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未完待续

　　“竟然一下子就逃得无影无终，该死！”柯恩从树林的另一头冲了出来。

　　他原本是想截住猫学派众人撤退的后路，但这些山猫各个都有着非同一般的行动速度。

　　“想必是猎魔人突变增强了他们本就敏捷的速度，”维特胸口被刺中的部位依旧火辣辣的疼，他一边解开护甲和上衣，一边说，“不过，我猜半精灵度过青草试炼突变为猎魔人的概率，应该比一般人还要低得多。”

　　“你没事吧？”芙琳吉拉走出草丛，关心地看着维特左胸与手臂的连接处，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口子。

　　虽然没有怎么往外流血，但看着伤口却很深。

　　“让我来帮你。”

　　不容维特拒绝，女术士的手中突然闪现出一道绿色的光芒，紧接着这绿光便覆盖了他的伤口，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多谢，其实你不必这么费心。我的体质比一般猎魔人的都要好，这种伤口用不了多久就会复原。”维特指了指自己的手肘，那里如今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刚才我又没能帮到你们什么，至少让我免除你明天参加骑士决斗的后顾之忧吧。”

　　实际上，这并不能怪罪芙琳吉拉，她是一位擅长幻术的术士，正面攻击并非她的强项。更何况，那些猫学派的猎魔人都拥有非凡的速度，这对于法术的准确命中来说极为不利。

　　在外巡逻了一圈的柯恩走了回来，他确认了吉兹拉斯等人已经远离。

　　“幸好你用埃兰他们的名头吓走了吉兹拉斯，”柯恩心有余悸，“否则咱们这次可就凶多吉少了。”

　　“没那么容易。”维特摇摇头，“总觉得吉兹拉斯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退走，或许就是库鲁斯伯爵的委托并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离开。”

　　“你是说他们另有所图？”芙琳吉拉问。

　　“嗯，我不觉得那个库鲁斯能轻易找到一个隐藏了两百年的猎魔人学派创始人，而且如果不是有我们在这里，陶森特的权力斗争也用不着吉兹拉斯亲自出手，任何一个半精灵猎魔人都能在法印的帮助下，搅得鲍克兰天翻地覆。这次任务看起来就像是他们顺便接取的。”

　　“那他们是因为什么目的到这里来的呢？”

　　“暂时不知道。不过，只要安娜公爵夫人在城中的行动顺利，这次的危机应该算是解除了。”维特看向灯火通明的鲍克兰城。

　　在这个五月节的夜晚里，被誉为“童话王国”的陶森特，应该会面临一场极为残酷的地位变动和权力洗牌。

　　也许很多猎魔人在前夜舞会上见过的贵族将会彻底消失，但新的势力又会重新崛起，继续着这永无止境的权力轮回，直到欲望将每一个人都吞噬殆尽。

　　然而，这对于一个猎魔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他早已清楚人心中的怪物，比现实里的怪物更要可怕，并且一直敬而远之。

　　“他们不会再回来了吧？”芙琳吉拉回忆起那个猎魔人首领的惊人速度，在那种程度的速度下，能够反制的手段很少，就算幻术能对其起到一定作用，但总会有精神力和混沌魔力都被消耗一空的时候。

　　“不会了。按照猫学派猎魔人的性格，他们是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的，而且也不像我们这样如此在乎互相之间的友情。”维特从地上站起，一脚踩灭旁边被点着的野草，“不过还是要提醒安娜公爵夫人多注意一下陶森特的治安，说不定有人会趁乱溜进来。”

　　“我会提醒她的。”芙琳吉拉说完，又解释道：“安娜她也并不想将政务都推到五月节后。或许在你看来，陶森特没有自己的军队，是个相当拥有自主权的尼弗迦德帝国的附庸。但其实，恩希尔皇帝派遣了许多人‘帮助’安娜管理公国，许多人事任命以及政务安排都需要经过他的首肯。”

　　“难怪围在她身边的不是贵族就是骑士，几乎没有一个大臣，原来真正的统治者是那位‘敌人坟头上舞动的白色火焰’啊。”维特嘲弄道，“他忙得过来吗？我听说最近他不是要娶一个皇后吗？”

　　“没错，是辛特拉的公主。”

　　“什么？你确定？”柯恩有些惊讶，急忙又看了维特一眼，见他面色没有什么变化，这才逐渐按耐住不解的内心。

　　“至少一些在北境战争之前投降的阿特里贵族是这么说的。”芙琳吉拉道。

　　阿特里曾是辛特拉的附庸公国，而在雅鲁加河以南，通常将尼弗迦德侵略战争成为北方战争或北境战争。

　　“不管我们的事，反正恩希尔也不会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宴会。”维特清楚应该是有人替皇帝找了个冒牌的希里。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女术士用期待的目光地看着他。

　　“算了吧，我还有事，很快就会回到北方。再说了，我和他之间可是有不小的仇怨，要是他认出来的人是我，说不定当场就叫卫兵把我抓起来，然后吊死在某棵不知名的树上。”

　　维特和柯恩打扫完战场，将两具猫学派猎魔人的尸体烧成灰，取走了他们的皮甲和剑当作交给公爵夫人的证明。

　　“唯一可惜的是，这次没能给加尔哈特骑士报仇。”维特皱起眉头，“要拿下吉兹拉斯，光靠我们两个还是有些太难了。”

　　“他的速度快得让人难以想象，即便是强化亚登法印都没办法限制他。”

　　“看来我们的法印强度还不够。”维特揉了揉太阳穴，叉尾龙煎药与纯白拉法德的毒性开始进攻起他的身体。

　　柯恩道：“等回去之后，把在陶森特遇到吉兹拉斯的事情告诉埃兰大师和凯尔达，他们应该有限制对方的办法。”

　　跟在后面一直默默无语的芙琳吉拉·薇歌突然来了兴趣，她问道：“你们说的是那批初代猎魔人吗？我现在才想起，‘吉兹拉斯’这个名字在那本写着猎魔人历史的书上见到过。”

　　柯恩有些犹豫，维特则干脆地说道：“没错。这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就和我同吉兹拉斯说的一样，我们并不想要重建什么猎魔人教团。”

　　“感谢你的信任，维特。”女术士笑了笑，“我大概能猜到你们为什么会去找这些隐姓埋名的初代猎魔人，是因为那个精灵贤者的预言，对吗？”

　　维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他在北方就做过这样的尝试：希望北方术士兄弟会加入对抗狂猎的队伍里。

　　但女术士们显然更在乎他们自己所隶属的王国的地位，以及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尼弗迦德侵略战争。

　　芙琳吉拉继续道：“你也许不会相信，恩希尔找我询问狂猎一事时，曾问过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问题。”

　　“是什么？”维特突然生出了些好奇心。

　　“具体的话我想不起来了，但大致的意思是：‘如果要彻底击败狂猎大军，需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

　　“你怎么回答？”

　　“我告诉他，狂猎，也就是艾恩·艾尔族精灵的目标，是奴役人类并把这个大陆变成他们新的精灵国度。要想彻底驱逐他们，势必引发一场人类与精灵的种族战争，其规模可能比北方人与艾恩·希德族精灵的战争大上数百倍。”

　　“我猜他之后就没再说话了。”维特从芙琳吉拉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他不无嘲讽地说道：“从某种方面来看，狂猎和尼弗迦德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都希望奴役其他人，都把自己当作最为高贵的种族。从这一路上的经历来看，甚至帝国内部也有着地域人种的高低之分。”

　　三人回到了比武场外的露天宴会，观看烟花的人们渐渐散去，几乎无人知晓这场发生在郊外的猎魔人之战，正如他们同样不知道鲍克兰城内发生的变化。

　　与列那、米尔顿和派尔梅林三人完成交接之后，女术士前往了鲍克兰宫廷，通知安娜公爵夫人。柯恩则返回了城市花园旅店，为这忙碌的一天画上句号。

　　只有维特，因为还有第二天的团体决斗走向了自己的帐篷里。

　　有个人一直等在那里，当他看到猎魔人的身影后，便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的消失没那么简单，原来不仅是米尔顿等人有他们的任务，就连你也有秘密行动。”

　　“卡西尔，这么晚了你还不睡？”维特很远就看出了骑士的身影，“这不过是有一个工作罢了。”

　　“我见安娜公爵夫人突然安排了烟火表演，就猜到这是为了掩人耳目。”

　　“卡西尔，世界即将发生巨变。”维特严肃地说，“不仅仅是即将爆发的人类战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整个世界都将面临一场末日浩劫。”

　　卡西尔正色道：“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或者你需要我的帮助，我绝不会拒绝。”

　　“你能活下来是因为命运的抉择，而不是那瓶毒药。哪怕你不喝下去，泰莫利亚人也能把你救回来。”

　　“这不一样，”他说，“他们是敌人，而你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