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德鲁伊圣地

　　“我们不是强盗。”站在法印正中的维特依旧握着剑，一边防备着树人一边说着，“我们想从凯德·米克维德中穿过，只不过路上遇到点困难，想来找你们帮帮忙。”

　　“人人都这么说。”德鲁伊女祭司挥挥手，将那只一直跟着商队的松鼠招来，“你们既然敢走森林里的路，就应该明白一定会受到自然的袭击。你算是其中有脑子的，知道让他们不要轻易破坏森林。但实际上，从你们进来开始就已经对这里造成了伤害。”

　　“哦，尊敬的女士，”丹德里恩轻轻扶着帽子，试图展现出他的优雅与风度，“我们并非有意闯入这片圣地，实在是无奈之举。奈维河上游的居民们都已迁离，我们找不到补给的地方，迫不得已才选择这条路。能否让这些……树人先离开，其中的细节我可以为您好好述说。”

　　诗人掏出鲁特琴，准备开始演奏。

　　“先别了，”女祭司抬起手打断，“你们那喊破嗓门的《伊塔蕊尔之花》我都听见了，旋律还不错，可惜唱得不太行……”

　　“那不然谁能听得到啊。”丹德里恩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开心，“这些树人的嗓门大的吓人，就像打雷一样。”

　　“它们原本是不需要说话的，只是擅闯森林的人太多，才变成这副样子。”她拍了拍树人的树根，“你不会以为它们喜欢在自己身上开一个口子吧？”

　　树人缓缓走回了深坑，慢慢地将自己重新扎根于地下，就连那根被猎魔人切断的树枝，也被其随手插进了地里。

　　见橡树树人情绪稳定，后方围上来树人也渐渐退去，维特解除了强化亚登法印，收剑回鞘。

　　“让老人孩子和妇女进去行吗？”维特问，“我们这些男人可以勉强靠着这些橡树果充饥，或者短暂参与进凯德·米克维德的自然循环内，扮演其中的一个角色。”

　　“用不着在这里阴阳怪气，猎魔人。有你们这两个人在他们倒是饿不死，可有些生灵就要经受磨难了。”

　　“你这人，我们说了不进入圣地，你倒又开始怪罪起其他的事情了。”丹德里恩道，“那到底要我们怎么做？你们德鲁伊也太霸道了吧？”

　　“所以我们常说人类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不论你们有多小心翼翼，只要进入凯德·米克维德就会破坏这里的自然循环。”女祭司自顾自地说着，完全不理会诗人的问询，“跟我进来吧，贤者要见你们。”

　　在女德鲁伊的催促下，众人随着她深入凯德·米克维德的圣地，商队后面跟着的树人发出令人牙齿打颤的脚步声，走回了它原先生长的地方。

　　没有树木愿意离开它扎根的土地，只是随着森林的范围逐渐变小，它们也不得不离开原先的地方。

　　商队很快来到一大片林间空地，走在前面的维特看到了一群身着白袍的德鲁伊，还有几只树人，和各种动物，统统都围在圣地中心的湖边。

　　湖边的空地上有着几间茅草屋，一些稀有的魔药也在药田内茁壮生长着。

　　当然，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在空地的中央垒着一堆高高的圆木、树枝和木柴，这些东西的上方是一只用木桩支撑、做成方形的大号柳条笼。

　　笼子里面塞着七八个人，他们虽然面容凶恶、身披铠甲，但却异常的恐惧，用沙哑的嗓音发出惊恐的嚎叫。

　　猎魔人一眼便认出，这些人与他在红叶林中所解决的人并无二致，都是无恶不作的强盗。

　　商队里的众人也看得心惊胆战，为首的贝纳尔和霍尼凑了上来，担心地问道：“维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真的要在柳条笼子里被活活烧死吗？”

　　“对啊，我们可怎么办啊，猎魔人大师。”贝纳尔双腿发软，“他们不会把我们也关进笼子里吧？”

　　“不用担心，这些人应该是强盗，”维特道，“德鲁伊们能分辨人的好坏，你们那点倒腾动物皮毛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你没看到他们有一些人的身上也穿着皮毛吗？”

　　“所以你们纯粹是自己吓自己，德鲁伊们可不会因为你们交易皮毛而找麻烦。毕竟，人总是要生活的，无论是吃谷物小麦还是穿皮毛衣服，对于德鲁伊来说，这些都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丹德里恩抱着鲁特琴走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十分不爽。

　　“贤者，他们来了。”女德鲁伊向一个柳条笼下方身材高挑的女人说了一句后，便径直走向了一旁，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似的。

　　这让丹德里恩脸上的哀怨表情更加哀怨了。

　　不过好在，那位德鲁伊贤者回过头来后，诗人又将眼神牢牢地放在了她的身上。

　　女贤者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两肩，额头上还缠着一圈槲寄生花环，腰上系着一条皮制的腰带。

　　“我是猎魔人维特，来自北方。”维特指着后面的商队说道，“他们是在河国一带往来的商人，为了逃避战祸，他们打算离开瑞文戴尔附近的城镇，计划穿越凯德·米克维德前往科沃寻求庇护。”

　　“我知道你们没东西吃，这些事情自然已经告诉我了。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整一天，我会叫人送你们一些面粉和水果，相信帮助你们走出森林了。”

　　相比起之前那位德鲁伊女祭司，这位贤者更加善解人意。

　　“多谢您，贤者阁下。”贝纳尔带着游商们道谢，说完便急忙跟在一个男性德鲁伊的后面，离开了这处湖边的空地。

　　但装着面粉和水果的地方，依然能看见这个巨大的柳条笼。

　　尽管笼子里关押的都是强盗，但游商们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极度恐惧。

　　见两个猎魔人和吟游诗人还留在原地，女贤者说道：“猎魔人，你们友善的行径刚刚拯救了自己的性命。在我看来，你们这些收取报酬屠杀活物的猎魔人，和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强盗没什么太大的本质区别。”

　　“其实区别很大，美……咳咳，德鲁伊中的贤者阁下。”丹德里恩收起了他一贯的油腔滑调，严肃地说：“正如人类中既有强盗也有德鲁伊，猎魔人也有好有坏。我不敢断言所有，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位猎魔人绝对是其中少有的、真正的好人。”

　　“你就是那个带着游商们演唱《伊塔蕊尔之花》的吟游诗人？”

　　“正是鄙人，我名为朱利安·阿尔弗雷德·潘克拉茨。您也可以叫我丹德里恩，是来自北方王国瑞达尼亚的吟游诗人。”

　　诗人优雅地行了一个脱帽礼，但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树叶和泥土，这多少让其动作显得有些不协调。

　　“诗人，你很有口才，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在宫廷里好好待着，要和猎魔人们一同旅行呢？”说完，贤者又立刻摇了摇手，“算了，这不关我的事情，从前的事情也与我的现在没有关系。”

　　维特从她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话语听出了些什么，但却没有说话。

　　正当三人准备离开之时，贤者开口道：“既然都来了，就演奏一曲吧。这些强盗虽然不配欣赏那美妙的歌谣，但这片圣地需要平静。”

　　闻听此言，丹德里恩便拨弄起鲁特琴，吟唱起来。

　　她听着歌，自言自语般缓缓说道：“其实这些笼子原本是用来装干草的。”

　　“嗯。”维特应了一下。

　　“到了冬天，我们会将它立在森林里，喂养饥饿的动物。但当树人为我们带来这群强盗时，我想起了世人那些恶毒的谣言和诽谤。于是我想，好啊，既然你们说德鲁伊们会将闯入森林的人用柳条笼烧死，那我就烧给你们看好了，让世人自己编造的噩梦，变为真正的现实。”

　　“他们做了什么？”柯恩问。

　　“奈维河上游的村子里，有一棵巨棘魔树，我想应该已经被你们处理掉了吧。”

　　“是的。”

　　“身为猎魔人，你们应该知道巨棘魔树是遭受诅咒的植物，它们只会生长在被鲜血浇灌的土地。”女贤者的脸有些憔悴，“如果你们再往伤河走，就能发现那边的村子里也没了人，也长着一株巨棘魔树。”

　　不用德鲁伊再解释了，维特和柯恩都明白了过来。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显然发生了很多事情。村民们匆忙离开的原因，恐怕并不仅仅是因为巨棘魔树。

　　“他们想用充满诅咒与污秽的血液污染凯德·米克维德的边缘，所以就被树人们抓了过来，就这么简单。”

　　德鲁伊女贤者的眼睛呈现出湖水一样的蓝色，那原本温暖亲切的目光，现在却变得冰冷而无情。

　　她继续说道：“你们带那些商人进来是一件好事，这样我就不必放走任何一个该死的强盗，让他把进入森林的后果传扬出去。游商们自会将这个故事带到四面八方。点火。”

　　“不要啊！不要啊！”

　　“我们会离开，我们马上离开！放过我们，放过我！”

　　“……”

　　女贤者充耳不闻，只是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