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们是一类人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035 字
旅店的门被砰的一声踢开,猫派猎魔人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抓着一个干瘪的袋子。
维特瞥了他一眼,心中明白对方并没有什么收获。
“他妈的,逛遍了整个市场都没找到一颗百利沙果。”希洛丁格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将手里的袋子摔在桌子上。
一些白蘑菇和毛球菇从里面滚出来,还有股刺鼻的腥味也从袋子里传出,应该是鼠李草。
“老板,快点给我拿一瓶烈酒来!随便什么都行!”
“是,是!”旅店老板抱着瓶酒冲出厨房,毫无怨言地苦笑着交给希洛丁格。
“记得给钱。”
维特的话让他的手停在一半,看着维特冰冷的眼神,希洛丁格只能从怀里掏出几枚奥伦,放到旅店老板的手中。
“够了吧!”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老板点头如捣蒜。
“那就滚去忙你的!”希洛丁格吼道,没买到材料的事本就让他烦躁不已。
旅馆老板落荒而逃。
希洛丁格恶狠狠地瞪了维特一眼,走向厨房,赶走了正在刷碗的老板,然后开始制作水鬼外激素。
没过多久,希洛丁格提着一瓶深蓝色的浑浊液体从里面走出。
两人顶着旅馆老板窥视的目光,离开了“野猪与牡鹿”。
“现在去哪里?灰焰。你调查了一晚上总归是有些收获吧。”
“你的马呢?”维特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关你什么事?”希洛丁格不耐烦地问道。
“这倒是不关我的事,只是如果你的马没了,那我们就得绕一个远路去暗沉之水了。”
“哼。”希洛丁格抱着双臂问道:“就不能找个船夫送我们过去?就算水里有怪物,这些人类也不会放弃挣钱的机会,如果我们是单独过去,说不定他们还会生出些在船上杀人越货的想法。”
“看起来你的经历很丰富啊。”
“我宰过几个在船上坐地起价和抢劫财物的蠢人,这难道也需要向你汇报?”
“当然不用。”维特微微一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维吉玛的南门,他们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站在梅里泰莉教堂前的院子里打理作物的米尔菈,一眼便看见了走出大门的维特,这位女祭司学徒开心地朝着这边挥手。
“维特!维特!”
走在前面的维特靠了过去,问候道:“又见面了,今天西姆好点了吗?他还想着跑出去报仇吗?”
“西姆已经没那个想法了。”米尔菈温暖地笑着,“他和黛博拉姐姐正在病房里忙着,要我帮你叫他们出来吗?”
维特抬手拒绝,说道:“不用了,让他们忙吧。我就是来打个招呼,我还有事,再会。”
“再见,愿梅里泰莉保佑你。”
告别梅里泰莉神庙,两人沿着维吉玛湖东面的湖畔走着。
昨天在岸边待客,载维特去对面的吉恩不见了踪影,他们也没能发现一艘完好的木船。
这在维特的预料之中。
“你干了什么?”希洛丁格问道,他总觉得这个狼学派的猎魔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和你遇见了一样的事情,只不过我给了那人一次机会。”维特头也不回地说道。
“呵呵。”希洛丁格毫不掩饰他的嘲笑,“原来你也会遇上不长眼的家伙?我还以为你和这世界上的每个人关系都好得很呢。”
“猎魔人中不都还有猫学派吗?人类里出几个渣滓也很正常吧?”
“哼,希望你的剑术和也像你的口舌这么利索。”
“你会看到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静默,周围只剩下了脚步声和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
没了摆渡的船夫,他们要去暗沉之水就得沿着岸走过大半个维吉玛湖,还得趟过向南流淌的伊斯米纳河。
这算是一段不短的旅程,放在互相戒备的两人身上,更是显得尤为漫长。
“我的马卖了。”或许是一个人久了,或许是实在无聊,希洛丁格率先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卖了?是因为你想在神殿区买上一间好房?”
“……”希洛丁格沉默了片刻,却并不显得有多么惊讶,“它是一匹来自泽瑞坎的好马,吃苦耐劳,耐力极好,跟着我两三年了。”
“嗯。”
“我累了,灰焰。”希洛丁格叹了口气,“我早该死了。二十多年前,在尼弗迦德篡位者登上皇位,斯提加城堡被攻陷时,我就该死了。”
“你做了多久的猎魔人?”维特问道。
“比你想象得要久。我记得在我成为正式的猎魔人时,白狼的另一个名号:布拉维坎的屠夫,就已经响彻整个大陆了。”
维特知道那是什么时候,那件事发生在大概三十年前。
在布拉维坎,杰洛特为了保护无辜村民的生命,不得不消灭了一整个匪帮及其首领伦芙芮。
对于普通村民来说,杰洛特的行动可能看起来像是一场无缘无故的大屠杀,但他们并不了解伦芙芮的真实计划——她打算通过杀害村民来引出负责保护他们的法师斯崔葛布。
伦芙芮和斯崔葛布之间的恩怨,源自一个充满漏洞、如同笑话一般的预言,即黑日诅咒。
黑日诅咒又称为“疯子埃提巴德狂热症”,这个疯子预测,人类文明最终会毁于在特定日蚀期间或之后出生的六十个女孩之手。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像个笑话,但却有许多施法者,甚至王公贵族都把它当成了真的。
他们到处抓捕所谓的中了诅咒的女孩,杀掉后进行解剖,甚至有一些女孩受到了无比残忍的活体解剖。
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孩很难辨认出来,所以他们决定把女孩锁在高塔里与世隔绝。
“我见过的丑恶不比白狼少。”希洛丁格继续说道。
他看了眼前方的维特,确定了对方没有回头的想法,这个猫派猎魔人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悲伤,他摸着自己的后背,嗓音沙哑。
“我其实希望自己不是猫学派的猎魔人,甚至连猎魔人都最好不是。但很可惜这一切都没得选。”
“所以你决心在维吉玛退休?维吉玛比起斯提加城堡所在的艾宾,应该还是太北了吧。为什么不回到你曾经的地方?在成为猎魔人学徒前呆的地方。”
“猫学派的青草煎药将我的记忆撕碎,让我记不起过去的事情,不过好处就是连带着熬过煎药时的痛苦记忆也被一同抹去了。”希洛丁格脸上露出如同破碎镜子般的笑容。
“……亚甸的国王德马维三世在和百花谷的精灵们抢夺着地盘,他的眼里容不下非人种族。莱里亚和利维亚的女王米薇倒算是个和善的好人,但那里离尼弗迦德太近,只隔了一条雅鲁加河。我其实想去诺维格瑞或者柯维尔,不过没钱去不了那些地方。所以就只好留在维吉玛了。”
“留在城里还是可能会被认出,而且战争快要打响了,为什么不再躲得偏远一点。”
“妈的,难道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一些?”希洛丁格感到有些愤怒,“我嫉妒你,我也嫉妒白狼,我也希望能有女人爱我,最好是很多很多女人,但不要是女术士,她们的性欲和控制欲太强。”
“或许改掉你易怒的脾气容易受到女士的青睐。”维特笑了笑。
“真的?”
“我不知道,猜的。”
“该死的。”
维特停住脚步。
“不会吧?开一两句玩笑都不行?”希洛丁格下意识后退一步。
“拿去。”维特递给他一份装着橙黄色液体的试剂。
“这是?”希洛丁格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
“我做的杀人鲸药水,多的。你不怕有毒就拿着。”
“哼,说的好像猎魔人的魔药里有没毒的一样。”希洛丁格接过试剂,“谢了。”
“不用谢,钱从你的报酬里扣。”
“你!”猫派猎魔人怒视着维特的后背。
“难道我说免费,你就会放心一点吗?有的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两人又沉默着向前走了一段路。
当看见伊斯米纳河时,希洛丁格再度开口:“还有几个月就是冬天了,我听说你们冬天的凯尔莫罕温暖舒适。”
“我们冬天过得确实比没有马,也没钱买神殿区住房的猫学派猎魔人要舒服一点。”
“妈的,能不能少说点笑话?”希洛丁格骂了一句,“你明白我的意思,维特。”这是他第一次用名字称呼维特。
维特沉默了片刻,不得不说希洛丁格之前的一席话,让他对这个孤独的猫学派猎魔人产生了一丝同情。
但凯尔莫罕是维特的底线之一,人也绝非只有两面。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维特说。
“哼。”希洛丁格不满地哼了一声,他也没想着能这么简单就找到个自己的窝。
不过必要的回嘴还是得有的。
“难道凯尔莫罕只对你们这些善良、正直、公正的狼派猎魔人敞开大门吗?”希洛丁格在说出“猎魔人”这个词时,语气加重。
“不,希洛丁格。我们没有区别,猎魔人都没有区别,我们是一类人,我们杀戮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