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众人的决定

　　“无论如何，我们得离开这里，离开马里波回莫格拉格。”埃兰道，“法师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赶紧走吧，那些法师们会比我们更快到达城堡，希望那群小子不要被该死的法师愚弄了！”沃尔夫担忧地说道。

　　“我倒是认为他们不会这么急着回去。”维特摇了摇头，“我觉得阿尔祖的状态很不正常。”

　　“为什么？”伊瓦惊讶地问。

　　维特看了他一眼，道：“当时被我要挟的那个法师通知阿尔祖的办法应该用了是心灵感应之类的法术。而像阿尔祖那样强大的法师，不可能会让他人轻易进入自己的脑中。所以我猜测，他一定是耗费了许多精神力去操纵那样一个庞然大物，这才导致他无法防备他人的思想侵入。”

　　埃兰点头道：“我们在试图吸引那巨兽的目光时，也发现了人为操纵的痕迹，应当就是阿尔祖在干涉。”

　　“这么说来我们还有时间。”沃尔夫松了口气，“经此一役，那群法师们一定会先确认了阿尔祖没出现什么问题之后，才会有功夫处理猎魔人。对于他们来说，只有能被控制的力量才是第一诉求，而我们想必给了他们一个很深的印象。”

　　“没错，他们会害怕我们还有阻魔金炸弹。”维特道。

　　“相比之下，我比较担心他会不会再把那怪物召唤出来，四处宣扬自己的伟大……”做惯了独行侠的玛多克并不十分关心莫格拉格城堡，那地方对他来说只是个埋着痛苦回忆的地方。

　　在成为猎魔人的这几十年里，玛多克基本没有回过几次。

　　“一定会的，那些法师只有在失去力量之后才会明白何为恐惧，他们不会因为那怪物的强大还。”维特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知道涎魔还将有一次向世人展现自身可怕之处的机会，而阿尔祖会随着他的傲慢一起，葬身于此。

　　“那我就不能走，我必须留在这里确保……”说到这里，玛多克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阿尔祖继续召唤那怪物出来，但他就是无法坐视不理。

　　“跟我们走吧玛多克。我们已经做到能做的一切了，除非杀了阿尔祖，不然永远不可能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但即便如此，下一个这样的天才出现又怎么办呢？艾达兰那样的人更是不在少数，我们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埃兰叹息道。

　　面对涎魔时，埃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这一经历让他认识到，仅凭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现状的。猎魔人虽然比普通人要强大不少，但要想有效预防类似事件，就必须组织起一支能够应对巨型怪物的猎魔人团队。

　　而改变这一切的契机就在他的手中，他想要脱离猎魔人教团，带领一群有着共同想法与信念的猎魔人离开。前往王国纷争最少的柯维尔和波维斯，一边继续着狩猎怪物的职责，一边研究使法印进一步变强的方法，让猎魔人们在面对巨型怪物时不再那么无力。

　　“不行，埃兰。你知道的，我十分看重我们几人之间的友谊。”玛多克摇头，坚定地拒绝道，“但我在阿尔祖身边待的时间比你们每一个人都要长，我很了解那个家伙。”

　　玛多克的脑海内闪现出许多两人共同冒险时的经历，在一些回忆的片段里还会出现形形色色的同行者，他们有的是离家出走的女孩、犯下重罪的逃犯、甚至是逃避一切的吟游诗人……

　　他还记得过去的时光，因此对阿尔祖如今的傲慢和伪善感到厌恶，但同时又非常怀念那位曾经总是谈论骑士和英雄的伙伴。

　　“他一定会再作出令自己感到后悔的事。”玛多克继续道，“而且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法师们也该恢复魔力了，可却一个人都没追过来……”

　　剩下的四人对视一眼，玛多克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认为他还有救？”伊瓦问。

　　“可是你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埃兰劝道。

　　“但我必须去试一试，他曾是我无比重要的朋友。”玛多克的眼神十分坚定。

　　“好吧，那你就去吧。”沃尔夫拍了拍玛多克的肩膀，“做自己想做的吧，要是实在办不到就离开，去哪里都行，别让自己被过去搞得束手束脚。”

　　“谢谢你，沃尔夫。谢谢你支持我的决定。”

　　玛多克抬起左手，用伊格尼法印照亮了这处漆黑肮脏的地下水道，他郑重地看了众人一眼，道：“保重了各位，如果还有机会再见的话，我一定请你们喝酒。”

　　“那我要喝最贵的东之东。”埃兰毫不客气地说。

　　“有那一天再说吧。另外，这些炸弹的配方就藏在我位于莫格拉格城堡的房间中。以你们的观察力，肯定能够找到它。我不想让它随着我一同失传，猎魔人们需要它的帮助。”

　　玛多克挥挥手，熄灭手中的火焰，转身步入黑暗。

　　“玛多克，”维特叫住了他，“如果没有机会阻止阿尔祖的话，就想办法让普通人远离他吧。”

　　维特的话点到为止，他的心中升起一丝悲凉，知道一切却不能改变往往是最折磨人的。

　　“嗯。”玛多克没回头，黑暗中传来一句回应。他愿意相信这个神秘的猎魔人“雷欧”。

　　四人目睹玛多克消失在黑暗中，他们意识到，差不多是该去履行自己使命的时候了。

　　在伊瓦的带领下，他们从护城河边的排水口走出地道。

　　这个地方位于马里波城的东北部，距离城外的军营有一段距离。从此，他们算是彻底告别了马里波城的纷争。

　　城外，乌云还未完全散去，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几人身上的血污与疲惫。

　　实际上他们没出多少力，但心情却格外沉重。

　　“伊瓦的决定我想大家应该早就明白了，精灵们留下的那些书籍和资料才是他的归宿，哈哈。”埃兰干笑了两声，“你呢？沃尔夫，要跟我一起离开吗？我们不能再受到法师们的影响和指挥了。”

　　“巴明还没成为猎魔人，还有许多孩子需要我们的帮助，不能让他们无家可归。”沃尔夫的话简短而直接。

　　“你要留在莫格拉格？”埃兰的语气虽然带着疑问，但实际上他早已清楚地知道对方会如何选择。

　　只不过，他不愿意看到沃尔夫继续待在那个把猎魔人当成工具、当成实验品的地方。

　　“埃兰，”沃尔夫看了看埃兰，“我不像你那样，拥有让众人都颇为惊异的法印能力，也不像伊瓦这样有着双看清未来的邪眼，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猎魔人。青草煎药没让我某个方面异于其他猎魔人，我没有多少研究价值，法师们不会想要对我动手，我对他们不重要。”

　　埃兰知道沃尔夫说的都是事实，他在几个初代猎魔人中算是最“正常”的了。

　　他没有自己的法印能力，没有伊瓦的眼睛，也没有阿纳哈德的无情与吉兹拉斯的疯狂，甚至也不如玛多克受到阿尔祖的喜爱。

　　“但你一个人如何……”

　　“那些孩子需要我，如果没有一个初代猎魔人留在城堡，他们会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一旦教团因为你们的离开而分崩离析的话，我不知道这群被第二次抛弃的孩子又该去往何处，我们教他们的东西能让他们立刻面对那些怪物吗？”沃尔夫平静地说。

　　答案是不能。

　　没有人比沃尔夫更了解无家可归的痛苦。他同样经历了无数次的实验和折磨，而唯一让他留在教团的原因是，莫格拉格城堡至少能算是一个家。

　　“沃尔夫，你才是真正的骑士，真正的猎魔人。”埃兰感慨地说。

　　因为在第一时间他想的是摆脱法师们的束缚，而没有考虑到城堡里被留下的学徒们。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猎魔人，埃兰。”沃尔夫摘下兜帽抬头望向天空，任凭雨水将他的脸打湿，“你拥有的天赋是我终生都难以企及的，所以作为猎魔人们面对巨型怪物的最后保障，你必须离开莫格拉格，在那些法师的监视下，你的法印能力绝对难以更进一步。”

　　看着气氛逐渐变得消沉，伊瓦笑着说道：“别那么悲观我的朋友们，说不定当我们失去法师的约束后，猎魔人的黄金时代就会来临。离开，也是为了各自更好的发展，而不是就此决裂。”

　　“我对此持保留态度，但我相信你们两位。”埃兰瞥了一眼伊瓦，对他解释道：“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痛苦和折磨，因此我相信你。”

　　“多谢。”

　　“但我无法相信阿纳哈德和吉兹拉斯会保持初心，他们的冷漠与疯狂很快会将猎魔人们逼向绝路。”

　　伊瓦点点头：“我会跟着阿纳哈德离开，我和他交情还算不错，也没有利益冲突。至于吉兹拉斯……我们得想办法和他区分开。”

　　“这一切等回到莫格拉格再继续说吧，那个艾达兰可是个不小的隐患。”维特提示道。

　　“说的没错。不能让那混蛋在城堡里制作怪物。”沃尔夫怒吼着冲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