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战前议事

　　“女士们，还有几位法师。”维兹米尔二世走近，他的身边跟着几个指挥官。

　　“陛下。”菲丽芭用尊称来代表她对维兹米尔的敬意，但她的脸上依旧十分平静。

　　其他的施法者们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位瑞达尼亚国王的敬意。

　　“我们不了解魔法在战场上究竟能创造怎样的奇迹，”亚甸的指挥官伯格塔开口道，“所以也就不清楚要将你们安排到哪里。”

　　众人看向依旧端坐在桌边的蒂莎娅，她依旧保持着女术士的优雅与高傲，微笑着回答：“别看着我啊，老师也不是什么都懂，交给叶奈法吧。”她指了指站在窗边的女术士。

　　“在威戈佛特兹还没带着他的那群人来之前，现在就做安排是否早了一些？”叶奈法问道。

　　“不早了女士，咳咳……”瑞达尼亚军队指挥官沃米尔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根据前方传来的线报，尼弗迦德的军队正在整军，尽管辛特拉遗民和海盗们稍稍阻挡了他们前进的路线，但最多不超过七天他们就能穿越斯特瑞普，到达索登山的脚下。我们需要提前做出应对，不能让尼弗迦德军先占领有利地形。”

　　“索登山？让我看看它的位置在哪里。”叶奈法和特莉丝离开角落，来到大厅中央桌子上的沙盘前。

　　“两位女士，这里是我们的位置，而这个是代表雅鲁加河。”瑞沃米尔指着沙盘中心的区域，那里有一颗三角形的石块和一条蓝色的细带。

　　“也就是说，这边就是索登山？”特莉丝指着沙盘上雅鲁加河对面的一颗石子。

　　“没错，女士，”沃米尔点点头，“索登山是斯特瑞普的北部和上索登的界限，不过尼弗迦德大军不会从这里过来，斯特瑞普的北部有一片覆盖范围极大的沼泽，而且他们刚在斯特瑞普西部和辛特拉义军以及史凯利格海盗打了一仗，他们估计来不及清理尸体，那会吸引不少的怪物。”

　　科德温的指挥官不善地看了沃米尔一眼，心里似乎在说有什么必要给女术士们解释得如此详细，她们听得懂这些东西吗？她们只会在诱惑男人和拐骗女孩的时候起到作用。

　　这位指挥官显然不曾接触过施法者，不然他就不会如此轻易地暴露自己的想法。

　　他的这个念头，在几乎随时释放着读心术的女术士们看来，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指着鼻子骂了。

　　“那我就实话实说吧，指挥官们。”叶奈法冷眼撇了军官们一下，“我知道你们把我们当成某些心怀鬼胎的野心家，想通过帮助北方诸国打赢这场战争，从而谋求一些利益。”

　　“咳咳……”军官们面色有些难看，就连维兹米尔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叶奈法女士，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泰莫利亚军队的指挥官罗契此时站了出来，缓解了一下气氛，“我个人坚信你们绝对是出于正义的理由选择出战的，而并非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谋划。”

　　“罗契，你说的没错。”特莉丝一脸平静，她回头看了眼依旧端坐在一旁的蒂莎娅，继续说道：“巫师会只对我们说了一句：‘你们非去不可。’所以我们就来了，就这么简单。既然现在要共同面对尼弗迦德人的大举入侵，术士兄弟会的名头前还顶着北方这一前缀，所以我希望大家能稍微放下成见，一致对外。”

　　叶奈法又嘲弄似的补充道：“没错，就是这样。还有，正如你们所想，我们和投石机的作用差不多。只不过我们会自己走路，而且也会说话。”

　　见其余人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愧，心中也不再透露出些揶揄的想法，特莉丝对着沃米尔说道：“请继续，沃米尔指挥官。”

　　“是，女士。”沃米尔被这两个女术士的气势震慑到了，或许他以前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施法者，“斯特瑞普北部的沼泽和丛林不利于大军的行进，而在清理了辛特拉义军后，他们应该会选择沿着雅鲁加河南岸，从上索登的西部平原进攻。”

　　罗契接着说道：“一旦让他们占领了整个上索登，就能进入土地肥沃的瑞文戴尔河谷，将尼弗迦德军队的影响力辐射至整个雅鲁加河沿岸。届时，失去了安格林沼泽作为缓冲的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恐怕就会成为第二个失落的北方王国。”

　　亚甸指挥官伯格塔说：“如果莱里亚和利维亚被尼弗迦德人占领，那么他们就能从陶森特往瑞文戴尔进军，这条行军路线是由成块成块的平原组成，可谓是畅通无阻。没了阿梅尔山脉的阻隔，尼弗迦德人的攻势只会越来越迅猛。”

　　“如此看来我们只有在上索登击溃他们才行了？”叶奈法问。

　　“正是如此，尊敬的叶奈法女士。”一个秃头胖男人从外面走来，他一只手拄着拐杖，脸上挂着些许从容的微笑。

　　看到这个胖男人走进大厅，珊瑚特意捏了捏菲丽芭的腰肢，生怕对方没看到自己脸上的嘲笑。

　　“迪科斯彻，你来了。”维兹米尔走近，颇为亲切地拉着胖男人的手臂。

　　“陛下。”迪科斯彻尽管瘸了一条腿，却依旧保持着最完美的仪态，让人丝毫挑不出毛病。

　　“呵，迪科斯彻，你的腿还没长好呢。”特莉丝自然是知道对方这条腿是怎么断掉的。

　　“您这就说笑了，特莉丝女士。我瘸了一条腿，如果能让我的那位朋友开心的话，这便也无所谓了。”迪科斯彻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破绽，好像他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一样。

　　“好了，别说些谜语了，迪科斯彻。”罗契不满地抱怨，他和这位瑞达尼亚情报官暗中交锋的次数可不少，很讨厌这人做的表面工夫，“快说说你的探子得到了什么消息，希望不要比我的人找到的还少。”

　　“那自然不会，我的朋友。”迪科斯彻客套了一句，随后背起手大声说道：“据我的人回报，尼弗迦德集团军这次的兵种构成十分奇怪，他们似乎一开始就确立了要从上索登西部平原进军的想法，但却把在马那达之战立下赫赫战功的阿尔巴师轻重装骑兵团都撤了下去，让他们在辛特拉的地域内做些清扫逃兵的工作。

　　而尼弗迦德元帅门诺·库霍恩现在率领的，是从尼弗迦德境内的麦提那公国和那赛尔公国走出的几万步兵，他们在马那达之战结束之时就开始往北方进军，替换下了原本的精锐部队。”

　　“你的意思是，尼弗迦德人放弃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骑兵部队，选择了使用步兵进攻上索登？”沃米尔有些不解，他直接开口问道：“这是为什么？难道那个什么库霍恩不会统军吗？”

　　“怎么可能！”伯格塔喊道，“要是他连这都不懂，怎么会当上尼弗迦德的元帅，还带领军队战胜了雌狮卡兰瑟，我以前可见识过卡兰瑟王后的统帅能力，几乎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了。”

　　罗契没有说话，他看着笑而不语的迪科斯彻，明白对方肯定是知道了真正的答案。

　　果不其然，迪科斯彻故作高深地说：“这就要从尼弗迦德内部的问题开始说起了，虽然现在的尼弗迦德皇帝上位，是目前所有贵族支持的结果，但恩希尔选择在辛特拉开启这场侵略战争的序幕却并没有受到所有人的认可。”

　　他走到沙盘前，将一枚代表着尼弗迦德黑衣军的棋子，摆到了瑞文戴尔河谷，道：“在辛特拉大屠杀之前，北方的所有统治者们都未曾把他们尼弗迦德看在眼里。所以我几乎可以说，他们开启这场战争的第一战是必胜的。那么为什么不选择战略地位更大的瑞文戴尔河谷，而要选择辛特拉王国呢？

　　要知道，辛特拉可是维登王国和史凯利格群岛的盟友，一旦战斗打响他们几乎可以立刻支援到战场。比起南临陶森特、北靠安格林沼泽、与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隔河相望的瑞文戴尔河谷难打了不知道多少。但帝国皇帝恩希尔，还是选择了辛特拉。”

　　“可惜，维登的埃维尔国王和尼弗迦德人暧昧不清，而史凯利格人又因为突然爆发的海上风暴，没能支援上卡兰瑟王后，这才导致辛特拉大屠杀的发生。”罗契叹了口气，“如果辛特拉能得到他们的支援，或许就能拖到我们反应过来了。”

　　“别再缅怀过去了，罗契。”迪科斯彻笑了笑，“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当然，所以你最好别让我等得不耐烦，尽快把你那藏在最底下的情报说出来。”罗契冷冷地说。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迪科斯彻摊开手，“这支军队属于尼弗迦德帝国中那些公开反抗皇帝的派系，他们急功近利试图立下赫赫战功，以稳固反对派在帝国内部的话语权。这是我们的机会，虽然我们的兵力只有他们的一半，但也不无战胜对方的可能，更何况我们还有这些美丽的女术士的帮助。”

　　“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哼，那是因为……”迪科斯彻撇撇嘴，似乎不太愿意说出原因。

　　“是我使用魔法水晶观测到的，我通过菲丽芭告知了迪科斯彻阁下。”

　　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走进大厅，他穿着合身的法袍，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威戈佛特兹在此向诸位致歉。很抱歉让您久等，维兹米尔陛下。”

　　休整了两天的威戈佛特兹容光焕发，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