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骑士的典范

　　“霍尔丹，王子殿下真的没有被格尼阔拉果实寄生吗？”布罗德领着两人来到一处堆放雪松木的仓库，满脸严肃地发问。

　　“布罗德子爵，没有发生那样的事。”霍尔丹行了一个骑士礼后，不卑不亢地说道，“只有布里塞向导不知何时被格尼阔拉果实所寄生，猎魔人已经给他喝了某些特制的解药，应该不会有问题。”

　　“规矩就是规矩，霍尔丹。如果你既不遵守自然法则，也不尊重人为的规定，那么你将在安格林沼泽寸步难行。”

　　“合理又谨慎的要求。”猎魔人赞同道。

　　“你的名字，猎魔人维特，我有所耳闻。“布罗德向猎魔人伸出了右手，“感谢你为北方人民所做的一切。遗憾的是，当时我正忙于处理潜入王国的间谍，否则我定会前往索登山与你们并肩而战。”

　　瞧见布罗德子爵那布满老茧的右手、眼角的皱纹和夹杂着银丝的头发，维特意识到这位贵族应该是凭借军功获得的地位，而非世袭。

　　维特握住了他的手，真切地说道：“真正值得纪念的是那些牺牲在索登山上的士兵和术士，而不是我这么一个逃过一劫的猎魔人。”

　　“你太谦虚了，猎魔人。尽管吟游诗人的颂词往往夸张，但那些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人，没有一个不赞扬你在索登山上的杰出贡献。你完全配得上英勇的骑士之称。”

　　“还是聊一聊现在的事情吧，”维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下巴，一脸正经地说：“猩红夫人控制的怪物数量似乎在增长，否则不可能在那种地方就发现格尼阔拉果实的存在。坦白说，我去年曾来过安格林沼泽，那次我深入到了更远的地方，也很少见到格尼阔拉果实的踪迹。”

　　霍尔丹点点头，他抬头看到了某间旅馆房内亮起的火光，说道：“猎魔人说的没错，子爵。布里塞说过那是他能去到的极限距离，他熟悉这片沼泽，不会在夜晚带我们去危险的地方，只有可能是那些带着水蛭怪物在向外蔓延。”

　　“也就是说，袭击安格林伐木场的怪物有可能就是被猩红夫人控制的那些？”

　　“确实如此，子爵。当我和王子殿下经过伐木场时，我们询问了一些遭受袭击的伐木工人。他们提到，在那些怪物和野兽身上看到了某种红色的东西，那很可能就是格尼阔拉果实。遗憾的是，我们没能亲眼看到那些怪物，工人们也未能击杀任何一只，不然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了。”

　　布罗德也抬头看向他命令旅店老板安排给安塞斯王子的房间，问道：“你们怎么商量的？王子殿下应该想要立刻就去解决掉猩红夫人吧？霍尔丹，你怎么劝下他的？”

　　“安塞斯王子并非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明白此次事件的重要性。”霍尔丹将之前同安塞斯说的话，以及猎魔人对于猩红夫人的处理方法简要复述给了布罗德。

　　“女王陛下将‘骑士的典范’——霍尔丹安排到王子殿下身边是她所做的最英明的几个决定之一，”布罗德感慨地说，“如果有机会，真希望你能再去指导维尔姆王子一番。依我看，那位王子殿下比安塞斯王子更迫切需要一些正确的引导。”

　　“请不要这样说，布罗德子爵，女王陛下已经安排了考德威尔伯爵和雷纳德将军辅佐维尔姆王子学习如何统治国家。考德威尔伯爵年轻时曾在牛堡进修过一段时间，还曾担任过利维亚和莱里亚的外交大臣，比我这么一个粗鄙的乡下人更适合教导两位王子殿下。”

　　“呵，”布罗德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只有你这样正直的家伙才会相信那条肥胖的哈巴狗。他年轻时哪里是去牛堡学院进修，分明就是为了去诺维格瑞潇洒了。当年还把一个妓女的肚子给搞大了，别人听说他是利维亚的贵族子弟，还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找他负责，结果被一个王城守卫也就是我父亲挡了回去。”

　　“额……”霍尔丹有些无话可说，他现在只希望自己没有听到这些事情。

　　“不过，雷纳德将军的确是个有勇有谋的出色军人，只可惜有点严肃，恐怕不会被维尔姆王子所喜爱。我和雷纳德做过一段时间的战友，他的认真与刻板让我印象深刻。”

　　评价完女王指派给大王子的两位老师，布罗德像是想起了正事一般看向猎魔人，颇为欣赏地说道：“你的判断很敏锐，维特。如果你不是猎魔人的话，我真想替你担保让你成为女王陛下的侍从和朝臣议会的一员。利维亚和莱里亚太需要你这样，具有卓越眼光与强大战力的人才了。”

　　“很抱歉，布罗德子爵。”维特摇摇头，“我只是一个了解怪物的猎魔人，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布罗德微微一笑，将这件事情揭过。

　　“明天我会派人等待你从沼泽中取出格尼阔拉果实的样本，然后立刻送往利维亚王城。春天尚未结束，女王陛下应该还在利维亚城。”

　　霍尔丹皱着眉头，说道：“还有一件事，布罗德子爵。我希望你能帮我照看安塞斯王子，我不能够让维特独自冒险，那些被猩红夫人控制的怪物实在太过可怕，绝非单打独斗可以应对的。”

　　“霍尔丹，这没有必要。“维特断然拒绝，更是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和我一起深入沼泽，你只会成为我的负担。如果我一个人被一群怪物包围，我还能设法逃脱，但你可能就没有逃生的机会了。”

　　“我明白这一点。”骑士的典范没有被猎魔人吓退，他的眼神反而更加坚定了，“维特，我真希望如此。要是真的出现那样的情况，我希望你果断地将我抛弃，让我为你垫后。”

　　“我不会让普通人替我冒险，霍尔丹。对付怪物、完成委托是我身为猎魔人的职责，这本就是与死亡、与危险打交道的行当，而我毫无怨言。”

　　“这并不是委托，维特！”霍尔丹坚定不移，“你说了，这是为了偿还两年多以前欠下的人情，所以我们是朋友，而不是雇佣的关系。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了利维亚和莱里亚人民的安危，我作为王国的骑士不能置身事外！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与你一同前往，成为你的后盾。”

　　“霍尔丹……”骑士的这句话让猎魔人心里有些忏愧，因为他此次前来不光是为了还人情债，实际上还有别的事情要拜托安塞斯帮忙。

　　“如果遇上的最差的情况，”骑士微笑地看着猎魔人，“维特，我的朋友。你是我认识的所有人中最有机会活下去，也最有可能解决怪物的人。对此，我深信不疑。”

　　“妈的，霍尔丹……”作为军旅出身的布罗德子爵，最听不得这种将后事托付给同伴的话，这让他回想起往昔的峥嵘岁月。

　　他一把搂住骑士的脖子，说道：“你这番话让我都有些热血沸腾了，但遗憾的是，我这副遍体鳞伤的身体去了只会成为你和维特的负担……”

　　“子爵，我看你身体还硬朗，不必如此。”

　　“不用安慰我了，霍尔丹。我并没有你那一手精湛的射术，万一被那个该死的猩红夫人控制，我的名誉就全毁了啊！”布罗德玩笑似的说道，“猎魔人，你就带他一起去吧，他的射术真的很棒，就算不能消灭怪物，至少能在你身后提供支援，再不济你拿他当垫背的也不是不行。”

　　看着依旧毫不退缩的霍尔丹，维特点了点头，道：“既然要一起进去，那你就要完完全全地听我的。”

　　“那是当然。”

　　“你也不用紧张，或者一开始就做好牺牲的准备。”维特道，“我们只是进去采集样本的，要是运气好能找到那种挂在树上的格尼阔拉果实，或许用不着冒很大的风险。不过，也别太掉以轻心，我猜那些果实之间也有着某种感应，否则昨天那些怪物在我从布里塞脖子上取下果实后，应该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撤退了。”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的。我的家乡在利维亚西北部的玛哈坎山脚下，对沼泽环境不太熟悉，需要什么物资你尽管告诉我。”

　　“我们确实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维特表示同意，“但普通的准备可能不足以应对沼泽中的怪物。我会制作一些猎魔人专用的药水和炸弹，你只需要向熟悉沼泽的人了解一下如何防止毒虫叮咬就可以了。”

　　布罗德大手一挥，干脆地说道：“要什么都尽管提，红港没有我搞不到的东西。至于防止毒虫的药膏，我给你最好的！要不是担心安塞斯王子起疑心，我今天早就给你们了。”

　　“我需要白色百日红花瓣和烈酒制作专用的药水，还有拉诺格林草、爵水以及红铜粉末制作类虫生物剑油。哦，对了，还有钙素和硝石以及磷。”

　　维特仔细思考着他所需的材料，这些都是容易收集的普通物品。至于那些怪物的魔法器官，他的马鞍袋里已经有一些存货，可以直接使用。

　　“好小子，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跟我客气啊。我马上带你去仓库取！”

　　布罗德没想到猎魔人要的东西这么多，索性就直接带着两人往自己的官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