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阳光下的孩子

　　本抓到办公室，车夫一落地头都不敢抬，不停地弯腰求饶：“大人，我那是胡说八道的，求求您放过我吧。我马车都是租的，我家孩子没被选上，心里有气我才胡说八道的！您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先生，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您，我是想请您帮我们招工。”

　　“帮你们招工？”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车夫顶着狂跳的心脏抬起头，一下子愣住了，说话的人不是刚才坐车没给钱的年轻人吗？

　　年轻人正笑眯眯的望着他。

　　里昂转头瞪了汉克一眼，又踢了他一脚：“你怎么回事，怎么给先生吓成这样！”

　　“我看他想跑，就给抓过来了……”汉克很委屈。

　　“算了！”里昂转向车夫，“先生，您刚才说的几条建议非常好，黑面包掺石子，棉被子从工资里面扣，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想聘请你当我们的招工总监！你觉得怎么样？”

　　“您？招我？当总监？”车夫懵了，“您是？”

　　“我是里昂·维托，就是你口中的黄瓜嘛！”里昂笑眯眯道，“姜还是老的辣，您愿意来我这做工吗？每周给您两块英镑，您愿意吗？”

　　“两块英镑？我，我当然愿意！”车夫浑身哆嗦，感觉在做梦，“里昂先生，这是真的吗？您愿意每周给我两个英镑？”

　　“当然是真的！我们现在就签合同！以后干的好我还给您加钱！”

　　一周两个英镑的确很高，但要是能保证把地痞流氓筛选掉，每个珍贵的岗位都提供较高的忠诚度，这笔钱花得绝对值！

　　“对了，您叫什么？”

　　“我叫阿尔伯特・约书亚・塞缪尔・霍珀・科尔曼。”

　　“额，这么长！”

　　“我有外号里昂大人！外号好记！”车夫赶忙补充，“人家都叫我方轱辘，说我不懂得变通，但我一直都不这么认为……”

　　签完合同，天才刚蒙蒙亮。

　　方轱辘二话不说就要开干，他先让人拉了几桶粪水就要往宿舍墙上泼。

　　吓得里昂赶紧给拉住了：“方轱辘，你干什么，这可是新房子！”

　　“里昂先生，把地痞流氓都赶出去啊，这招好使！一看您就没吃过苦，真正穷苦家的孩子谁在意着这个啊？我家孩子以后也要来这里打工的，我就算害您，我难道会害他吗？”

　　果然是方轱辘，你自己穿的干干净净，转头就往人家房子泼粪水！

　　里昂叹口气，方法好是好，可离想象中美好的里昂庄园相差甚远。

　　他只能谆谆教导：“方轱辘，你看，咱们都是读过书的人，你穿的衣服、你的马车，都是干干净净的，你怎么好意思用这么低劣的手段？你就没有更好的、更文明的办法了吗？”

　　面对质疑，方轱辘眼睛一瞪：“我当然有！里昂先生您就看好吧，我保证用文明的办法把这帮杂碎赶走，哦不，把这帮坏人搞走！”

　　……

　　天亮之后，200个饥肠辘辘的孩子站在厂房前面的空地上，不断咽着口水，等着开饭。

　　他们早就看到食堂里几个大铁桶冒着烟，一盘一盘刚出炉的还软乎的黑面包垒在大铁盘上。

　　里昂本想说几句，但感觉时机不成熟，就让方轱辘上台自由发挥了。

　　方轱辘上台清了清嗓子：“孩子们！招你们来是要你们干活来了！不是当少爷来了！”

　　“那些暖和的被子，干净的宿舍可都是要钱的！”

　　“被子一床2个先令，衣服一套1个先令，没有钱先欠着！”

　　“住宿费一个月4个先令！”

　　“餐食每天两顿，一顿3便士，一块黑面包一碗粥，吃不吃都扣！”

　　“不过吃不完允许带回家！”

　　“我们大人说话算话，给你们的薪水很高，不过刨掉住宿费和伙食费，就不剩钱了！”

　　说完台下炸锅了，大家可都是来边享福边挣钱的！没有钱谁干啊？！

　　“好了，吃完饭就签合同！现在大家排队去吃饭！”

　　一听到吃饭，孩子们都骂骂咧咧的排队去了。

　　虽然没有钱，但免费吃两顿饭，还有热粥、棉花被子，倒也能接受。

　　可当他们喝粥时发现粥喇嗓子，里面有沙子！

　　吃面包时发现黏牙，里面有一团一团的泥土，而且面包外皮全是灰，像是刚在地上打过滚！

　　孩子们情绪激昂，这不是坑人吗？说好的高薪水，高待遇呢？就拿这个来糊弄人？

　　有几个眼神不善的大孩子直接把粥碗倒扣在桌子上，把面包摔在地上抗议。

　　整个食堂闹哄哄的，愈演愈烈，几个带头的大孩子还想砸东西。

　　最后方轱辘吼了一嗓子“砸坏东西照价赔偿”，他们才收手。

　　但有一部分面黄肌瘦的孩子却在大快朵颐，热乎的面包吃到一半甚至揣兜里舍不得再吃，眼巴巴望着地上别人扔掉的面包却不敢捡。

　　里昂看着一幕幕闹剧也有些无奈，这些还都是孩子，辨别孩子好坏的方法虽然粗糙，却很管用。

　　等吃完早饭，去办公区排队签合同时，孩子数量少了整整三分之二。

　　跑出去的孩子逢人就骂，把里昂矿厂贬的一无是处，连黑心资本家都不如。

　　导致门外排队的求工的人都少了很多。

　　但好些活不下去的孩子，还是犹犹豫豫继续排队。

　　毕竟，在这个时代，即使是黑心资本家的岗位，对他们来说也都是有限且珍贵的。

　　上午，不到两小时，方轱辘就把剩下的人补齐了。

　　他面试非常快，瞥一眼，问两句话，是走是留就定下来了。

　　中午，依旧是掺了泥的面包，掺了沙子的粥。

　　可食堂异常安静，孩子们都专心致志吃着弥足珍贵的热饭。

　　有的孩子边吃边感动地哭，看得里昂也忍不住抹眼泪。

　　终于将200个孩子安定下来，几个人也安心坐下来享受美食。

　　方轱辘坐在里昂对面，一大口面包咬下去：“哎哟，谁这么缺德，面包里放石头子儿！不是说好掺泥吗？咯死老子了！”

　　托马斯本来还在感动流眼泪，又大笑着鼻涕都冒了出来：“方轱辘，谁叫你缺德！这块面包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

　　午饭后，因为原煤和粘土原料还没买，孩子们没有工作要做。

　　孩子们都绕着还摆着的梁木、砖堆奔跑，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由地玩耍了。

　　阳光下，里昂一脸微笑地望着几个孩子在石堆旁吹牛。

　　“我跟你说，之前在矿场的煤堆里，这种石头我一天能捡三篓！”一个弓着腰的七岁孩子举着一块石头炫耀。

　　“你那算什么，矿洞里面那个小通道，只有我能进去，我一天要拉十几趟土出来！”一个稍壮点的八岁孩子握紧拳头叫嚷。

　　“你们那算什么，你看到哪些烟囱了吗？你们能钻进去吗？里面的煤灰还得我刮！你看我胳膊、脸烫的全是疤，你们能行吗？”一个四五岁的瘦弱小孩满脸得意。

　　“切，你那算什么，我之前在矿场看通风口，一天要坐十四个小时，里面漆黑漆黑的连灯都没有，你们待五分钟就得吓尿裤子！”一个六岁左右的眼睛凸凸的孩子不屑道。

　　“你那不行！还是我厉害！”

　　“我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