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最佳时机

　　芙琳吉拉·薇歌亲自从塞巴斯蒂安手里将十字弩捧了过来，走下看台交给猎魔人。

　　“这是你赢得的奖品，勇敢的骑士。这把十字弩由提尔·托夏山上的侏儒铁匠大师精心打造，它轻巧便携，弩臂能够折叠，上面铭刻的神奇符文甚至还能增加弩箭的射出速度。恭喜你获胜。”

　　维特接过十字弩，挂在腰上，微微低头：“谢谢你，美丽的……芙琳吉拉小姐。”

　　女术士捂住轻笑：“请收起你的恭维，骑士。现在，就请赶往赛马场参与接下来的比赛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不时还回头看上那么一两眼。

　　“果然如同别人说的那样，芙林吉拉女士对你青睐有加。”霍斯特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不过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言罢了。”

　　年轻的维可瓦罗人笑道：“输给你这样的对手不失为是另一种胜利。看起来，我也得找机会试试十字弩，说不定还能让自己准头更进一步。”

　　“相信在那之后，你的箭术定会更加强大。”

　　“借你吉言。午饭后在赛马场再会，我劝您不要像米尔顿男爵那样，在赛前饮酒，有些马儿对于酒是很敏感的。”

　　“多谢提醒。”

　　维特看见了在射箭场边缘等候的派尔梅林，朝着走了过去。

　　“实在是太精彩了，还好我没有错过你和霍斯特阁下的射箭对决。”派尔梅林带领着猎魔人走向他的帐篷，“看到霍斯特射中八个箭靶时我吓了一大跳，还想着是否要安排他与伊恩男爵加赛一场。没想到，转头却发现你早已射中了全部的红色箭靶，令人惊叹！”

　　“这么说来，我反倒扫了大家的兴致，一定有人希望看到弓箭之间的对决。”

　　“哈哈，”派尔梅林笑了起来，“早知道你的准头也和剑术一样高超，我就该安排伊恩男爵和你一起对决。他最好的狩猎记录，可是在二十五步远的距离射中了一只野兔！”

　　“以后，有机会见到的。”

　　两人来到一顶挂着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纹章的帐篷外，门口早早地就站着一个人。

　　他一身护甲，脸上留着络腮胡，还有一对奇特的白黄绿三色瞳孔。不是猎魔人柯恩还会是谁。

　　“柯恩，你也来了。”

　　“中午好，派尔梅林男爵。”柯恩上前握住骑士的手。

　　派尔梅林顺势凑近二人低声说道：“按照公爵夫人殿下的吩咐，我希望维特你能在参赛的过程中注意周围的可疑人员，那个凶手很有可能会再次行凶，陶森特比武大赛的荣誉不容任何人破坏！柯恩，希望你也帮帮忙。事后，安娜公爵夫人少不了对你们的奖赏。”

　　“那是自然。”柯恩道，“我想，维特找人叫我过来，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维特点点头，眼神打量起比武场周围的帐篷。

　　野外的比武场不像鲍克兰城中那般密闭，一位猎魔人想要突破士兵们巡逻圈是轻而易举的。

　　看出维特和柯恩还有话说，派尔梅林告别道：“那么两位，聊完之后请到比武场外的露天宴会中用餐。维特，要注意你的时间。”

　　“嗯，我们很快就过去。”

　　两人走入为维特准备好的帐篷。

　　帐篷内部除了基本的床和桌椅板凳之外，还有一个挂盔甲的架子，草地上铺着地毯，甚至还有用屏风隔开的镜子、浴桶等物品。

　　“看起来，他们没把你当成什么凶手对待。”柯恩拿起桌子上摆着的酒瓶，正要为两人各自倒上一杯。

　　维特抬手拒绝，然后将在监牢内发生的事情，以及在案发现场的发现都讲给了他。

　　“这么说，你怀疑是那个库鲁斯伯爵？”

　　“嗯，”维特点点头，“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非要留下目击者，以及让其确认是猎魔人下的手。更何况，同时与我有矛盾，而且会因安娜公爵夫人丢失名誉而获利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确定凶手就是猎魔人无疑吗？因为目前看来，除了目击者的证词外，就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不只是你，柯恩。我也有怀疑过这一点，但黄绿色的竖瞳实在是难以通过其他方法伪造。而且在市政厅时，我见过加尔哈特的尸体。他的右臂连骨头都被干脆地竖着切开，这种精妙的剑术和剑的锋利程度，我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

　　“我实在难以接受有猎魔人会接取残杀无辜的悬赏，死者还是一位骑士。”柯恩猛地灌上一口酒，“要知道，我们被传造出来就是为了消灭那些平常人解决不了的怪物啊！结果这个凶手反倒让民众口中的谣言变为了现实。”

　　“不能因为我们认识希洛丁格这个好例子，就否认所有传闻的真实性。”维特道，“据我所知，有些猫学派的猎魔人依旧干着杀人的勾当。毕竟，比起怪物，羸弱的人类实在是太容易狩猎了。”

　　“是不是那些半精灵猎魔人？”柯恩问，“我记得希洛丁格说过，以猫学派创始人为首的半精灵猎魔人们脱离了他们的城堡，前往了未知的地方，这次是否就是他们干的？”

　　“还不清楚，但等到今天晚上就知道了。如果幕后黑手真想让陶森特的比武大赛成为其他公国的笑柄，那么今夜就是最好的出手机会。最好能多弄死几个参赛的骑士，让明天的骑士决斗变得毫无意义。”

　　“说的没错，那今晚估计会是个不眠夜了。”

　　“走吧，”维特从椅子上站起，“不管晚上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

　　两人来到比武场外的空地上，好客的陶森特人在这里组织起一场露天的宴会，欢迎每一个光临此处的旅人和参赛者。

　　不过毫不例外地，在维特的身影刚出现在露天宴会场时，宫廷总管便走了过来。

　　“莱里亚的维特，公爵夫人殿下有请。”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塞巴斯蒂安的礼仪不容挑剔。

　　“我马上就过去。”维特转头对柯恩说：“我会在比赛之后立刻去找你，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对方的人数可还没有确定呢。”

　　柯恩点头道：“在你赛马的时候，我会去找出人群中的可疑人物。那么就在这里提前预祝你获得最后的胜利了。”

　　“有葡萄在，赛马的比赛不会有意外的。”

　　“我的意思是，别让那些人输得太难看。”他笑了笑，“在等待射箭比赛结束时，我看到了那个被你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吉索人。他正和一个穿着尼弗迦德黑衣军盔甲的人窃窃私语，像是打算要一起针对你。”

　　“我能猜到，那种人总是会给自己的失败找寻借口。让他来吧，他们应该会在骑士对决上下手脚，葡萄在派尔梅林那里我很放心。”

　　交谈过后，维特跟着塞巴斯蒂安走进露天宴会中心的巨大帐篷里。

　　刚一进去，维特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塞巴斯蒂安，你们是将鲍克兰宫廷都搬过来了吗？这和昨天晚上的宴会厅有什么区别？”

　　还真不能怪猎魔人大惊小怪，但凡有人见到了一张摆满美味佳肴的长方桌，以及帐篷墙壁上的那些奢华挂饰，都会发表这样的言论。

　　帐篷的地上甚至直接铺了一层地板，地板上还盖着编制精致的地毯，周围墙壁上挂着陶森特公国各个时期的统治者肖像，还有许多纷繁复杂的装饰品，就连椅子都是用上好的樱桃木制成，上面还有着手工雕刻的华丽花纹。

　　“收起您的惊讶，亲爱的莱里亚的维特。”芙琳吉拉从帐篷最里面的房间内走出，笑着迎上了猎魔人的目光。

　　“把他交给我吧。到时候我会带他去赛马场的，不用担心。”女术士自然地挽过他的手。

　　“遵命，可敬的芙琳吉拉女士。我这就去看看派尔梅林男爵是否检查完了所有参赛的马匹。”宫廷总管倒退着离去。

　　“安娜公爵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当着帐篷内诸位贵族的面，维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问道。

　　芙琳吉拉没有回答，她带着猎魔人走向最里面的房间。

　　在这个过程中，女术士还用自己的藏在黑衣下的挺拔，有意无意地轻触他的手臂。

　　“咳咳，究竟有何吩咐？”维特又问了一遍。

　　“别急嘛，很快你就知道了。”芙琳吉拉眨眨眼，拉起房间外的幕帘，推着他走了进去。

　　陶森特的公爵夫人正一个人地坐在一张用黑胡桃木雕刻而成的椅子上。不同于看台上的喜悦，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你说，那凶手今晚还会下手？”安娜问道。

　　“原本我还不敢肯定，”维特道，“但看到为各位参赛者的准备的帐篷后，便确定了这一点。既能轻易引起众人的骚乱，又能尽可能地杀掉更多的骑士，没有比今晚更好的时机了。”

　　“我不相信一个猎魔人杀手能搅得整个陶森特天翻地覆！”公爵夫人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不一定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