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离开与继续

　　维特逃走了。

　　是的，在漆黑的安格林沼泽被红港点起的火光照亮的夜晚，在身后庆祝声的欢送下，他牵着黑马儿葡萄向西走去，像是一个灰溜溜逃走的败军之将。

　　松软的泥地不是纵马狂奔的好选择，就像猎魔人也不应该出现在消灭怪物的庆功宴上。

　　如果留在红港，维特或许真的能获得“莱里亚的”这个骑士头衔，但随之而来的负担和责任也将更加沉重。

　　他的肩上已经扛着凯尔莫罕的使命、驱逐狂猎和解决白霜的重任，维特不愿再卷入王国之间的政治斗争，上次的事件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

　　“所以，就这样。”

　　他深入沼泽，走向有着特殊魔力之所的精灵遗迹外。

　　之前因为帮助安塞斯，维特中断了检查的计划，而这一次在猩红夫人搅动了整个沼泽后，他担心这里会被破坏得更加严重。

　　大理石台阶依旧被许多从缝隙中冒出来的藤蔓覆盖，因为地震或者动乱翻起的新土中，冒出了富有弹性的榛树新芽。

　　奇形怪状的石块与石板间长出来的茂密赤杨树丛和白桦树，让这里的寂静看不出有野兽肆虐的痕迹。

　　猎魔人想到，那些控制猩红夫人向外延伸的精灵木雕说不定是用来保护这座墓穴的，这样看来，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维特点点头，牵着马走出安格林沼泽。

　　“今晚还是熬着夜走出沼泽吧，”维特拍了拍葡萄的马脖子，将她的鬃毛捋顺，“我可不想万一有那么一两个没被猩红夫人吸引走的水蛭，落到你的头上。”

　　“咴咴咴……”马儿发出一声鸣叫，用鼻子拱了拱猎魔人，然后扯着缰绳向外走去。

　　蝉鸣与鸟叫，才是为猎魔人庆祝的欢呼，而红地毯，那就是一个血腥味十足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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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原农场外的一家旅店内，被老板告知没有空房的猎魔人喝完酒杯中最后一口黑麦伏特加后，起身离开了阴影中的桌旁。

　　他无视了一些酒鬼的嘲笑和冷嘲热讽，兜帽下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嘎吱——”一道椅子刮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矮人从那上面跳下来，拿起靠在桌旁的一只长长的包裹，跟着猎魔人走出了旅店。

　　“呼——”

　　夏夜的微风从庞塔尔河的三角洲吹来，带着一丝海浪的潮湿和些许咸味，让刚啃完两根猪肋骨的卓尔坦很是舒畅。

　　“唔啊，这猪排还真是不错，不过还是不如玛哈坎上的高山羊羊排，”卓尔坦左顾右盼，在漆黑的夜里寻找着什么，“哦，这些猎魔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狡猾，我才从有个矮人兄弟那里听说那个传说中的杰洛特在这地方，他就不见了踪影。”

　　“朋友，你们这些矮人跟了我这么久，究竟是要做什么？”黑暗中的杰洛特听到矮人提到自己的名字，便拉下兜帽走入前院火把的光亮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卓尔坦。

　　“啊哈！”卓尔坦快活地大叫，“终于找到你了！”

　　甚至有些兴奋地想对着杰洛特张开双手，给这个找了很久的猎魔人大师一个大大的拥抱。

　　“嘿嘿，等等！矮人朋友，说说你们要做什么吧，交朋友这件事还是先缓一缓。”看出了矮人并无恶意，杰洛特忙抬起手后退了几步，劝住了对方。

　　然后，他正要做自我介绍，就被卓尔坦抓住了右手紧紧握住。

　　“我叫卓尔坦，猎魔人杰洛特，”矮人抓着猎魔人的手使劲摇晃，“你是维特的朋友，我知道！你们人类经常用的话是什么来着？哦，对了，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啊哈，原来是那个小子让你来找我的？”杰洛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错，没错。他让我给你送个东西。”

　　卓尔坦点点头，抱起背在背后的长条包裹，寻找着摆放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将包裹放在了一个圆盘似的木桩上。

　　“看起来这里面装着一把绝佳的钢剑。”杰洛特猜到了维特委托矮人交给自己的东西。

　　他想起了在离开凯尔莫罕时，维特问的那个问题：“你喜欢用什么样的钢剑？”

　　杰洛特记得自己的回答：“矮人打造的东西比任何好剑都耐用。”

　　“杰洛特，你被称为北方剑术大师果然不是虚的，这都能猜到？”卓尔坦喊道，他十分开心这把剑玛哈坎打造的符文剑有一个如此懂它的主人。

　　“那股极品剑油的味道我用脚都能闻得出来，”杰洛特笑了笑，“且不说你还是个矮人了，玛哈坎打造的东西难道还有差的？”

　　“那是自然。”卓尔坦双手抱胸，自信地昂起了头，“陨星钢打造，全长四十又二分之一寸，剑身二十七又四分之一寸。重约三十七盎司。剑柄按照维特的意思选择了做工简单又精致的那种。”

　　矮人刚摊开包裹住剑身的毛毡，猎魔人便双眼冒光地盯着这把躺在树桩上的钢剑。

　　月光照耀在剑身上，那些奇异的符文闪闪发光，杰洛特从中感受到了些许魔力波动，但并不算多么强烈。

　　“好剑！”杰洛特走上前去拔出钢剑，动作缓慢但一气呵成。

　　“刷刷——”

　　他单手持剑在空中甩出了几个剑花，重量和长度都正确得刚刚好。

　　“这把剑太棒了，它有名字吗？”

　　“我们叫它，玛哈坎符文穿刺剑，这是麦克伦·史坦大师打造的第一把符文钢剑。杰洛特，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取个名字。”

　　“不用了，这名字很不错。”杰洛特打量着钢剑的每一处，简直爱不释手，“它会为自己被命名为此而感到荣耀，没有什么东西配得上玛哈坎之名。”

　　“说得简直太他妈的好了！”卓尔坦拽着猎魔人的衣角往旅店内走，“就为了这句话，我今天怎么着也得和你喝上几杯。”

　　杰洛特迫不及待地将玛哈坎符文穿刺剑插回背后的剑鞘中，将原本那把备用的钢剑用毛毡裹住。

　　“喝酒当然可以，但如果能告诉我维特在玛哈坎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那就更棒了！”

　　“没问题，先喝再说。”卓尔坦推开旅馆的门，大声对老板喊道：“给我们来三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