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甜蜜的阳谋与诸葛亮的血糖

　　襄阳城，少将军府邸。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时间的发酵，与屋内某种更加“醇厚”的氛围交织在一起，变得愈发浓郁且……勾心斗角。

　　刘芒惬意地靠在凭几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案面，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我有一块小蛋糕，我从来也不急，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拿它去搞事情……”

　　堂下，诸葛亮轻摇羽扇的手速，比平日里快了微不可查的一分。他面前案几上，那块金灿灿、香喷喷的蜂蜜奶油枣糕依旧完好无损，仿佛一个精致而危险的陷阱。那甜香无孔不入，试图瓦解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少主，”诸葛亮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越，但尾音似乎被蜜糖黏住了一丝迟疑，“此物……果真能量产？其‘秘方’，果真唯有少主通晓？”

　　刘芒停下敲击，咧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露出两排小白牙：“先生不信？来，张嘴，啊——”

　　他作势要亲手喂过去。

　　诸葛亮羽扇猛地一停，身体微不可查地向后倾了半分，正色道：“亮不敢！少主亲手所赐，亮需沐浴焚香，静心品味，方不负少主美意。”开玩笑，这玩意儿吃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像那几个世家代表一样，变得“神魂颠倒”，眼里只剩下蛋糕。

　　“哈哈哈！”刘芒收回手，自己掰了一小块丢进嘴里，眯着眼享受着那绵密香甜的口感，“先生啊，你就是想太多。这东西，说穿了，不过是鸡蛋、面粉、蜂蜜、牛乳，外加一点点我独有的‘仙家手法’罢了。材料寻常，手法，却是独一份。”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直身体，脸上玩笑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虽然依旧带着那股子让人牙痒痒的轻松，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知道先生担心什么。无外乎是‘玩物丧志’、‘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怕我沉迷于此，耽误了正事，对吧？”

　　诸葛亮沉默，羽扇再次轻摇，算是默认。

　　“先生，”刘芒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那模样不像是在讨论争霸天下的策略，倒像是在分享什么街头巷尾的八卦，“你说，这乱世之中，什么最贵？”

　　“人才。”诸葛亮毫不犹豫。

　　“对，也不全对。”刘芒摇头晃脑，“人才是基础，但养活人才，凝聚人心，需要什么？是钱粮！是能让士卒吃饱穿暖、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文臣武将觉得跟你混有奔头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指了指那块蛋糕：“先生可别小看了这口腹之欲。人活着，首先得吃饱，然后就想吃好。这‘吃好’里面，学问可就大了去了。”

　　“北地曹操，麾下将士多食干硬粟饭，佐以咸菜豆酱，能果腹已是不易。”

　　“东吴孙权，倚仗鱼米之乡，饭食管饱，但烹饪之法粗糙，无非蒸煮炙烤。”

　　“而我荆襄之地，若能以此‘甜蜜’为引，开发出种种前所未有之美食，不仅能让麾下军民体质更强（至少心情更愉悦），更能形成一门独步天下的产业！”

　　诸葛亮的羽扇彻底停了下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产业？”

　　“没错！产业！”刘芒双眼放光，“先生你想，这蛋糕，还有我后续能‘变’出来的其他甜品、美食，其口味独一无二，天下仅此一家。那些世家大族、富商巨贾，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见到此等新奇美味，他们会如何？”

　　“趋之若鹜。”诸葛亮缓缓吐出四个字。

　　“对喽！”刘芒一拍大腿，“我们可以设立‘荆州美食坊’，专营这些高端食品。定价嘛，自然要对得起它们的‘身份’。一块蛋糕，卖它个一斛米，不过分吧？一盒精致点心，换他半匹绢，合理吧？到时候，财源还不是滚滚而来？”

　　“更重要的是，”刘芒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我们可以用这些东西，作为高级犒赏。哪个将军立了功，不赏金银，赏一套‘至尊豪华甜品套餐’！哪个文臣出了好计策，不升官（暂时），赏一个‘限量版奶油水果蛋糕’！你说，他们是更惦记冷冰冰的金银，还是这独一份、能拿出去炫耀的‘甜蜜荣耀’？”

　　诸葛亮的目光落在蛋糕上，第一次觉得那金色似乎不仅仅是蜂蜜的颜色，还带着点金饼的光泽。他不得不承认，刘芒这番歪理……听起来竟然有几分道理。尤其是在凝聚人心、区分待遇上，这种“甜蜜特权”，有时比单纯的物质奖励更有效。

　　“此乃……‘甜蜜之鞭’？”诸葛亮若有所思。

　　“哎！先生此言差矣！”刘芒摆手，“这叫‘味觉忠诚绑定’！让他们从胃到心，都离不开咱们荆州的好东西！”

　　他凑近诸葛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魔鬼般的诱惑：“而且，先生，你难道不觉得，用这种方式，兵不血刃地从曹操、孙权的钱袋子里掏钱，看着他们麾下的重臣为了咱们的一块蛋糕而折腰，是一件非常……缺德，但非常爽的事情吗？”

　　想象一下，许都的某位曹营高官，偷偷派人来荆州重金求购蛋糕；或者建业的某位江东老臣，因为子孙孝敬了一块荆州点心而笑得合不拢嘴……那画面太美，连诸葛亮都觉得，似乎、大概、也许……真的有点爽？

　　“更何况，”刘芒图穷匕见，“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是稳定发展的环境！用这些‘无关紧要’的甜品吸引天下目光，麻痹潜在对手，让他们觉得我刘芒就是个沉溺享乐的纨绔子，咱们暗中积蓄力量，闷声发大财，岂不美哉？”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那甜香似乎不再仅仅是诱惑，也带上了一丝战略武器的味道。他缓缓拿起羽扇，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少主深谋远虑，亮……佩服。只是，此物制作，果真万无一失？若配方泄露……”

　　“放心！”刘芒拍着胸脯，“核心科技，掌握在我手里！比如这奶油打发之术，这烤箱控温之妙，非我亲传，旁人绝对模仿不来！他们就算拿到材料，做出来的也是硬邦邦的石头饼！”

　　他心中暗笑：砸罐子出来的现代烘焙技术，要是能被你们这群连小苏打都没见过的古人破解，那我干脆把系统吞了算了！

　　“既如此，”诸葛亮终于下了决心，“亮以为，此事大有可为。可先行小范围试行，一则看看反响，二则积累经验。这‘荆州美食坊’，可由少主牵头，亮从旁协助，选派可靠之人经营。”

　　“先生英明！”刘芒眉开眼笑，顺手又把那块“示范蛋糕”往诸葛亮面前推了推，“那这开创历史的第一块‘战略级枣糕’，先生就勉为其难，替大家尝尝咸淡？”

　　诸葛亮看着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蛋糕，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他，身为军师，不应沉迷口腹之欲。但……这毕竟是“战略品尝”，是为了荆州的大业……

　　他伸出手，用旁边准备好的小银刀，极其优雅地切下了最小的一块，缓缓送入口中。

　　下一刻，羽扇“啪嗒”一声，轻轻掉在了案几上。

　　绵软、香甜、醇厚……各种滋味在舌尖轰然炸开，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任何食物的体验。蜂蜜的天然甜香，枣泥的温润馥郁，还有那从未体验过的、如同云朵般的奶油口感……仿佛一瞬间，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忧虑，都被这极致的甜蜜暂时包裹、融化了。

　　诸葛亮闭上眼，细细品味了许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时，眸中精光闪烁，语气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少主，此物……甚好。只是，长期食用，恐于身体……尤其是牙齿和……精力，有所妨碍。亮建议，日后赏赐，需定量配给。”

　　刘芒看着诸葛亮那明明被美味征服，却还要强撑着维持军师体面、甚至开始考虑“定量配给”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他一本正经地点头：“先生考虑周全！那就定个规矩，就叫……‘甜品积分制’！立功越大，积分越多，能兑换的蛋糕款式越高级！比如，斩将夺旗，积分一百，可兑换‘猛将芝士爆浆蛋糕’；献上良策，积分八十，可兑换‘谋士黑森林千层’……普通士卒，立小功也可积十分，兑换一块‘基础蜂蜜鸡蛋糕’！”

　　诸葛亮：“……” 他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在蜀科里加上一条关于“甜品积分贪污罪”的律法。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喧哗。片刻后，亲卫引着一人快步走入，却是负责新城筑规划和流民安置的邓艾。

　　“少、少、少主！军、军师！”邓艾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说话都比平时利索了不少，“新、新式‘水泥’，第一批成品，凝、凝固了！坚、坚硬如石！”

　　“哦？”刘芒和诸葛亮同时精神一振。这可是正事！

　　刘芒站起身：“走，去看看！”他刚迈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案几上剩下的蛋糕，对诸葛亮眨眨眼：“先生，这剩下的‘战略物资’，就劳您代为‘研究’一下其持久性和……呃，在不同储存条件下的口感变化了。”

　　说完，不等诸葛亮反应，大笑着拉起还在激动中的邓艾就往外走。

　　诸葛亮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案几上那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蛋糕，沉默良久。

　　最终，他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将蛋糕用干净的丝绢重新盖好。

　　然后，他拾起羽扇，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姿态，对门外侍立的书童吩咐道：

　　“去，请元直（徐庶）、广元（石韬）诸位先生过府一叙。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乎荆州未来经济大计。”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再沏一壶浓茶来，要最提神醒脑的那种。”

　　书童领命而去。诸葛亮独自坐在堂中，目光再次落在那被丝绢覆盖的隆起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以蜜糖为戈，以奶油作甲……少主的这条路，当真是……”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这原本肃杀沉重的争霸之路，似乎真的被那少年染上了一层荒诞而甜腻的色彩。

　　而这条路的尽头，是福是祸，连他这位卧龙，此刻也有些看不分明了。

　　但他能感觉到，荆州的命运，似乎正朝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带着奶香味的方向，狂飙突进。

　　“或许，”诸葛亮轻声自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这便是……天意弄人，以甜为引？”

　　堂外，阳光正好，将新制的“水泥”路面照得泛起一层灰白的光泽。刘芒蹲在地上，敲打着那块坚硬无比的新材料，脸上露出了比刚才看到蛋糕时更加灿烂的笑容。

　　“邓艾啊，干得漂亮！有了这东西，咱们的城墙、道路、房屋，都能焕然一新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根基！”

　　他站起身，拍了拍邓艾的肩膀，意气风发。

　　“传令下去，所有参与研制和生产的工匠，这个月每人多领……三斤蜂蜜！外加一块特供枣糕！”

　　邓艾一愣，随即大声应道：“诺！属、属下代、代他们，谢、谢少主赏！”

　　阳光洒在少年少主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左手握着能筑城安邦的“水泥”，右手挥洒着能惑乱人心的“甜蜜”。

　　硬的力量与软的魅力，在这个下午，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刘芒的手中。

　　诸葛亮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但他知道，一条既坚实又甜腻的道路，已然在襄阳城外，在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少主脚下，悄然铺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