”

　　“说了这么多，你只是在害怕。”

　　墨菲斯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凝固。

　　洛亚抬起头，迎着那双金色的眼眸，他的意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凝聚。

　　他或许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但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思想自由的时代。

　　他的灵魂，从不为神魔鬼怪而折腰！

　　“你说的没错，你很强大，强大到可以轻易玩弄我的身体。”

　　“你提到了尼卡，提到了岩浆，提到了果实会选择宿主。”

　　“你提到了所有基于‘恶魔果实’这一规则下的一切。”

　　洛亚的目光陡然锐利。

　　“但你唯独，不敢提一个词。”

　　“霸气！”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凯多会说出那句话了。”

　　“只有霸气才能够凌驾一切！”

　　轰！

　　一股无形的意志，从洛亚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虚无空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墨菲斯托那模糊的身影，竟在这股意志的冲击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它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骇的情绪。

　　“你……”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你选中的人。”

　　洛亚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我的力量，来自我自己。”

　　“从我吃下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只配被我使用！”

　　霸王色毫无保留地爆发，黑红色的电弧在他身上炸开，身下的黑暗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所以，现在，从我的脑子里……”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