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红叶林中

　　“可惜，要是知道个名字就好了。”

　　维特没有向霍尼询问那个猎魔人身上有什么特征。

　　都几年前的事情了，游商能记得他们曾遇到过一个猎魔人，就已经是帮了大忙。

　　“或许去陶森特还能见到他也说不定，那里的游侠骑士对付对付强盗和小偷还行，其他的嘛……就算了。”霍尼撇了撇嘴，显然是见识过其中的某位。

　　“嗯，到了就知道了。”

　　商队恢复了平静，又像之前那样缓慢的前进着。

　　虽然越往前走丹德里恩的诗歌，越偏向于描写美好的爱情与自由的生活，但每个人都能从他的音调里感受到一丝紧张与急迫。

　　以至于到了后面，当他们走出黑森林，绕开奈维河进入东边的荒地红叶林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诗人是去陶森特再续前缘的。

　　在红叶林中他们的速度明显更慢了一截，但在贝纳尔和猎魔人的的指引下，他们避开了一处乱葬岗。

　　尽管晚上，有人会因为食尸鬼的咆哮和夜间妖灵的哭嚎而难以入眠，却没再遇见有怪物拦路，或者掳走商队里的人。

　　让这段旅程又回归了平静。

　　过了一周，那些让游商们恐惧的怪物没有出现，倒是一座小镇出现在了猎魔人的视野里。

　　维特在巡逻的尼弗迦德士兵快要发现自己前，离开了大路，退回红叶林中赶上了大部队。

　　“那个镇子就是里德布鲁尼？”维特向贝纳尔问道。

　　“没错，我们之前就是那里出售从利维亚淘来的好货。”商队首领叼着烟，说道，“穿过里德布鲁尼再往西边走上小半天，就能到洛克·孟登湖，我听说你们在问德鲁伊？如果军队没将里德布鲁尼完全占领的话，他们就会去洛克·孟登湖建立自己的德鲁伊之环。”

　　“很可惜，我还没出红叶林就远远地看见了巡逻的黑衣军，而且还不是一拨，从路上的马蹄印看，大概走过去了两拨。”

　　“没有走那边是对的，维特。”贝纳尔喷出一口烟雾，“那些家伙我打过一次交道，他们的军令的确严明，可惜只是针对尼弗迦德人，像我们这河国的遗民，在他们眼里甚至不如跨下的马。”

　　“尼弗迦德人大概对金塔之城外的人都这样，瑞文戴尔河谷还是太靠北了。”

　　“哎，真倒霉。我这次采购的皮毛里有一件上好的貂毛，里德布鲁尼里的妓院老板应该能出上一笔好价钱的，说不定还会请我在她的店里潇洒一下的。”

　　“等到了陶森特，有你玩的。”维特笑道，“我可闻出了不少的狐狸皮和熊皮，相信陶森特的贵族老爷应该很喜欢吧。”

　　“那也得拉到鲍克兰去卖才行，我们此行的终点是鲍克兰北边、险恶森林外的科沃。在那里，这些东西可卖不出首都才有的价格。”

　　“那就再往南边走点呗，热情好客的陶森特人总不会拒绝。”

　　维特对于陶森特的印象基本处于之前的记忆，和诗人诗歌里的片段，能和一个经常来往于这片儿的游商交流，是难得的机会。

　　“那可不好说，我听说鲍克兰要出事了。”

　　“怎么了？什么大事？”

　　“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个好事。我们去年从里德布鲁尼前往利维亚的时候就听人说，那个中风的雷蒙德亲王终于又一次瘫倒在了情妇的床上，被可怜的安娜公爵带人抬回了王宫。所有人都说，那个禁锢安娜公爵的牢笼终于要被打破了。”

　　“这算什么消息？我在北方也听说了。陶森特的人医术应该还行，亲王没那么容易走吧？”

　　猎魔人回头看了一眼丹德里恩，诗人正埋头苦思着什么，手指按在鲁特琴的琴弦上。

　　“这次不一样，维特。你们是北方人，听到的消息都是我们带去的，当然不如我们知道得多。”贝纳尔嘿嘿一笑，“这一次去给亲王医病的除了那些常规的医生之外，安娜公爵还请到了周边的几名炼金术士和法师，试图用魔法的力量把亲王的病治好。”

　　“我没听说过有施法者治好中风的案例，但他们中的有一些连瞎掉的眼睛都可以复原，中风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当然谁都知道，中风对于那些法师老爷不算什么问题。但关键是雷蒙德亲王拒绝那些法师的帮助，尽管他们让他睁开了歪斜的眼睛，却依旧受到了公国守卫队和游侠骑士们的驱逐。”

　　“恐怕，雷蒙德亲王以为这些法师是安娜公爵请来害死自己的吧？”

　　即便是最英明的君主，在死亡临近之际，也会不断地怀疑周围的人。对于那些通过婚姻成为亲王的人来说，这种情况更是如此。

　　轻而易举得来的东西，也会轻而易举地丢掉，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没错，正是如此！”贝纳尔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一个整天在外花天酒地的人，竟然会怀疑一个一心一意治理国家的人，这世道真没天理。不过，雷蒙德亲王还是有一些拥趸的，指不定会靠着这事儿故意提高税率，所以去科沃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事情，说不定还真有可能。”维特道，“我有个朋友，在泰莫利亚境内处理了几个被通缉的强盗，那税务官居然不惜追到牛堡，也要他把漏交的税给补齐。”

　　“是啊，要我说啊，最该死的就是那些乱收税的税务官！”

　　贝纳尔放下烟斗，牵起拖车的老牛，往另一条小路上走去，那边的林中有一片浅湖，正适合晚上露营休息。

　　猎魔人也不再打扰他做事，见周围暂时风平浪静，便骑着马来到丹德里恩在的地方。

　　在途中，他感受到了许多充满敬意的目光。

　　“怎么了？又遇到什么怪物了？”放下鲁特琴，诗人从马上站起来，看向前方。

　　“没有，只是一群尼弗迦德士兵，叫喊着需要一个诗人，去里德布鲁尼唱歌。”维特摇摇头，牵着马和霍尼家的马车保持同一速度。

　　“真的假的？”苏菲猛地从一堆皮毛间坐起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丹德里恩白了猎魔人一眼，说道：“你别听他瞎说，那些铁筒子里面装的木头脑袋，哪里听得懂伟大的诗篇。我之前在鲍克兰随团演出的时候，一个来自金塔之城的人都没有，足以说明他们根本听不懂诗歌。”

　　“说不定是因为你还不够出名，如果是普西拉来陶森特，说不定能吸引到几个人。”

　　“那也是只懂得觊觎别人美色的色狼！”诗人怒道，“我承认容貌是演出效果的一部分，但它绝不能喧宾夺主！如果观众的注意力都放在吟游诗人长得好不好看上面了，就没人会在意诗歌里描写的美好故事了，那才是世间最最错误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侮辱了诗歌。”

　　“好吧好吧，不逗你玩了。”维特微微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是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吗？”

　　“容我问一句，不会又是你们猎魔人的冷笑话吧？那我可不听了。”

　　“是绝对的好消息。苏菲都可以作证。”猎魔人指着女孩。

　　“我？”

　　“那你快说！”

　　“咳咳，”维特清了下嗓子，“我听贝纳尔说，陶森特的雷蒙德又瘫痪了，这次请的不止有常规的医生，还有些陶森特境内的施法者……”

　　“这算什么好消息！这简直是天大的坏消息！他要是爬起来了，咱们还怕是刚踏入陶森特一步，就被全抓起来了！”丹德里恩随即勒住了马，作势要掉头离开。

　　“你别急啊。”维特用亚克席法印安抚住诗人胯下的马，继续说道：“那个亲王拒绝了法师的帮助，因为害怕那是安娜公爵故意安排的。”

　　“哦，他可真是个世间绝无仅有的糊涂蛋……哦不，绝无仅有的好人。我当初怎么没想到给他送上一曲呢？说不定当时他就……”

　　诗人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过在维特提醒的眼神下，他还是收起了几分得意。

　　“这倒是真的。”苏菲虽然不明白丹德里恩为何表情多变、阴晴不定，但她还是确认了维特的话。

　　“听到没，我就说这是个好消息吧。等咱们到了鲍克兰，估计能轻松不少咯。”

　　苏菲的心里满是疑问，道：“雷蒙德亲王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家伙，但这和丹德里恩有什么关系？”

　　“这就又是一段过去的故事了，”诗人昂着头，老气横秋地说道：“据说，这事关一段过往的情事……不过，我也只是偶有耳闻，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

　　没打算在这里等丹德里恩装腔作势，维特看到了柯恩的挥手示意。

　　“你悠着点啊。”

　　嘱咐完后，他来到了队伍的末端。

　　“怎么了？”

　　柯恩道：“我发现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

　　维特极目远眺，只看见红树林中草丛和树枝随着风一左一右地摇晃着，没发现什么人影。

　　“人类强盗应该没有这种程度的隐匿手段吧？”他握紧胸前徽章，狼头没有传出一丝反应，“也不是怪物，难道是精灵？”

　　浓密的树叶遮住了维特的视线，使他一时间无法辨别远处树枝上是否藏有人。

　　“不确定，或许是侏儒。在尼弗迦德境内，这种人也不少。”

　　“我去那边看看，你留在这里盯着商队。就算发现了别的动静，也不要离开太远，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

　　“嗯。”柯恩严正以待地看着周围。

　　维特则骑着葡萄向着可疑的树下奔去，商队的众人也不觉得奇怪，只当是猎魔人们又一次发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