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小猎魔人

　　这不是一条寻常的路，直到从湖泊的另一边离开，维特这才明白过来，凯尔莫罕已经离得不远了。

　　昨晚，维特与特莉丝在一处野外的荒芜山洞内过的夜，两人彻夜的疯狂让女术士现在正慵懒地趴在马背上小憩。

　　熟悉的灰白石壁映入眼帘，白雪皑皑的山顶闪烁着太阳照下的金光，十一月初的凛冽寒风在山野间呼啸，似乎在欢迎许久未归的猎魔人。

　　“特莉丝，醒醒。”

　　维特拉住缰绳停下马，用手捏了捏女术士被冻得有些苍白的脸蛋。

　　“干嘛呀……”特莉丝嘴里的话有些含糊不清，她皱着眉瞪了一眼维特。

　　维特露出无奈地笑容，看着她说道：“凯尔莫罕附近的路有些崎岖陡峭，我怕葡萄一个颠簸就把你从马背上甩下来了。”

　　“咴咴咴……”黑马儿不满地从鼻中喷出一口热气。

　　“你看看，就连葡萄现在都替我说话了。”特莉丝坐在马背上俯下身，摸了摸黑马儿脖子上的鬃毛。

　　女术士说完，哈出一口热气搓搓手，问道：“还有多久啊？你说的经过巨魔和湖泊就能看到凯尔莫罕了，现在呢？”

　　“快了吧，应该就在……”

　　维特凭着记忆寻找着熟悉的景物，他没走过这边的路，花岗岩山体在蓝山也不算是什么特殊的地理特征。

　　“哈！找到了。”维特搜索了一番，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山口。

　　他牵着葡萄和骟马，步入岩壁间的一条狭窄山道，山道两侧的岩壁近乎垂直，只在两人的头顶露出一线青天。

　　外人难以在这些群山的间隙中寻找到正确的道路，花岗岩山墙上的缺口虽然不少，但若是不在这里生活上一段时间，很可能就会拐进一道山壑或者一道峡谷，然后彻底迷失方向。

　　山道变宽，在越过一道沟壑后转入山谷。山谷里是一片宽阔的洼地，岩石间生长的高大树木几乎无边无际地蔓延着，将一切都藏在其中。

　　猎魔人没有选择地势平缓且容易行走的洼地边缘，他牵着马径直走入森林，深入这蛮荒之中。

　　“呼——呼——”跟在最后的骟马喘着粗气，因为它不得不抬起马蹄踩断一根又一根拦路的干枯树枝。

　　直到葡萄用马尾扇了扇它，骟马这才放下不情愿，老老实实地跟在黑马后面，迈着缓慢又平稳的步子。

　　没过多久，周围地势变得开阔，猎魔人终于看到了曾见到过无数次的东西。

　　在山谷高处，几块巨石撑起一根树干，树干的树皮黝黑，上面附着有冬天都保持着翠绿的苔藓，而树枝上却光秃秃的。

　　“到了。”维特难掩心中的喜悦，他松开攥紧的缰绳，就像松开了在外面一直紧绷着的神经。

　　“到了？”马背上的特莉丝挺胸抬头环顾四周，却未曾在茂密的山林中看到那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苍白城堡。

　　“嗯，”维特将女术士抱下马，“这里就是‘小道’，也被我们叫做‘杀手路’。”

　　特莉丝靠着猎魔人，站在巨石撑起的树干边张望，依稀看到一条通往森林深处的路。

　　“这儿？”

　　“没错，这条路环绕着我们的城堡，一路上还特意设置有由巨石与宽木构成的重重障碍。我还是猎魔人学徒的时候，就经常和别的同伴一起，在这里练习奔跑与控制呼吸的猎魔人技巧。”

　　特莉丝看着横亘在小路上的乱石，挑了挑眉，道：“看起来你的童年过得也不算差吧，至少还能有人一起在这山林间嬉戏，不用去背那些枯燥乏味的魔法书。”

　　就在这时，女术士听到了小石子清脆的坠落声，还有某人轻盈而飞快接近的脚步声。

　　“有人……”特莉丝的话因为瞥见了猎魔人脸上的微笑而停止，她这才明白对方早就听见了那声响，并且应该知道来的人是谁。

　　“我就说你怎么不像平时一样敏锐了，”女术士似乎有些不满，她用力揪了一下猎魔人的手，继续说：“凯尔莫罕又有新的猎魔人学徒了？”

　　“在我出师之后，维瑟米尔老爹就说暂时不会再训练新的猎魔人了。”维特笑着说。

　　“那这是……”女术士瞪大了双眼，她想到了什么，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维特，“你们要把辛特拉的公主，卡兰瑟王后的掌上明珠训练成猎魔人？就不怕那位雌狮杀到这里找你们算账？！”

　　“哈哈，特莉丝，等你见到那小鬼就知道，这一定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两人停下脚步，女术士有些担心地看着那个逐渐变得清晰的身影，而维特则放松地背靠着一棵，他们在等待“猎魔人学徒”的接近。

　　很快，那人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但却未曾放慢动作，她奔跑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却不失灵动。

　　那身影在树干上飞驰而过，在林木间忽隐忽现，只是偶尔挂断一两根细小的树枝，她似乎并未发现“小道”边的两人。

　　“看起来他们回来得有好几个月了，不然希里也不会这么熟练。”维特拉起缰绳，牵着马朝森林的深处进发。

　　“她没看到我们吗？”特莉丝跟着维特，“我们这就走了？就把辛特拉公主丢在这儿？”

　　“当然不是，希里应该一直在熟悉这条试炼用的‘小道’，它还会兜很大的一个圈子。我们走近路，能赶在她前面，去一个叫‘冲沟’的地方。那里有一条溪流，以及几块苔藓丛生的巨石，算是这场试炼中最危险的一环了。”

　　“你不用跟着她吗？”特莉丝指了指希里远去的模糊背影，“这么陡峭的路，就算没有怪物和一些猛兽，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也相当危险吧？！”

　　“说的也是。”

　　维特停下脚步，似乎在思索要不要追上去截住希里，然后带着她和特莉丝先回凯尔莫罕再说。

　　但一两声极其轻微的响动让他放下了顾虑，然而女术士却还是一脸焦急，她什么都没听到。

　　“我们走吧。”维特对特莉丝说。

　　“不追了吗？”

　　“嗯，有人一直在跟着呢。”

　　“哪儿？”特莉丝左顾右盼。

　　维特指了指前方树冠上一个飞快消失的背影。

　　“哪是个人？”女术士问。

　　“哈，希洛丁格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忍不住骂上两句。”维特笑着点头。

　　“凯尔莫罕有叫希洛丁格的猎魔人吗？”

　　“当然没有，狼学派的城堡里怎么会生出一只猫。希洛丁格是猫学派的猎魔人，就是在维吉玛里的那个。”

　　“啊，是他啊。你把他叫来凯尔莫罕了？”特莉丝恍然大悟，随后毫不掩盖自己眼里的惊讶盯着维特，“你就不担心，他会……”

　　女术士没将背叛说出口。

　　“那家伙就是个孤苦伶仃的可怜人罢了，我相信他不会做出卖我们的事，他深知背叛的滋味。”

　　两人说话间，便来到了一处巨石与溪流两旁的低矮小树形成的天然沟渠，冲沟。

　　维特放慢脚步，牵着马来到溪流边。

　　特莉丝摘下手套蹲在岸边，捧起一些水打湿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干燥的面容。

　　而两匹马则喷着鼻息，低头饮着鹅卵石间流淌的清水。

　　猎魔人听着远处传来的声响，看着巨石与树木的交错之处。

　　他们没等多久，小猎魔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巨石上。她仍然没有放慢速度，径直向前奔跑跳跃着。

　　女术士担忧地望向那边，没看见身边放下缰绳，摇着头的维特。

　　“咔。”

　　特莉丝听到小猎魔人双脚踩在石头上发出的声音，随后便是石块松动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声慌张的尖叫。

　　“啊啊啊啊！”

　　希里知道自己又犯了之前几次的错误，在这里她应该放慢速度，而不是加速通过。

　　她脚下的巨石不断晃动，连带着她的心也剧烈地跳动着。

　　希里慌忙跳向一旁的那块巨石，却正正好好踩在了翠绿的苔藓上。

　　我又打滑了。希里心想。

　　她闭上双眼失去重心，接受了自己将再一次面朝下栽入小溪的结局，却没发现一道身影飞快地掠向这边。

　　“嗯？”

　　过了一会儿，希里感觉到自己并没有被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没，她这才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揪着领子悬停在水面上。

　　“希洛丁格，你这次怎么救了我？”

　　小猎魔人欣喜地看着溪流旁抱着双手的猫派猎魔人。

　　希洛丁格摊开双手，其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的手都在这里，什么时候生出了第三只？

　　看着依旧有些迷糊的希里，希洛丁格无奈地说：“维特，要我说你就松手算了，这小鬼一点向上看的意思都没有。”

　　维特？

　　希里惊喜地侧头看去，但却只看见了维特那银色的灰焰护甲，和黑色的斗篷。

　　“如果是你，希洛丁格，我不介意让你去水里呆一会儿，看看这条河里有没有河蚌。”维特站在巨石上说道，原本摇晃的巨石在他的脚下安如磐石。

　　希洛丁格看着维特左手心亮起的阿尔德法印，说道：“你小子根本没变，说的话还是那么让人不爽。”

　　维特提起希里，跳到溪流的另一边，对着希洛丁格说：“开心吗？这是对你的特殊待遇。”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