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权力的游戏

　　维多利亚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大灯，她好歹也是C级灵能者，拥有千机序列灵能，对灵能的流动感知非常敏感，如果灵能物暴露在外，自己怎么可能感知不到，难道是灯罩可以屏蔽？

　　念头刚起，就见里昂纵身一跃，手中猩红匕首向灯罩一划，灯罩啪一声从头上散落下来。

　　她赶忙举手运转灵能外放，凝出一个半圆的淡白色屏障挡住玻璃渣。

　　等玻璃散完，她胳膊放下时，发现里昂手里拿了一个类似水晶玻璃球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一圈灯泡还在，可中间有一个空的凹槽。

　　维多利亚怒了：所以你是怕我抢夺宝物，故意用玻璃渣阻挡我的视线，好独自取宝？

　　身为未来女王，被人这样侮辱，她脸色非常难看，气冲冲看向里昂，带着质疑和凶光。

　　迎着锐利的目光，里昂立马就意识到犯错误了，尴尬笑笑，一把将水晶球塞进她手里：“对不起啊，我真没想那么多，本来只想划开灯罩看看，结果发现有水晶球，就顺手取下来了。我已经有文明碎片了，这个水晶球送给你。”

　　维多利亚心里还憋着一股火，刚准备开口骂人，身体却突然泛起一股股凉凉的麻意。缕缕黑烟从胸脯渗出来，打了个旋被吸入水晶球中，洁白透明的水晶球深处，缓缓缠上一缕头发似的黑丝。

　　与此同时，她胸口堵着的那股戾气像是被抽走了，怒火散得干干净净，心中平静如水，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了。

　　她愣愣地看着水晶球，这是怎么回事？

　　水晶球蕴含净化灵能，净化了自己对里昂的怒气？可这点怒气，总不至于严重到冒黑烟吧！

　　她寻求意见似的看向里昂，发现里昂也正呆呆地看着水晶球和胳膊。

　　里昂见维多利亚询问自己，抬头解释道：“这个水晶球是A级灵能物，蕴含净化灵能，只是你身上这个黑雾……”

　　他疑惑地上下打量着维多利亚，肯定不是文明遗迹藏着堕落灵能，自己刚才也拿了水晶球，但身体没有冒黑烟。

　　看她意外的表情，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被堕落灵能影响了，一个未来女王，身边护卫重重，被堕落灵能影响却不自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里昂脸色无比凝重，视线缓缓上移，望着维多利亚的眼睛，郑重开口道：“可能是腐朽黑雾。”

　　“腐朽黑雾？”维多利亚没表现出太过惊讶，但立刻就进行了反驳，“不可能……光明主教说过腐朽黑雾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而且他已经将我体内的黑雾清除了呀！”

　　里昂并没有争辩，但他实在想不到那雾气除了腐朽黑雾，还能是什么。

　　不过光明教会实际掌控者正是王室，主教没有理由对未来女王撒谎。

　　望着水晶球里那一根黑色丝线，一个荒诞的想法在脑海中诞生：难道光明主教都无法清除堕落黑雾？

　　联想到下水道百万尸体供养的堕落之匣，杜克无意中杀死的可能用于献祭的堕落灵能者，还有不息教会与光明教会之间的明争暗斗。

　　他越发觉得这个猜测接近真相。

　　最终里昂看着维多利亚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或许我们低估了腐朽黑雾，光明序列灵能并不能清除它。”

　　维多利亚被这个结论惊得怔在原地，张嘴想开口，可没说出话来。

　　她打心眼里不愿相信，身为五大教会之首的光明教会，几近半神的光明主教，居然无法清除区区黑雾？

　　那自己手里这个破水晶凭什么能清除黑雾？

　　她一脸怀疑的看向手里的破水晶球——净化序列的水晶球，那没事了。

　　身为稀有序列，能净化一切负面影响，可能整个伦敦都找不到一两个净化灵能者，能驱散黑雾的确合理。

　　但是维多利亚想的更长远：“总感觉这是一场阴谋，是不息教会针对光明教会的惊天阴谋。”

　　“能做到让光明主教都无法清除的程度，一定是不息之主亲自出手了。”

　　想到下水道百万尸体可能是作为献祭使用，她脊背一阵阵发凉：“一定是不息之主出手了，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光明主教。”

　　说完她转身就着急地想走。

　　“不用着急。”里昂摆摆手，“主教应该早就知道腐朽黑雾的可怕，没告诉你可能只是怕影响国家安定。”

　　“你怎么知道？”维多利亚停下脚步，疑惑道。

　　里昂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锋芒：“腐朽黑雾清除不易，但发现不难，如果连黑雾的存在都发现不了，那光明主教也太过废物，建议你上台之后改里昂教会为国教。”

　　“对抗这种小事交给教会去做，验证净化序列灵能是否清除腐朽黑雾这种事，还是你亲自去做，如果净化灵能可以清除黑雾，那就尽快招募，为伦敦人民身体清除黑雾。”

　　里昂最后重重补了一句：“不要太依赖光明教会。”

　　维多利亚听里昂诋毁教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诋毁教会的同时分明又是在说自己不作为。

　　可他说的话有理有据，很难辩驳，只能开口，准备说国王和教会还是可以信赖之类的话。

　　里昂见维多利亚想开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你还别不服气，伦敦下水道百万尸体，你们不可能没发现。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发现了却不清理，任由堕落之匣吸纳堕落灵能，为什么？——不用猜都知道，尸体太多太分散，集中处理代价太大。”

　　他看向维多利亚渐渐变白的脸，慢悠悠补一句：“对吧？”

　　“可如果不处理，会产生瘟疫。于是你们就坐视堕落之匣将百万尸体吸纳、分解，起码不用背瘟疫的锅。”

　　维多利亚抿抿嘴，目光微微下移，不置可否。

　　里昂冷哼了一声，继续嘲讽：“可堕落之匣威胁太大，所以你们一边疯狂调查腐朽黑雾的真相，一边监视下水道，当尸体被耗尽，你们就会……出手夺宝！”

　　“不息教会当然反抗，”里昂叹了口气，“所以才会出现一条下水道有四只灵能鼠王这种奇葩事。”

　　皇宫内只知权力不知有民，下水道里死去的十万、百万难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想到那些躺在黑暗下水道中明明还没有死亡、身边却躺着一堆尸体的人，他脊背闪过一丝凉意，仿佛对绝望和恐惧感同身受。

　　他的语气不觉重了一些。

　　“你们和那些杀人抛尸的凶手没有太大区别。”

　　“可现在你们玩脱了。”他继续带着嘲讽的笑意，“你们赖以支持的光明教会并不能清除灵能。你的主教大人恐怕正焦头烂额呢，把水晶球带回去吧，主教大人定能开心得合不拢嘴。”

　　“你……！”

　　被狗血喷头骂了一顿，维多利亚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发闷，可反驳的话却说不出口，他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秘密程度极高，只有皇宫几位高位高权重的贵族知道，他竟像亲身经历一般！

　　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皇宫政权暗流涌动，权贵背地对抗，五大教会实力超群，光凭一个君主的无用头衔，又如何与他们抗衡？

　　对于这些枉死的难民，她也曾经派人去处理过，可情况非常棘手，当初拉的第一批尸体，挖好大坑后，为了防止产生瘟疫，洒了大量石灰，还从研究部征用了大量杀菌药剂。

　　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可得到了什么？

　　这件事不能公之于众，那就等于没有政绩，没有政绩还要花钱费力，那就等于没有意义。

　　最后只能投票，结果内部一致通过，让尸体被堕落之匣吸收是最好的选择。

　　维多利亚深深叹了口气，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做出过努力……可是收效甚微。我还未加冕君主，想做事得依靠手下人，可手下人哪一个不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她目光灼灼，看向远方憧憬道：“想为国为民，想改革，必须要加冕君主才行。只要你帮我，等我当上女王，我保证，这种事情一定会有所改善。”

　　里昂垂下眼帘，心里冷笑，不愧是铁腕女王，都这时候了还想转移话题，拉拢自己。

　　对下水道尸体坐视不管，他是从艾薇亚那里听说的，虽然心里早有预期，可听见维多利亚亲口承认，心里还是不免失望。

　　大言不惭说什么加冕君主之后改善，画饼这种事情，自己早在上班时就吃撑了。

　　何况我又不是圣母，你改善不改善难民情况跟我有什么关系？

　　里昂庄园正在逐步扩张，只要追随者够多，我就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何必依赖你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

　　至于加冕未来女王……四面虎狼环视，你先坐稳位置再说吧。

　　“走吧。”里昂懒得理论，自顾自往出口走，“先把水晶球给光明主教，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维多利亚望着里昂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走出内厅，里昂没有直接离去，折返到前厅找了一个密封玻璃瓶，回身装了半瓶金属液体。这种东西无孔不入，日后探索文明遗迹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只是操控起来极耗灵能，多了也用不上。

　　他封好瓶口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两人来到院外，已经到了黄昏，在密林遮蔽下，周围显得格外阴森黑暗。

　　维多利亚扭头看了半天，四周都一个样，分不清方向，只能理直气壮问道：“往哪走？”

　　里昂无奈指着西落的太阳：“南威尔山在东，落日为西，背对着太阳就能抵达，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快走吧。”

　　说话间，里昂感觉天色又黑暗了些，心脏不由自主地打鼓，是错觉吗？

　　迷雾森林危险重重，A级怪物随处可见，不可不防。

　　他开启灵能之瞳，扭头看向四周，突然发现不远处林子里有圆形巨物在快速绕圈穿梭。

　　黝黑皮肤上面布满鳞片，穿梭时鳞片摩擦树木发出“滋啦滋啦”声，许多一人粗的高树都被它挤倒。

　　它庞大的身体一圈一圈，将整个文明遗迹都包裹在内，四周密不透风，光不可见，腥冷的怪风袭来，鼻子像窒息般无法呼吸。

　　里昂心里警铃大作，这分明是一只巨蟒。不，鳞片已成型，只待化龙，这是即将蜕变成龙的巨蚺？

　　腥风和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几近昏厥，可他脑袋依旧清醒，右手快速摸出手枪，将体内全部灵能注入枪中，毫不犹豫射出两发善弹。

　　面对这种最少A级的巨兽，不能保留实力，必须一招将其吓走。

　　至于杀死，根本不可能。这种巨物，即使是A级灵能动物，依靠强大的身躯和力量，也不是A级灵能人类能碰瓷的。

　　更何况自己还是B级。

　　但灵能手枪有个特性：敌人灵能越强大，它的灵能树苗成长就越快，压制力也就越强。

　　只要先发制人，还是有制胜的机会。

　　果然，灵能子弹击中巨蟒，迅速长成参天大树，树干足有一人环抱粗，但受限于里昂B级灵能力量的子弹，再也无法继续长大。

　　但树苗的根部还在不断增多、增长，多少会对巨蟒有些影响。

　　可没想到，巨蟒粗硕的身躯突然抖了抖，三片脸盘大的鳞片脱落，连同灵能树苗，就这么轻易滑落在地，没有对巨蟒造成任何影响。

　　里昂倒吸一口凉气，想起来一句名言：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奇技淫巧都是虚幻。

　　面对如此强敌，他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掏出破风之刃，脑子里想的全是翻盘——要是找到蛇的七寸，将匕首插进它的心脏，能否奏效？

　　正盘算时，头顶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紧，小山般的蛇头正缓缓向下压来！

　　腥气扑面而来，两只眼睛像浸血的灯笼，眼睛中间是金黄的竖瞳；分叉的红信子吐缩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抢走，让人呼吸困难。

　　这种巨物，光看它的眼睛，浑身就隐隐发软。

　　巨蟒巨大的信子扫过空气，轰隆的人声如闷雷落下：“有意思，善恶手枪失效后想的居然不是跑，反而掏出匕首吗？”

　　“你想用这牙签捅本座不成？”

　　“嗯？！”

　　“破风之刃？！”

　　“你小子——和伊斯元帅，是什么关系？！”

　　“居然有他两件装备！”

　　“元帅？”腥风扑面的瞬间，里昂脑海里闪过两个画面。

　　自己第一次使用灵能手枪时老杰克的吃惊；握住破风之刃时，艾薇亚的惊讶。

　　善恶手枪，破风之刃，竟属于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