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匪夷所思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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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瞬之间，三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落日森林深处，冰火两仪眼。

　　伴随着一阵剧烈翻滚的红白泉水，玄皓猛地从池底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岸边。

　　不得不说，之前在索托城外被唐昊那个老疯子抡着昊天锤狠揍了一顿，虽然当时受了重伤、险些翻车，但也算是不破不立。

　　那股属于顶级强者的庞大外部压力，反倒成了他这次闭关冲破瓶颈的绝佳催化剂。

　　凭借着冰火两仪眼的极端淬炼，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便势如破竹地成功跨越了那道门槛，正式踏入了七十级的境界。

　　实力大增固然值得高兴，但接下来摆在眼前的，就是最关键的第七魂环问题了。

　　玄皓盘腿坐在岸边，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以他现在那被天材地宝和冰火泉水反复淬炼过的变态肉体，再加上堪比封号斗罗的精神力底蕴，其实已经完全足以跨级吸收十万年级别的魂环了。

　　不过，尴尬的是，放眼现在的斗罗大陆，根本没有几个现成且合适的选项。

　　星斗大森林里的那两头十万年魂兽——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属性和年限倒是都挺合适。

　　但看在阿柔和小舞的面子上，他也不好意思对这两头“大舅哥”痛下杀手，实在是不方便。

　　至于星斗大森林核心圈里的其他十万年凶兽，那都是跟着兽神帝天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极北之地那一带的十万年魂兽，又是被雪帝罩着的，跑过去杀人家的小弟，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想来想去，剩下的也就只有海里的那几位：深海魔鲸王、邪魔虎鲸王，还有远在海对岸的邪魔森林里的邪眼暴君一族了。

　　可这些家伙，要么是距离天斗帝国太远、来回赶路耗时太长，要么就是实力太变态、以他现在的修为去单挑极其难杀。

　　琢磨了半天，玄皓索性在精神海里呼唤起了冰龙王：“冰姐，商量个事儿呗。既然找不到现成的，那你能不能受累，再帮我捏一个成长型的魂环出来？”

　　冰龙王那清冷的声音很快在脑海中响起：“可以是可以。只要你能弄来一道高品质的真龙残魂作为核心媒介，我就能借助这冰火两仪眼的残余龙气帮你凝聚一个。但问题是，这都过去多少万年了，这片大陆上你现在去哪儿找纯正的真龙残魂？”

　　“真龙残魂……”

　　玄皓眼中精光一闪，脑海中瞬间锁定了一个目标。

　　这玩意儿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但要说整个斗罗大陆上，哪里最有可能藏着这种古老的龙族遗存……那绝对只有拥有纯正龙族血脉传承、并且立宗数千年之久的蓝电霸王龙宗族地了！

　　“说起来，这几年一直在天斗城里待着，我还真没去蓝电霸王龙宗的地盘上拜访过。”

　　玄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行，那就去蓝电霸王龙宗的族地转转！”

　　要是运气好，能在那里搞到真龙残魂，那自然皆大欢喜，既省事又能获得一个完美契合的成长型魂环。

　　要是实在找不着，或者那帮玩电的暴脾气不肯给……那他就只能麻烦点，出海去猎杀邪魔虎鲸王了。

　　毕竟，深海魔鲸王那头接近百万年修为的老怪物，他现在是真的杀不了，跑去就是送菜。但弄死个十万年的邪魔虎鲸王，他还是有点把握的。

　　玄皓不紧不慢地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娜儿、宁荣荣她们几个全都不在谷内。想来应该是回天斗皇家学院了。

　　毕竟冰火两仪眼的环境虽然堪称拟态修炼的顶级宝地，对修炼大有裨益，但这里的极寒与极热气息太过霸道，她们修为还不够，待得太久反而过犹不及，不是什么好事。

　　收回目光，玄皓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那株被重新种在极寒与极热交界处的蓝银皇。

　　此时的蓝银皇散发着莹莹的蓝金色光芒，似乎是早就醒了。只是那光芒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哀伤与挣扎，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压抑。

　　随着一阵幽蓝色的光晕流转，蓝银皇的藤蔓缓缓交织，凝聚成了一道虚幻而绝美的透明人形。

　　阿银静静地伫立在水池边，那双温柔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痛苦与迷茫。她看着玄皓，声音有些发颤，

　　“你之前在索托城外……和昊哥说的那些话，关于他早就知道武魂殿在追踪我、却故意引他们过来算计我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玄皓停下手里整理衣襟的动作，转过身，十分无奈地看着她。

　　“是不是真的，你难道自己心里没数吗？”

　　玄皓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化形魂兽的世界，实在是太单纯了。在你们的认知里，除了弱肉强食，就是最基本的生存难题。可人类的世界，远比你们魂兽所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险恶得多。”

　　阿银低下头，虚幻的身影微微颤抖着。

　　玄皓走到她面前，“你或许根本无法理解，一个人既然嘴上说着爱，表现得那么深情，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还会选择背叛？既然说好了要相守一生，为什么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既然想要留住一样东西，为什么又要亲手推开它？”

　　“可是阿银，你要明白，这些看似绝对相悖的东西，在人类的身上，是确确实实可以同时存在的。”

　　“人，本来就是一种极其矛盾的生物。人类的思想很复杂，感情也极为丰富。但是……再真挚、再热烈的感情，在足够巨大的利益面前，在生死存亡的抉择面前，总是会输得一塌糊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唐昊当年对你的爱，应该是不掺假的，他是真的爱过你。但是，他在穷途末路时，为了保全自己、为了突破封号斗罗、甚至为了重创武魂殿，而在暗中对你进行的那些算计，也同样是真的！”

　　玄皓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两样东西，从来都不冲突。”

　　“连‘爱’和‘恨’这种截然对立的情绪，都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心里，更何况是一半真情一半算计？”

　　阿银沉默不语，光影忽明忽暗。

　　玄皓叹了口气，“你当年虽然成功化形，外表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但你的思想、你的认知逻辑，依旧停留在魂兽那种非黑即白、直来直去的层面。你不懂人类的复杂，所以你才会输得那么彻底，连命都搭进去了，还对他感恩戴德。”

　　玄皓转身背对着她，抬头看向落日森林上方被毒瘴遮蔽的天空。

　　“人性之所以能够独立于单纯的兽性之上，正是因为它足够丰富，足够矛盾，甚至是……足够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