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错了

　　一夜过后，太阳从窗外的东边升起，红发女术士将自己的头埋到一旁的枕头里。

　　“别闹，让我休息一下。”特莉丝翻身背对维特，用慵懒又妩媚的腔调说着。

　　晨曦的阳光通过彩色窗户照射进来，将红发女术士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

　　她精致的眉毛时而舒展时而皱起，似乎依旧沉醉在攀登至顶峰后的余韵里。

　　维特停下了挑逗，从后面抱住特莉丝柔软的身体。

　　“特莉丝。”猎魔人把玩着红发女术士白皙的肥硕。

　　“嗯哼？”特莉丝紧闭着双眼，享受着维特的服务，似娇喘般地喷出一口鼻息回应。

　　“能不能跟我回凯尔莫罕。”维特凑到特莉丝的耳边轻声询问。

　　“干嘛？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家，去蓝山中的狼堡？”特莉丝的嘴角露出笑意，语气却故意表现得比较严肃，她在刚刚的双人竞技中已输了一次，必须要在这上面找回自己身为女术士的尊严。

　　维特疯狂搜寻着脑海里的词句，和那些从吟游诗人那里听说的歌谣，想努力拼凑出一句像样的情话，但犹豫了半天，一张嘴也只能老实地说出原因。

　　“嗯……你知道的，我虽然魔法天赋还算可以，但毕竟没办法像你们术士那样，随心所欲地使用各种法术。”猎魔人抓耳挠腮，最终还是憋出了一句恭维，“你是我认识的女术士中最厉害的，而且特莉丝你还是我的魔法导师，也可以顺便在路上教我一些魔法知识之类的。”

　　“哦。手。”

　　维特赶紧将手从肥硕的尖端拿开，转而揉向红发女术士的别处，问道：“好不好？”

　　猎魔人并未察觉到特莉丝语气的变化，他以为她只是有些累了，毕竟两人折腾了整整一晚。

　　“为什么一定要是女术士？”特莉丝咬牙切齿地问道。

　　“因为我没办法在短时间学会那个复杂的千里镜法术，如果不赶紧在凯尔莫罕架设好能够同辛特拉王宫沟通的工具，我怕那位高高在上的卡兰瑟往后会带着大军直接将凯尔莫罕打下来。”维特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这个？”

　　“嗯……”猎魔人努力地回想着还有什么理由，“哦对了！凯尔莫罕旁边的山里还有着火元素的魔力之所，正好可以帮到你，这个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维特脸上露出笑意，感觉自己这一次怎么着都应该说对了吧。

　　“那你也可以请范妮尔，或者萨宾娜，她们都比我早认识你，而且萨宾娜还在阿德·卡莱附近，离蓝山也比较近！而且，我不稀罕你带我去那什么魔力之所，我自己能找到！哼！”特莉丝一把将放在自己肚子上的大手推开，怒气冲冲地说道。

　　特莉丝死活想不明白，一个能轻易凭借各种细节，洞悉事件背后实情的猎魔人，怎么连一句动听的好话都讲不出，难道说一句简单的情话就这么难？

　　“该死！你这只知道狩猎怪物的猎魔人。”维特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

　　这下就算再迟钝的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红发女术士的怒火，维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蠢。

　　他伸出手去摩挲着特莉丝的脸颊，不顾红发女术士看似反抗的欲拒还迎，将她的头轻轻地转了过来。

　　“干嘛！”特莉丝的眼中挂着泪花，她是真的感受到了一些委屈。

　　“对不起，我错了。”维特深情地注视着她的双眼，轻吻她眼角的泪花，轻声说道：

　　“我想和你去看凯尔莫罕的群山，想和你在高山的湖泊中游泳，想亲吻你的肌肤，想永远抱着你。”

　　“哦。”特莉丝的语气软了下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又不想这么轻易地就原谅她的呆瓜。

　　不过维特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对着那张嘟着的嘴亲了上去，品尝着特莉丝口中那醉人的甜腻。

　　上下其手了起来。

　　“嗯哼——”红发女术士喷出一口香气。

　　“呼——怎么了？”

　　“别……哈啊——”她伸出手，捧着维特的头，“别说了，不要想别的，也别再说，现在只要……”

　　“只要什么？我的小鸵鸟。”

　　“你明白的。”

　　感觉到维特动作不如之前激烈，特莉丝便问道：“你怎么突然收了性子？”

　　“因为我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猎魔人紧锁着眉，感觉这一年的经历犹如梦幻泡影。

　　特别是在仙尼德岛的奇遇，简直就是他做梦都不敢幻想的情节，但就是这么发生了。

　　原本维特自私地只想保护凯尔莫罕的家人们，最多加上一个希里，但现在这一路走来，朋友是越来越多，羁绊也是愈发深厚。

　　“我想是一场永远的梦境”特莉丝不知道猎魔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现在还不想用读心术，她更愿意去猜。

　　很显然，她猜对了。

　　稍后，时间在两人的颤抖中凝固，一切的感受都消失不见，唯一正常的五感只剩下触觉。

　　“呜唔——哈啊——”

　　随着特莉丝从云端回到自己的身体，时间也在永恒的停滞中继续前行，再度震颤起来。

　　梅利葛德高塔顶端的床榻，仿佛载满货物的马车，缓缓地、沉重地，继续前行。

　　忽然，维特抱着特莉丝娇小的身体，转了一圈，自己躺在了下面。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让红发女术士再度惊呼出声：“天呐——天呐——”

　　她无力地躺下，擦拭着脸庞上挂着的泪水，而猎魔人则越过她的红发与光洁的后背，透过窗户望向升起的太阳。

　　中午的阳光此时放射出璀璨的辉耀，照射到红发女术士的背上，让她显得光彩四射，神采奕奕，像是坠入世间，只为维特带来欢乐的女神。

　　“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女神哀求着。

　　“好。”她唯一的信徒当然会同意，然后用亲吻将她的疲惫带走。

　　他们静卧在凌乱的床单上，感受着彼此的滚烫和随着床单上逐渐干涸的水痕，而淡去的幸福感。

　　特莉丝没有说话，但维特感觉到了无形的魔力在流动，猎魔人知道这个时候她更需要什么。

　　于是维特开始回忆起过往的美好事物，将自己的经历用回忆亲口告诉她。

　　山风呼啸着穿过被白雪和薄暮笼罩的凯尔莫罕，稀薄的水汽从翠绿色的湖泊上飘起，树叶沙沙地飘落。

　　坠入海中的太阳，带来湿热的海风。

　　火焰在冰雪覆盖的山中绽放。

　　……

　　维特感受到了胸口的湿润，那是对他记忆的回应。

　　紧接着，最后，回忆停在了一处。

　　漆黑的洞穴，充斥着鸟啼的海滩，拥挤的宿舍床榻……

　　“坏家伙，你的脑子就装着这些。”

　　特莉丝抬起头，露出微笑，看着他的脸。她脸上的笑容与睫毛一同颤抖。

　　“家？”特莉丝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柯维尔或者陶森特？你想在这两个地方盖自己的家吗？”

　　“我想着，如果这一切都结束，我们或许可以住在那里。”

　　“为什么？不，我是说，”红发女术士当然在维特脑海里的这两个地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我不是在问……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这两个地方？”

　　“我不知道，或许在这两个地方就能找到心中的宁静了。”维特叹了口气，一时的放松让他几乎遗忘了自己的使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猎魔人清楚，他无法向特莉丝许下承诺，无数事物压在他的心头。

　　“预知”是一种必定的折磨，维特不能懈怠，许多东西都在等着他。

　　战争、敌人、狂猎、末日白霜，以及……

　　维特紧锁心神，不让上面的任何一丝想法流溢出，它们不像之前的回忆一般美好，它们只剩下死亡与绝望。

　　“我现在，”特莉丝皱起眉，“对不起，我现在不能。我不该说……”

　　她紧抱着猎魔人的身体，用亲吻与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我也很想和你在那里，在那个你亲手盖起的房子里。你养着马和羊，我种着一些花或者蔬菜，用你剪下的羊毛在集市上换一些钱，然后买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特莉丝贴住维特的脸，继续说：“……比如一口铁锅，一些碗，还有你需要的马蹄铁。朋友们或许会前来问候，然后住上几天。我们会保持着美貌与尊严，直到一点点变老，如果哪一天我们住得不开心了，就继续踏上旅程，换一个地方。在路上，你会用学到的好话抒发着心中笨拙的情意，而我会弹起手边的鲁特琴，为你伴奏。直到我们停在某处，永远地消失在别人的记忆里。”

　　她的话温柔又甜蜜，抚平了猎魔人内心的破碎。

　　“抱歉，我该在这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维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凑过去亲吻特莉丝，“我知道你也有你想守护的东西，但我会陪在你身边，特莉丝。”

　　“好。”

　　红发女术士平静地闭上双眼，躺在猎魔人的胸前，一阵令人心安的呼吸声响起，她已疲惫地睡去。

　　维特看着沉睡的特莉丝，思绪却飘飞到了这世界的某处。

　　那里现在还只是一座什么都没有的山。

　　但明年，那山上会立起一座墓碑，墓碑上刻着十四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