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华生的反抗

　　精米贵点不要紧。

　　可是这一袋子米，也不够六磅啊？

　　小华生礼貌地沟通：“能不能，少一点，我只要……”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贩打断了：“哎哟，买不起刚才称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米都装好了，我倒回去还怎么卖？”

　　“您要是买不起这么多，您一早就说啊？”

　　小贩提高声音，周围许多好奇的眼光看过来。

　　小华生脸涨得通红，赶紧掏出三先令递给小贩，低着头快速离开。

　　“小屁孩。”小贩得意地将三个银币抛在空中，又一把抓住塞进兜里，重新叼着草哼起歌。

　　小华生走过半条街，见没有人再看自己，才松了口气，停下休息。

　　由于走得太快，途中不少米都溢了出来，他担心浪费一直用胳膊和胸膛兜着。

　　当他蹲在路边想尝试把溢出来的米重新装回袋子，结果因为装得太满、路上走太快，纸袋承受不住挤压，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

　　米撒了一地，两个穿着破烂的中年人见丢米的是个小孩，立刻凑了过来嚷嚷：“哎哟，多好的米啊！这就不要了，你不要我们可拿走了！”

　　说完自顾自蹲在地上，用两只手把米往自己兜里捧。

　　小华生还想阻止，结果被一把推开。

　　他的泪水在眼睛里不停打转，脑袋晕晕的——被人敲诈，又被人抢米，自己真是没用极了！

　　他想到勇敢的里昂先生，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勇敢？

　　哭着哭着，小华生凭着本能走上去，朦胧间他抓起男人的后领，往后一扯。

　　男人被这么一拽，身体竟飞出去两米远，头也磕在地上，疼得他爬起来骂骂咧咧想讹医药费。

　　可看见小华生通红的眼睛，紧握的拳头，最终没说出话来。

　　另一个男人看见同伴飞出去，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把布袋里的米又倒了出来。

　　两人知道这是碰到硬茬了，大概率是个灵能者。

　　“哈哈～您别生气，我们只是想帮你收拾一下，没想抢米。”

　　两人说完就想跑。

　　“等等！”小华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指着男人腰间的破布袋，“那个给我。”

　　男人一把扯下袋子递给小华生，转身又想走。

　　“等等。”小华生摸出一便士，递给男人，“袋子钱。”

　　两人一愣，低头看看小华生手里的铜币，又看看小华生的脸，确定小华生没在开玩笑，一把抓铜币，转身就跑。

　　小华生蹲在地上，无视十几双眼睛，默默用小手将米一把一把抓进布袋。

　　一直捡了近二十分钟，小华生两眼发黑，感觉都快晕倒了，才终于把米全部捡了回来，一粒都没有落下。

　　快步转过两个街角，见没有人跟过来，小华生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休息。

　　他的心脏仿佛随时要跳出来，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手也抖成了筛子。

　　这是他第一次反抗。

　　这种感觉很奇妙。

　　休息了一会儿，小华生准备回家，可他心里还有点堵，一直在想那个黑心小贩。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这么狼狈。

　　“要是里昂先生，他会怎么做呢？”

　　小华生思索着，觉得应该回去找那个黑心小贩。

　　米摊前，贩主正低着头打瞌睡，突然有人影挡住了阳光，以为生意来了，赶忙抬起头：“买米吗，上好的精米！”

　　结果发现来人是刚才的小男孩，立刻拉下脸：“你怎么又来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过了称就退不了！”

　　“你的米不足称，只有四磅，没有六磅！”

　　小华生很紧张，腿也有点抖，但语气不卑不亢。

　　“我刚才已经说了，买多少要提前说，你都装起来了，我倒回去还怎么卖？”

　　小贩又提高声音，只字不提称重问题。

　　在大庭广众之下，这种情况，因为怕丢人，就算是大人也会选择自认倒霉，更别说一个小屁孩了。

　　可没想到小华生没有退缩，而是哆嗦着手，张开米袋展示给身后的人。

　　“诸位，请看一看，我买了6磅重的米，可摊主只给了我4磅。别人都卖5便士一磅，他看我是小孩，按6便士一磅卖给我！”

　　“诸位，都看一看这个黑心商贩！”

　　“是啊，这点米哪够6磅！”

　　“我之前买米都是4便士一磅，6便士，这不是欺负小孩子吗？”

　　眼看人越来越多，还都向着小孩说话，小贩拿着吊秤的杆子指着小华生恶狠狠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想闹事？我每周都给沃狼帮上缴摊费！”

　　小华生一把抓住秤杆，小贩恼怒的想撤回来，但是秤杆纹丝不动，小贩察觉到不对劲了：“你，你可别乱来！”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小华生反而有了勇气，他一把抢过秤杆，使劲一扳，秤杆被折断了。

　　这秤杆是实心木做的，外面包着铁皮，杆子又短小不好发力，小贩自问自己是不可能折断的，这是遇到硬茬子了。

　　小华生就盯着小贩不说话，瞪着眼睛，咬着牙，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可怕。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对着小贩指指点点，最后小贩顶不住压力，抹抹额头上的冷汗，掏出一先令退给了小华生。

　　“不给活路啊，连小孩都欺负我们米贩子，我们起早贪黑容易吗……”

　　小贩失了钱，扯着嗓子哭嚎着，想博取一丝同情。

　　可周围这些赶集的哪个没被商贩坑过？都骂骂咧咧说商贩小孩都骗，不要脸、丧良心。

　　小贩最后顶不住压力，扛起米袋推开人群跑了。

　　小华生拿回钱走了。

　　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找这个米贩子买米了。

　　回去的路上小华生又蹦又跳，是不是还得抱着米转一圈，兴奋得心脏都要飞出来了，他想尽快把今天的事说给里昂先生听。

　　当他赶回家时，里昂还在呆呆地望着那盆水，小华生强烈的倾诉欲战胜了害怕。

　　他一旁喋喋不休地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表情呆滞的里昂，最后还感慨一句：“还是要当恶人，他们都怕恶人。”

　　木头一般的里昂听到这句话，突然有了反应，他慢慢转向小华生，眼里有了光：“你说什么？”

　　“我说，要当恶人，他们都怕恶人！”

　　小华生咽了口唾沫，担心里昂先生病情加重了。

　　“恶人，他们怕恶人。”里昂喃喃起身，“对啊，得当恶人！”

　　突然，他像想明白什么似的，露出笑脸，兴奋地捧着小华生的脸蛋亲了一口：

　　“你他娘还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