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只针对你，猎魔人

　　经过对方的提醒，特莉丝才想起几年前造访百花宫殿时，那个沉默着走出宫殿的精灵。

　　她当时还询问过法兰茜丝卡这精灵是谁，得到的回答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过去之人。

　　“白银之塔的菲拉凡德芮阁下，”特莉丝看了眼这个华美的精灵王，“你的子民都失去身为精灵的骄傲了吗？”

　　特莉丝的话，让菲拉凡德芮陷入了沉默，他黑色眸子映在苍白的脸上，仿佛明亮的星辰。他双眼下面有一点黑眼圈，好像连续几天没睡觉了似的。

　　他收起手中的剑，后退几步来到托露薇尔的身边，此刻加拉尔也赶来了这里，挡在猎魔人的前面。

　　菲拉凡德芮掏出手帕，小心地为托露薇尔擦拭脸上的的伤痕，鲜血将这纯白的丝绸手帕染红，她也发出了一声令人心碎的呻吟。

　　菲拉凡德芮摇了摇头，看向猎魔人。

　　“猎魔人，你下手真狠啊。”他用不带任何精灵口音的标准通用语说着。

　　“狠吗？我想你应该问一问这个‘自由’的林精，到底是谁先惹的事，是谁一开始就没打算动手。”

　　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钻进猎魔人的耳边，维特没去在意这些声响，因为他早已用余光看见了逐渐包围住自己二人的林中阴影。

　　“是托露薇尔先挑的头！”托克咩咩地叫着，“这人类都说要让我们走了，她还要先动手，像疯了一样！”

　　菲拉凡德芮摆了摆手，示意托克安静下来。他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责怪自己本就所剩不多的子民，这不是谁先谁后的问题，也与对错无关。

　　“加拉尔，把你的朋友扶到树下休息，接下来的行动他们不用参加了。”

　　“陛下，我……”托露薇尔强忍着痛意，开口说道。

　　菲拉凡德芮抬起手打断她的话，五六个身穿皮草以及简陋衣物的精灵从老树的方向走出，帮助加拉尔将瓦纳丁和托露薇尔扶到一旁的树下。

　　精灵们源源不断地从老树的后面冒出，没多久，这片空地就被十来个精灵挤满了，他们大多都是年轻人，没有老人和小孩。

　　维特还看见了树上闪烁的寒芒，他知道一定有许多的箭矢指着自己。

　　猎魔人一时间不免有些头皮发麻。

　　托克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与这位精灵王者的态度，他对着猎魔人说：“人类，我都快把你当成朋友了。我会离开村子，你们也离开森林，忘掉这一切好吗？”

　　“托克，我的朋友，”维特摇摇头，“你以为我之前说的话是在骗你吗？村民们因为你想要种子和种植的技术而感到恐惧了，这位‘自由精灵’之王肯定也能明白这一点，你以为他们这一趟只是为了帮助你吓跑我？”

　　如果换一个地方，猎魔人说不定真能和这个热爱游戏和笑话的林精成为朋友，但现在显然没那个可能了。

　　“真的吗？陛下？”托克绝望地看向菲拉凡德芮，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林精希望精灵能开口反驳他。

　　沉默了片刻后，菲拉凡德芮说：“没有陛下了，托克，我早就不是百花谷的王者了。”

　　“呵，托克，现在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吗？”维特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他还让你偷什么？除了种子、农耕知识，还有什么？”

　　林精见菲拉凡德芮依旧面无表情，他盯着其他精灵的怒目而视，说道：“任何能偷到的东西，任何他们需要的东西，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们不太适应蓝山的冬天，总是挨饿，他们一点也不懂种地，只是学会了驯养野兽和家禽。”

　　“你错了。”特莉丝冷冷地说道，“他们不是学不会，而是没有时间，所有人都忙着复仇，怎么会想着要如何活下去。”

　　“你这人类婊子！给我闭嘴！”托露薇尔不顾嘴上的伤痕，咆哮着喊道。

　　“住口，托露薇尔！你还要让我失望吗？”菲拉凡德芮只用一句话就让精灵不再言语，她只是恶狠狠地看向这边。

　　“你的剑从哪里弄来的？猎魔人。”他问。

　　“关你屁事。”嗅到一丝死亡气息的维特不再抱有之前的态度，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周围，寻找逃离的最佳路线。

　　“放狠话并不能让你活下去，回答我的问题，猎魔人。如果你说了，或许我会考虑让你死得轻松一些。”菲拉凡德芮高傲地说。

　　紧接着，他又对特莉丝说：“梅利葛德女士，请放心，鉴于你对泰莫利亚王国的重要性，以及弗尔泰斯特稍微好过其他国王的态度，我们不会对你动粗。当然，前提是那位国王能拿出五万枚克朗的赎金。”

　　“五万克朗？”特莉丝撇撇嘴，“我就值这么一点钱？”

　　“当然不是，美丽的女士。”菲拉凡德芮摇头笑着，“如果我们要得太多，恐怕那位国王的考虑时间会过于长久，这样不利于我接下来的安排。就像您说的，我们缺乏的就是时间。”

　　“陛……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他们犯了什么错？”托克尖叫着，“为什么你想要杀了他，还要用女人类的性命威胁其他的人类？为什么？！”

　　“你不明白，托克。”菲拉凡德芮走到前面，直视维特的琥珀色猫眼，“你不是人类，你只是蓝山里的林精，没去过外面的世界。”

　　“他只是在为人类对精灵犯下的所有过错，复仇罢了。”维特冷笑道，“不管复仇的对象是谁，站在这里的是我们还是祖恩与奈特里，对他来说都一样。托克，别被他友善温和的语气，以及光鲜亮丽的衣着迷惑了，不如抬眼看看他的人民……”

　　林精看着菲拉凡德芮身后的精灵们，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身上大多都穿着皮草与人类的旧衣服，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得发紫。

　　猎魔人继续说：“你有见过那些高山湖泊边的水鬼或者小雾妖吗？他就和那些怪物一样，只想着杀戮。这位‘自由精灵之王’、‘精灵游击队指挥官’，总要找个可怜又倒霉的人类，将他心中那无能的怒火发泄出来。”

　　“你说什么！”

　　“人类怪胎！你才是怪物！你最该死！”

　　“……”

　　菲拉凡德芮身后的精灵们怒吼着，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剑，拉满了弓。

　　然而菲拉凡德芮却抬起了手，示意精灵们放下武器。这种情况下，他不介意让猎魔人多活那么一时半刻。

　　“如果我想要为复仇欲望找个宣泄的渠道，”菲拉凡德芮抚摸着长剑剑柄上的宝石，“我会在夜晚进攻那个村子，烧掉村子，杀死村夫。这么做很简单，他们没有一个守卫，所以托克的偷窃行为才这么容易得手。他们看不见我们在哪里，听不到我们的声音，有什么杀人手法比得上从森林中射出一只迅捷无声的利箭呢……”

　　他看向山谷里长势极好的田地，说：“我不害怕那些农夫知道我们想要学会种地，我也不在乎。人类在登上这片大陆时，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我欺骗。当事情没落到头上时，即便看见了他们也会装作一无所知。我只针对你，猎魔人。”

　　“为什么？”托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