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告别

　　两人返回了托马斯原本的实验室，维特将装着白化巨型蜈蚣卵的瓶子拿出来，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只需要再搞到白化吸血女妖的舌头就可以试试了。”

　　他将瓶中的卵分出两个放到另一个瓶中，交给了雷索。

　　雷索没在意瓶中的蜈蚣卵，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听奥克斯说了你所创造的双重法印，那简直不可思议。”他说，“但可惜我们都不是擅长法印的猎魔人。”

　　维特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道：“还是稍微练习练习吧，就算只掌握某两道法印的一种特殊组合，也能大大增加我们的生存率。这个时代变了，雷索。已经很难有新的猎魔人出现了，但怪物的数量却不见得有所减少。狂猎大军更是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需要保留力量对付真正的敌人。”

　　“你真的认为我们有能力对抗那些穿越世界之门到来的精灵吗？”雷索紧锁眉头，眼中头一次出现不确定与紧张的神色。

　　奥克斯在一旁补充道：“维特，我们并非想要临阵脱逃。毕竟，毒蛇学派建立起来的意义就是为了阻止这些异世界精灵的入侵，但是我们真的有必要去参与一场必然失败的战争吗？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去阻止他们？那些国王总是应该比我们还要关心他们的土地吧。”

　　“说白了，”瑟瑞特道，“我们究竟为何而战？我们只是会让人类生厌的猎魔人，就算我们保护了这个世界，那些吝啬的国王们难道会赏给我们一片只属于猎魔人的土地吗？他们就连一个早已荒废的村子，甚至是一条烂泥巴路都不愿意让给邻国。”

　　“我不清楚，或许是莫名其妙的使命，也或者是只想要为自己而战吧。”维特摇了摇头，“至少这世界在我看来还是很美好的，就算最终的结果不尽如人意，那我也会硬着头皮顶上去，拼尽自己的全力。”

　　“我想初代猎魔人们也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活到现在。伊瓦大师被不断冒出的可怕幻象折磨了两百多年，我明白无论要面对的狂猎大军有多么强大，他都会毫不畏惧，只希望追求一个最终的结果。全知者偶尔也能窥见那些可怕的景象，但他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那场末日，一切都只剩下了恐惧。”

　　雷索沉默着凝视维特的双眼，继续说道：“说实在的，我不害怕野外的怪物，就算是龙蜥、鹿首魔、鹿首精一起来我都毫不畏惧。我没有你们这么伟大，凯尔莫罕和凯尔塞壬的朋友们，我可以死在怪物的爪牙下，可以死在强盗的围攻里，我也可以为了毒蛇学派付出一切……但最后，我希望你们知道，就算我们胜利了，狂猎们离开了，迎接我们的也不会是什么赞歌。”

　　“我明白。我们始终只是行于荒野的猎魔人，不是什么英雄。”

　　雷索点点头，深吸了几口气，道：“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们三个会立刻返回海恩卡维赫。我们会继续尝试释放出双重法印，同时也会把这个配方交给信任的人研究，一旦有什么消息，会立刻想办法通知你们。”

　　“你可以让伊瓦想办法找一个值得信任的法师，在海恩卡维赫装设一套千里镜装置，凯尔莫罕也有这样的设备，只需要借助混沌魔力的互相连接，我们就能实现远程沟通。”

　　“我估计这很难，我们不太信任人类法师，特别是尼弗迦德帝国里的这些。”雷索思考了一阵，说道：“或许可以在沼蛇旅店让侏儒们帮我们弄一套这种设备，他们比人类要守信用得多。”

　　“侏儒们喜欢在交易中玩些手段，但在专业性上面毋庸置疑。”瑟瑞特显然在这一点上很有发言权。

　　从传送门离开实验室，维特将雕像底座上的储能宝石抠了下来，将其中的三块递给雷索。

　　雷索却没有伸手去接，也拦住了瑟瑞特的蠢蠢欲动。

　　他说：“还是都放在你那里吧。要是真让瑟瑞特拿着，指不定哪一天他就会因为没钱喝酒，或者看上了那个妓女，把这些储能宝石忘个一干二净。”

　　“行吧。我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瑟瑞特摊了摊手，“但咱们这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那你想怎么样？”

　　“我听说火蜥蜴帮是干的是售卖违禁品的活儿，而这里又没有那些东西，所以……”瑟瑞特挑了挑眉，其用意不言而喻。

　　奥克斯白了他一眼，说道：“麻药粉对我们猎魔人无效，你又不是没试过，那玩意儿甚至还没有燕子药水带来的刺激感强烈。”

　　“我是说钱，钱！你明白吗？那些闪闪发光的弗罗林金币！”瑟瑞特指着那个巨魔螳螂冲出来的房间，“那两个泽瑞坎法师总不能凭空这些样本和尸体吧，他们把麻药粉卖给普通人，然后用钱来买这些玩意儿。藏着麻药粉的仓库呢？那些钱呢？我可不相信他们敢把钱存进银行。”

　　“应该藏在圣赛巴斯钦里吧。”贝连迦尔摸了摸下巴，“他们在维吉玛干这种生意的时候就把库房藏在了那里的下城区。穷人们住的贫民区大多鱼龙混杂，满是身份不明的人和外来者。就连蓝衣铁卫们都没办法在旧维吉玛找到火蜥蜴帮的库房，我不认为陶森特靠着游侠骑士能做到这一点。”

　　“那就去一趟鲍克兰找找吧。”维特道，“我相信列那他们也不会拒绝这个打击麻药粉贩子的提议。”

　　“那还不赶紧走？咱们就要发财了！”瑟瑞特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往外面走去。

　　“你这混蛋，要是能把这个劲头用在训练和对付怪物上，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奥克斯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一行人原路返回，将守在传送门门口的火蜥蜴帮匪徒的尸体烧毁，又将那地刺陷阱破坏之后，便穿过传送门，重新回到了被杉斯雷托河淹没的九之谷。

　　瑟瑞特刚踏上陆地，便急切地想要朝鲍克兰城进发，他的嘴里欢呼着：“伙伴们，我们要发财了！”

　　然而，贝连迦尔并未对毒蛇学派猎魔人的热情感兴趣，他从后面叫住了维特，说：“就到这里吧。我的短暂旅程就先到这里了。”

　　“不和我们一起对付那些火蜥蜴帮剩下的人吗？”柯恩问。

　　经过这段时间的共同生活和训练，柯恩与贝连迦尔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他从贝连迦尔那里学到了丰富的狩魔经验和扎实的剑术，这些都让他受益良多。

　　“不了，我已经不再是一个猎魔人了，我也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生活。”贝连迦尔拒绝。

　　“好，”维特没有试图挽留，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不希望对方卷入这场纷争，“替我向莎莉问好。”

　　他从储物盒里掏出一袋早就准备好了的钱袋，递给贝连迦尔。

　　“不，这不是一个委托，我不能收下你的钱。”

　　“你回去之后总要有个说辞吧。”维特笑道，“就算莎莉女士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她的父母呢，村子里的其他村民呢？总要解释一下，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吧。还有那位旅店老板，你有跟他说我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或许是提到了自己所期望的普通人生活，贝连迦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我倒是没说，不过他猜你是受到了某个贵族的雇佣，去马格·图加送信的。”

　　“那你回去之后可以告诉他，我是去做猫眼石生意的。”维特将钱袋塞进他的手里，“而这些，是你帮我跑生意的酬劳。钱也不算太多，一百弗罗林金币，我相信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见此情形，贝连迦尔只得收下了钱袋，说道：“好吧，正好我想在回去的路上买点东西。要是来了鲍克兰，还不带走几瓶葡萄酒，那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正是如此。”

　　“那么，一路顺风。”柯恩感慨地朝贝连迦尔伸出手。

　　“希望你们未来的路一切顺利。”他们双手紧握，郑重道别。

　　贝连迦尔本想将胸前狼头徽章还给维特，却又在看到它的时候犹豫了，笑道：“我还是留着做个纪念吧。”

　　“维瑟米尔老爹从来没有埋怨过你。只要你想，任何时候都可以回到凯尔莫罕，那里永远是你的家。”维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沉默了一会儿，贝连迦尔说道：“我明白你和雷索他们说的是什么。但那些狂猎，我们身上的责任……请恕我不能与你们一同前去，我不愿抛下现在的生活。当然，你也可以说我是个懦夫。”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猎魔人的责任，贝连迦尔。努力生活下去的人也不是懦夫。”维特严肃地说道，“我们没那么容易被击倒。还没走到最后一步，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贝连迦尔转过身，骑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