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托马斯的影像

　　见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维特这才恍然大悟地伸出手，汲取空气中的混沌魔力，汇入到地板上的魔法阵中。

　　法阵上发出微微的白光，上面的线条一条条亮起，随后混沌魔力顺着金属杆注入三枚水晶之中。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一个戴着眼镜，身穿实验长袍的男人的灰白影像便借由三个放大镜投射到法阵中。

　　“哇哦！这……这玩意儿动起来了！”瑟瑞特惊讶地后退几步，“这就是托马斯·莫吕？他在哪里？”

　　“他死了，这是他留下来的影像。”维特道。

　　“闭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瑟瑞特。”

　　在雷索的呵斥下，瑟瑞特不再说话。而法阵中的灰白影像在调试了几下千里镜后，开口说道：

　　“1102年，冬月10日。我人生中最伟大的研究计划在今天开始了，这比我迄今为止的所有研究都重要得多，因为这是一项关于我和我儿子的研究。为此，我特意记录下这个时刻。十五年前，我在森林里遭到怪物的袭击。有个路过的猎魔人出手相助，救了我一命。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救我的代价，是将我儿子的命运完全交给他来决定……”

　　托马斯的影像顿了顿，那画面上的脸有些微微地抽搐，继续道：“要是我能逆转时间，我宁愿死在那怪物的爪下，也不会将自己的独生子交给猎魔人。事已至此，通晓命运之伟力的我，还是将杰隆交给了他。但自那时起，我就以自己的名誉起誓，一定要将儿子恢复原状。”

　　“意外律。”雷索的话里带着嘲讽的意味，“将自己孩子未来交给意外的命运，真是再合理不过了。”

　　“今天，”影像述说着，“在经过多年的研究与准备后，我终于根据在里斯伯格城堡找到的图纸，制造出了研究猎魔人突变的装置。如果仁慈的众神能助我一臂之力，我就能找到逆转突变的办法，让杰隆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灰白的影像闪烁了几下，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这就结束了？”瑟瑞特道，“他到底有没有找到后面的秘密？”

　　“别急，等我从水晶里找到下一段影像。”维特转动起放在金属杆上的水晶，尝试着各种组合。

　　就在此时，传送门中走出了几个人影，是柯恩、奥克斯和去叫他们的贝连迦尔。

　　“现在怎么回事？”奥克斯问。

　　“维特找到了那个托马斯教授留下的影像，我们刚看完了第一段，是些毫无营养的屁话，现在正尝试着放出第二段影像。”雷索道。

　　“我明白了。”

　　相处多年，奥克斯对雷索的性格了解深刻。他知道，除非有什么事情真的让雷索感到愤怒，否则雷索是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

　　柯恩皱着眉头扫视起实验室内的各种仪器。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那张钢桌上，心中也升起了怒火。

　　“好了。”维特道，他将三枚水晶各转动了六十度，用另外一面对准放大镜。

　　此时，地板上的法阵再次启动，混沌魔力再次注入了水晶中。

　　托马斯的灰白影像出现，他身上还是穿着那身实验长袍，看不出过去了多少时间，但袍子上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暗色污渍。

　　“第二十二次观察记录：我使用了大量有毒物质，剂量远远超出平常的实验用量，但试验体仍然没有表现出中毒的症状。我相信这是猎魔人突变的结果。这是个重要的发现，突变可以让杰隆更能抵抗毒性。或许该使用来自怪物身上的魔法器官进行实验了。”

　　这一次的影像很短，千里镜又陷入了黑暗。

　　“能把自己的儿子当成试验体。现在到底谁才是怪物？”渴望回归正常生活的贝连迦尔对此感到无比的愤怒，他清楚猎魔人的突变根本无法逆转，这样的实验无异于纯粹的折磨。

　　“他已经疯了。”奥克斯摇了摇头，“我觉得他将这个当成了一种活下去的执念。要不然，谁会人心对自己的亲人痛下毒手？”

　　“继续看吧。”

　　维特按照前面的方式转动千里镜，第三段影像出现。

　　“第三十次观察记录：突变不是立刻发生的，而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逐渐发展。准确地说，必须持续提供相应且适当的突变诱发物，才能让突变继续。试验体的状况不太好，但我找到了降低突变诱发物毒性，阻止突变进一步发展的办法。”

　　“接下来是重点，找个东西记下来吧。”雷索平静地说道。

　　奥克斯在周围搜寻了一圈，找到的却是早已干涸的墨汁和一碰就碎的羊皮纸。

　　“我给你们。”维特动了下千里镜水晶，让托马斯的灰白影像暂停，然后从储物盒中取出纸笔递给众人。

　　这原本是丹德里恩一路上写诗用的，但在进入陶森特之后，诗人便沉醉于与公爵夫人的爱中，忘记了这件事。

　　“等等，拿一页给我。”维特将写着诗句的纸从柯恩手里拿了回来，笑道：“说不定啥时候，丹德里恩又会想要继续写诗了。”

　　“希望吧。”柯恩感慨道：“这世界应该多一些像诗歌一样的美好。”

　　维特将千里镜复原，影像继续说道：“具体的办法如下：我在突变诱发物中加入了自然突变的巨型蜈蚣的卵蛋白，然后再把巨型蜈蚣储存在装有营养液的玻璃容器中，让它保持这一性状，持续地为我产出蛋白。在这卵蛋白加入之后，实验用的突变药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突变药水开始呈现出抑制性，这就是我追寻的救赎！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我必须等待实验的最终结果。”

　　“就这么完了？”瑟瑞特道，“所以关键就在于自然突变的巨型蜈蚣卵的蛋白，再加上你们狮鹫学派的青草煎药？”

　　“不知道，看下去就知道了。”维特又调出了一段影像。

　　托马斯的影像刚出现，便兴奋地说道：“第五十八次观察记录：原来有时候失败也能催化成功，我真应该早点听取其他炼金术士的建议。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一个新的制造突变诱发物的办法，突变诱发物竟然可以通过注入某种特定原料而发生转变。这是一个重大的实验发现，如果我的儿子能重新变回一个人，我一定会公布这项伟大的发现！

　　话说回来，上次的巨型蜈蚣卵蛋白起了作用。在注射进抑制药水后，试验体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但紧接着他重新活了过来，力量迅速恢复。虽然无法确定那个时间能否算作真正陷入了死亡，但他也算是从死亡的边缘复活了！目前无法确定这是突变导致的结果，还是纯粹的巧合，我将进行更进一步的实验！”

　　维特沉重地说道：“他疯了。他或许忘记了实验的最终对象是自己的儿子。”

　　“法师，这就是法师。”柯恩不屑地说。

　　“还有最后一段，看完再说吧。”

　　而这一次，托马斯教授的样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一脸挫败地坐在地上，身上穿着肮脏不堪的实验长袍，他口中喃喃自语道：

　　“多年的实验、研究，我所付出的心血，全都化为了泡影！我无法达成最开始的目标！逆转突变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每一个抑制突变的办法都对杰隆无效！我本想‘治愈’他的猎魔人疾病，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结果却让他的突变越发严重，反倒进一步增强了他的速度和力量……该死的！杰隆，我的杰隆离人类越来越远了。”

　　灰白影像里的托马斯抬起头，眼睛后面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前方，说道：“看来我的儿子只能永远当一个猎魔人了，我失败了。我应该离开这个地方，回家去，回到妻子身边。如果她还愿意接纳我的话……我把配方和突变诱发物留在这里。就让它们在这里腐烂吧，如同……我希望找回儿子的梦想一样。”

　　托马斯将手里的羊皮纸丢到了地上，绝望的影像随之消失。

　　“这就是事情的原委？他想要逆转突变，但却无意中让杰隆身上的突变增强了。真是造化弄人。”柯恩摇了摇头。

　　“你管他的，反正咱们能从中受益就行了。”瑟瑞特说完便趴在了地上，寻找起那页纸，口中念叨着：“在哪里呢？应该就丢在这附近的。”

　　拨开地上的碎石，他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上面写道：石化蜥蜴脊髓液、狮鹫的蛋液、白化吸血女妖的舌头、欧薯蓣、长叶车前、曼陀罗根、白化巨型蜈蚣蛋白。

　　“哈！看来这就是秘密配方！”

　　柯恩扫了一眼，发现其中的前两项材料与狮鹫学派的猎魔人配方相同，看起来托马斯的确是根据猎魔人配方调制出的药水。

　　他说：“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一句。这配方与凯尔塞壬的配方有些相似，而杰隆是一个狮鹫学派的猎魔人。”

　　雷索点点头，道：“我明白这份增强配方有可能只对凯尔塞壬的猎魔人管用，我会带回去交给伊瓦大师和沃里特，让他们来做决定。”

　　“我也会带回去让维瑟米尔他们研究研究，”维特道，“关于这份煎药的任何消息，咱们都要互通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