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只要思想不滑坡

　　午夜时分，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因住户的缺失，表现出难得的空旷和寂寥。

　　血色在天空搅动，在通天血光的照射下，一切显得格外妖异。

　　在血雨还没完全辐射的大川河旁的桥下步道区域，一名中年咒术师被蛛丝牢牢固定在桥臂表面，身前是持刀待动的云舒，以及正试着往咒术师被削去血色脓疱的伤患处输送生命能量的温岚。

　　二人不远处，贝娜稍远于现场向着四周张扬戒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咒术师或咒灵。

　　“还是行不通？”

　　云舒右手横架，反握刀柄，锋利的刀尖抵上咒术师的侧颈，目光从咒术师身上密布的臃肿血泡扫过，最终停留在一片凸起中被特意消去的几处凹陷。

　　“效果不佳，生命能量一经患处就会受到很严重的抵抗，勉强触及内部肌肉的部分也被某种不知名物质所吸收。”

　　“能量反转噬灭呢，有没有作用？”

　　“噬灭可行，但被噬灭掉的组织，想要再治疗又会遭遇像刚提到的现象。”

　　温岚结束能量输送，皱着眉对一旁若有所思的云舒回应答复。

　　这是她们在结界内顺道清理了许久见到的第一个在血雨中未完全溶解的生命体，彼此一见面就不由分说地扑了上来，之后被一通收拾转移到了此处。

　　之所以没有消灭，是想从对方身上以实验的方式观察并找出对付针对血色的有效措施。

　　可结果显而易见，分别对被削去施以电击，火烤，治疗都未能出现特异性的反应。

　　“看来只能是硬着头皮直接上了。”

　　见尝试始终没有进展，云舒手臂前推，一刀划开皮肤，隔断咒术师脖子内部的肌腱和骨骼。

　　“谢……谢你们，里面全……全都是流着血脓的怪物……千万要……要小心。”

　　在生命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咒术师覆盖整个眼球的漆黑褪去，露出一抹人性化的解脱。

　　【你杀死了一级咒术师·藤井任三郎，获得世界之源1.07%，现共获得世界之源57.28%。】

　　蛛网撤去，被割开喉咙的尸体迎面倒下，因动作幅度过大，折叠的皮制钱包从口袋滑落展开。

　　钱包夹层最上方，一张咒术师与妻子，以及年幼儿女的合照映入云舒和温岚眼帘，照片上一家四口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是属于咒术师自己的那部分，正被地面流过的血水侵染，一步步变得模糊不清。

　　“他……”

　　“继续向内推进，解决掉罪魁祸首，才能真正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舒短暂沉默几秒后，一团白金色的圣焰从掌心射出，落在咒术师因血雨而早已面目全非，浑身满是血色脓疱的身体上，将尸体和装着证件的钱包焚烧，以免加重感染源的传播。

　　天空的血雨，姑且可称作毒血的物质伤害很大，实力普通的咒灵和咒术师遇之即化，就算是在咒术世界主要战力的一级，也照样难逃被侵蚀的结局。

　　好在她和温岚都掌握了能量在体表高频振动，形成隔绝防护的能量操纵技巧，而贝娜也有着衍生骨甲阻断接触的能力，不然迟早会落得和中年咒术师一样的凄惨下场。

　　此刻距离血色光柱升起的结界中心还有两公里的路程，想到咒术师临终前提供的信息，云舒和温岚彼此点头对视，将心底原有的警惕再度往高提了几分。

　　三人离开桥洞，脚步前移，随着距离缩短，更多的异常被摆到了眼前。

　　诸多外形像是被放大数十倍，数百倍的血管的不明生命体弯弯绕绕地攀附、穿透建筑，配合着瓢泼血雨汇聚而覆盖地面的猩红，将城市装点得宛如走进了某种超大型不明生物的身体内。

　　‘血管’在建筑表面脉动着，一只只暗红色的类人史莱姆脓血怪物无规律地来回蠕动着，徘徊着，如同接收到巡视的守卫，奉命阻拦试图接近这里的一切存在。

　　靠在两栋高楼间的巷子抬头望天，数多翼展超出两米多，腹下生有奇怪肉瘤的大型‘魔鬼鱼’悬游在高空之上，就连从高空绕行的方式也被布置者提前考虑，做出了相应的应对。

　　云舒身旁的温岚脸色略显犯难，若是怪物数量不多，别说云舒，哪怕以她的实力也能轻松应对。

　　可问题在于，光是目前在街道上看到的怪物就有洋洋洒洒几百只，更别提暗处的犄角旮旯究竟还潜伏着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若是怪物再能相互吸引或是重复再生，那面临的只会是永无止境的消耗。

　　直至精疲力尽，落得个葬身怪堆的后果。

　　“别着急，你看那里。”

　　嗅到温岚身上飘散的踌躇，云舒伸手指了指街对面角落一名全身涂满粘稠血浆，趴在胡同里微弱喘息的蒙面人。

　　覆面人大腿后侧的连体贴身衣物像是被某种锐器划破，露出狭长的割裂伤口。

　　伤口周边长满了和中年咒术师身上如出一辙的红色脓疱，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持续分裂增生着。

　　“云舒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地上的污血涂到身上来避开街道里巡逻的怪物？”

　　“对，只要把防护做好，别被接触到皮肤就行。”

　　温岚压低声音向云舒询问，她注意到蒙面人躲藏的胡同外有不少史莱姆经过，但无一例外没有对里面的蒙面人发起攻击。

　　哪怕蒙面人因疼痛发出的喘息声在雨夜里虽不明显，但只要仔细感受，站在相隔十多米的街道另一侧绝对能听到，而从身旁擦肩而过的怪物就更应该有所反应才对。

　　唯一要说和其他几具倒在路边快要成为脓疱堆的尸体相比较，蒙面人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身上涂满了沉淀在地面最下层的粘稠血垢。

　　通过比照可以确认，就是这层血垢避开了史莱姆们的觉察。

　　不过可惜的是，蒙面人在快要成功之际遭遇了意外的割伤，遗憾停留在离开‘地狱’的最后一步上。

　　“先离开这里，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出售潜水装备的店铺。”

　　云舒提出建议，带着温岚和贝娜沿着小巷从全是怪物驻守的街区暂退，能量高频振动是能避免皮肤和血雨接触不假，可同时也让血垢附着的可能性变得不大可行。

　　若想成功实行计划，就得在两者之间再套穿一层贴身的覆盖全身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