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林间乱斗·二

　　“现在有面对死亡的觉悟了吗？”

　　当猎魔人再次说出这番话时，威瑟斯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他惊恐地发现，才不过瞬息自己带来的队伍竟然损失了大半，只剩下四个面露惧色的手下。

　　他们用颤抖的手握住武器，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猎魔人。

　　“别害怕，我们……我们还有五个人。”强盗头子的这句话没起到什么激励作用，毕竟他们眼睁睁看着七个同伴接连不断地死去。

　　不过现在，明知道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等人，除了殊死一搏好像别无他法。

　　但恐惧令他们手脚迟钝，根本做不出想要的攻击，哪怕猎魔人只是缓慢地靠近，也是被其身上的血气吓得连连后退。

　　维特没再耽误时间，在返回商队前他还需要处理这些人的尸体。

　　所以他再次举起长剑，如风一般地向着剩下的强盗袭来。

　　一个手握战锤的强盗被挑破喉咙，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入他的肺部，强盗逐渐变得难以呼吸，倒在地上扭动挣扎，活像被网子捕捞起来的鱼。

　　威瑟斯趁着维特攻击他的手下，连忙举起钢刀劈向维特的头顶。

　　他的手劲十分强大，其中仿佛掺杂着无处发泄的愤怒。

　　但可惜强盗头子的攻击在猎魔人的眼里漏洞百出，他的愤怒也只像一个笑话。

　　维特侧身躲过劈砍，左手抓住另一个强盗的手腕向前一带，右手的利剑穿胸而过。

　　“啊啊啊！”

　　银色的剑锋从强盗的后背探出，维特的攻势却丝毫不减，抵着哀嚎的强盗刺向强盗头子。

　　“铛！”

　　剑锋撞到了厚重的盾牌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然而，这面厚重的盾牌只阻挡了钢剑一瞬，随即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威瑟斯大惊失色，他怎么能想到猎魔人手中的剑，竟然锋利到能够刺穿尼弗迦德兵工厂造出的制式盾牌。

　　如果不是它结实耐用，他又怎么会将这面象征自己辉煌过往的盾牌留下。

　　可现在，就连他的生命也会很快随着这面盾牌，一同逝去。

　　威瑟斯一咬牙，抵住盾牌向前推，任由钢剑将其刺穿。

　　他举起了钢刀，在心中呐喊：“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这个猎魔人好过！”

　　强盗头子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这个动作也让维特觉察到了他的意图。

　　维特猛地一蹬地面，迅速向后抽身离去。

　　由于身上有昆恩护盾的保护，他并不畏惧强盗们的以命换命，他只是担心这样激烈的战斗可能会损坏这柄称手的黑冰长剑。

　　威瑟斯的计划落了空，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浓。

　　这一击好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这名在奈维河沿岸烧杀抢夺的凶恶匪徒，依旧颤抖地握紧手里的钢刀和盾牌，却再也生不起丝毫抵抗的念头。

　　绝望在这红叶林间蔓延，一名强盗被顺着脊背从后面切开，而强盗头子最后一个手下，则让猎魔人用他自己手里的锤子，砸破了脑袋。

　　血液和脑浆从中崩裂而出。

　　最后，只剩下了威瑟斯一人。

　　“你是尼弗迦德军队里的人？”维特一边问，一边用一旁的草叶将黑冰长剑上的血迹擦去。

　　“你不是尼弗迦德的人吧，居然能认出这面盾牌。”威瑟斯很清楚对方不会放自己一马，即便他已经保养起了那柄轻易夺走十一人性命的钢剑。

　　“不，但我曾跨过雅鲁加河，与你们黑衣军交战过一次。”维特的话语轻描淡写，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交谈了。

　　“索登山？”

　　“嗯。”

　　“怪不得。”临近死亡，威瑟斯的语气反倒轻松了起来，“我是门诺·库霍恩率领的进攻上索登队伍中的一员。你是猎魔人，又提到了索登山……呵，原来你就是那个‘索登山上的猎魔人骑士’，那我们死得不冤。”

　　维特面无表情，他不是来接受敌人夸赞的，只是看到那面盾牌，脑中便浮现出一些回忆。

　　“为什么做逃兵？我听说尼弗迦德军队的军令十分严格，在战场上逃走等同于叛国。”

　　“该死的，都是他妈的算计！”

　　威瑟斯“咚”地一下将沉重的盾牌甩到地上，上面那个金色的太阳在数次战斗中被磨得不成样子，无数刀砍斧凿的痕迹似乎彰显着其主人的勇武。

　　但如今，哪怕这样的人也选择了落草为寇，祸害一方。

　　“我是麦提那人，我的母亲出自河国。所以被选为盾卫的卫队长，结果那场战争输了，却是因为门诺那个狗杂种的故意为之！他们说，麦提那是阿达尔公爵的势力范围，所以那场战争必须输！该死的！该死的！麦提那就不是尼弗迦德了吗？！那么那些南方佬当初为什么要侵略我们的国家？！”

　　他愤怒地咆哮着，涕泗横流，似乎要将自己最后的怨气发泄得一干二净。

　　“这样也好，这样说出来，你以后就有机会不会变成妖灵。”维特冰冷地说道。

　　“哼，那我还得多谢你了？”

　　猎魔人没有回答威瑟斯，亚克席法印无声地捏碎了强盗头子的脑袋。

　　白天，烈日高悬，浓厚的烟雾从红叶林中缓缓升起，其中混合着一些烧焦的血肉气味。

　　巡逻到此的尼弗迦德士兵发现了这异常的状况，他们急忙冲入林中查看，却只剩下了十三具火焰中的尸体，其中有一具特别的矮小，看上去像是侏儒或者矮人。

　　“是谁干的？”士兵问。

　　“我不知道，但咱们可以去里德布鲁尼领赏了。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河国强盗团的最后十三人，他们其中就有一个侏儒。”另一个士兵回答。

　　“那万一不是怎么办？谎报情报冒领悬赏可是要被处死的啊！”之前那人担惊受怕地说。

　　“你怕个屁，他一个小小的里德布鲁尼镇长敢干嘛？万一死的不是那十三个人，就说出现了新的强盗团不就行了？反正这地方的人都这样，各个奸淫掳掠、不是好人。还河国呢，明显就是强盗窝。”

　　他们扑面了火焰，强盗们还未被彻底烧掉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融化的眼球在空洞的眼窝里注视着两名士兵。

　　临近傍晚，天空中出现紫红色的火烧云，这美丽的景象被诗人写进了新的诗歌里，他此时正在一个小溪旁拨弄鲁特琴，心中构思着一段旋律。

　　柯恩静静地坐在一旁，用普通的剑油保养着自己的双剑。

　　苏菲又开始磨起了面粉，这一路走来由于未曾进入城镇补给，余下的吃食便只剩下了谷子。

　　“丹德里恩，维特大师怎么还不回来？”霍尼和贝纳尔一前一后地问着，同时紧张地望向来路，担心出现在那里的不是猎魔人，而是强盗。

　　“你们怕什么，柯恩都不担心呢。”诗人为两人打断了自己的灵感而感到恼怒。

　　这一路上，也不只是维特出风头，柯恩也用猎魔人法印消灭了几头食尸鬼，再加上他本就异常的三色眼瞳，就连一开始与其平静沟通的霍尼都生出了些畏惧之心。

　　只有他的女儿苏菲，和猎魔人以及吟游诗人走得很近，她喜欢听他们讲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故事。

　　“没事，我估计也就十来个强盗，那对于维特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柯恩贴心地放下双剑，“现在都没赶上，只是说明他在做收尾工作。不用急，也不要害怕得立刻想着出发，晚上遇到怪物的可能性比白天大多了。”

　　听柯恩都这么说了，贝纳尔只好将心中的想法都咽了回去，他清楚前面不远就有个养蜂人们居住的小村落，天黑前应该能赶到那里。

　　见贝纳尔依旧有些不安，柯恩说：“这样吧，等天黑了我去找他，如果天亮了我和他都没回来，你们就立刻离开这里，然后把丹德里恩放到科沃，他能照顾好自己。”

　　“别说这么丧气的话，”诗人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太了解那个小子了，他不可能栽在这里。就算被一万个士兵团团围住，维特也能安然无恙地逃离。”

　　柯恩点点头，不同于丹德里恩的笃信，他是亲眼见过这种类似景象的。

　　话音刚落，红叶林中便响起了一连串的马蹄声。

　　所有的游商，以及他们的家人都被这声音吓到了，他们急忙来到溪边躲在猎魔人和商队首领的身边。

　　“不……不会吧？难道我真是乌鸦嘴？”丹德里恩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缩在柯恩的身后。

　　“不会的，一定是维特。”

　　柯恩沉稳的声音让众人的内心稍稍安定，他们此刻也希望从那昏暗的林中走出来的，就是猎魔人。

　　“嗒，嗒……嗒，嗒……”

　　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商队里的男人们已经握住了他们的武器。

　　很快，那里出现了一个身影，他骑着一匹漆黑的骏马，后面跟着七八匹马，它们温顺地跟随着。

　　柯恩露出笑容，而丹德里恩兴奋地跳了起来。

　　维特扫了一眼围在这里的众人，心里明白他们为何会聚集于此。

　　“丹德里恩，这玩意儿给你防身。”维特将侏儒精致的手弩和弩箭交给了诗人，“这东西打不了多远，但在百米内有着不俗的杀伤力。”

　　“那太好了，我可以用这家伙打鸟……哦，不打狮鹫。正好缓缓我帽子上的这根羽毛。”

　　“维特大师，这些马是……”贝纳尔好奇地问。

　　“和那手弩一样，是从强盗手里得来的战利品。可惜还有几匹跑的太远，追不上了。”维特挑起眉毛，“怎么？你想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