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无光之王，天使圣域

庄森兴致勃勃的试了一会儿新功能，但不断震动的远古魔物联络器让他只能暂停，迎接更紧要的事情——向无光王汇报龙骨公之死。虽然庄森在动手弄死龙骨公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说服无光王的预案，但她这么快就联络过来，还是让庄森有些好奇：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迅速的信息传递？难道是靠那些无处不在的无光天使？那些隐匿在阴影中的侍者，确实有着难以想象的情报网络。

庄森走进莱迪娅早已为他收拾好的房间。房间布置得简洁而舒适，橡木书桌擦得锃亮，他搂住莱迪娅，随手接通了联络，形状独特的雕像上投射出一个模糊的光芒人形，庄庄森抢在无光王开口前，用一种急促却又刻意压抑的语气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强自镇定：“无光王，龙骨公死了。”

投影出的景象猛地闪烁了几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下一秒，庄森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房间的墙壁与桌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远古魔物集会厅。倒挂着的光芒人形浮现在主位，看向坐在千面王座上的庄森，明明光影的五官模糊不清，庄森却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沉重的威严，仿佛正面对一张隐含怒容的面孔。无光王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响起：“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同行，竟然还能出事？”

庄森早已打好腹稿，立刻开始“还原”事情经过，语气诚恳得连自己都快要相信：“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一开始顺利攻入了白城，海皇庭的人鱼突然出手抢夺神器，以斯帖那个肥婆也掺和进来。战斗中以斯帖掀起了数道海啸，还有疑似神器创造的雪熊魔物不断涌现。龙骨公说要绕后偷袭，结果不知怎么被海皇庭的人鱼和以斯帖联手围殴，对方足足四个人……我当时被雪熊女王缠住，好不容易挣脱去救援，刚靠近战场就出现了莫名的白光，一下子横扫了整个区域……”

他用九真一假的方式叙述着，刻意强调自己一直在正面牵制以斯帖和雪熊女王，将龙骨公的死归咎于他的冲动自大——谁让他不等支援就贸然偷袭海皇庭，结果被人四打一困住。最后在庄森拼命突围救援时，战场突然发生大爆炸。

至于爆炸的原因，庄森适时地露出困惑：“那个爆炸很显然是神圣属性，不然我估计也没办法幸存下来，只是我完全没有关于这种爆炸的记忆，不如说，那真的是魔物个体能使出的攻击吗？”

无光王身上的光芒闪烁起来，明暗不定，像是在快速思考。庄森不知道她从自己刻意引导的叙述中捕捉到了什么线索，好在光影的反应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怀疑他说谎。他没有打扰，趁这个间隙好奇地打量起四周。集会厅的环境和上次相比没有太大变化，唯一的不同是原本属于龙骨公的颅骨王座已经变成一张普普通通的石椅，透着一股物是人非的寂寥。

半晌，无光王的光芒才稳定下来，她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你之前说，是在你使用了【圣枪?神罚】之后，才出现了那莫名的爆炸？”

庄森立刻点头，配合着露出回忆的神情：“是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神印的威力被强化了，毕竟当时情况紧急，我几乎透支了血脉力量。但后来回想起来才发现不对，那规模与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神印的极限，更像是某种禁忌的秘术。”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追问，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无光王，你这么问，是想到凶手是谁了吗？”

“只是有些猜测而已。”无光王微微摇头，话锋一转，“那么神器呢，你拿到了吗？”

庄森点头：“拿到手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缺失了对应的记忆，没有使用正确的操作方式，它对我的命令没有反应。”

无光王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身上的光芒明显柔和了许多，舒了一口气：“也许吧，之后我让人去白城联系你……”

“等一下，无光王。”庄森抬手打断了她，语气陡然严肃起来，“神器我可以交给你，但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海皇庭三人一直是一起行动、一起出击，你之前为何没有提醒我们？而且你为什么不亲自出手？如果你在场，龙骨公根本不会死！”

无光王的光影沉默地望着庄森，庄森也毫不退缩地凝视着她，目光锐利如刀。集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符文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没有第三人能打破这僵持的局面。最终，在庄森“理不直气也壮”的凝视下——更准确地说，是在神器掌握在庄森手中的现实下，无光王选择了妥协。

“我在消化圣光女神的神国。”她身体绽放着纯净的圣光，语气平静无波，“圣教国之所以宗教林立，以宗教治国，就是因为这里曾经是许多神国的入口，在岁月流逝中，许多神国曾经流出过一些古代造物，被视作神器，而我当初在这里复苏时，便发现了圣光女神的神国还保留着活性，而且里面还有许多与圣光女神类似的存在，也许是她的后裔吧。于是我通过一些手段进入其中，想尝试将其转化为属于我们魔物的神国，如果能成功，我们甚至可以摆脱神器的限制，依靠神国来创造魔物！”

卧槽，有牛！

庄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从零那里他早就知道，魔物口中的“神国”其实就是传承空间，而圣光女神正是远古时代的某位高阶天使——也就是说，无光王口中的圣光神国，根本就是天使传承中的圣域！这狗东西竟然想偷偷抢占他的传承空间，简直是胆大包天！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争权夺利，而是在刨他的根基！必须出重拳反击！

——等会就让零对天使传承发动大重置术！

虽然庄森心里激动，表面上却只是借着真心的惊讶开口：“圣光神国还活跃着？那圣光女神不会也还……”

无光王摇头：“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十年，从未见过圣光女神的真身。就算她还活着，状态也必定极差，否则不可能任由我侵蚀掌控大半个神国而毫无反应！”

庄森皱起眉头，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语气里带着不情愿的接受：“好吧，我暂时信你。但既然你在忙着侵蚀神国不能离开圣教国，为什么还要安排我们寻找神器？蠕行公、真血公、龙骨公……他们都是因为这个任务死的！”

他没有明说指责，语气却透着浓浓的不信任，——要不是为了寻找神器，蠕行公，真血公，龙骨公怎么会死！

无光王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光芒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叹气：“四十年了，我始终没能完全侵蚀神国，回收神器是为了增加保险。理论上，这个时代除了神眷者和同类，没人能威胁我们的生命。而且……”她的语气突然凝重起来，“那些天生邪恶、以玩弄我们为乐的远古神明，已经有了复苏的迹象。我们没有再等四十年的余裕了！”

庄森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营造出沉思的氛围，然后低沉地问：“那现在呢？我拿到了神器，但行踪肯定已经暴露，神眷者或其他同胞会不会很快找上门来？”

“保持低调，尽量不要离开你的巢穴，以你的实力和势力，肯定无忧。”无光王的语气恢复了镇定，像是在传授经验，“而且只要不被他们的封禁血脉能力控制，那些神眷者的实力不值一提。至于其他同胞，先不说他们是否知道你持有神器，就算知道，也不敢冒着被神眷者盯上的风险强抢。只要你保持警惕，别被人摸到身后还没反应，就不会有问题……当然，你也可以来圣教国，和我一起尝试上次说的繁衍方法，这里的防御会更安全。”

“让我考虑一下吧。”庄森假装犹豫了几秒，主动切断了联络。

集会厅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房间的桌椅墙壁重新浮现。庄森立刻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女仆姿态的零，她银白的发丝垂落在女仆装的领口，红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正安静地等待着命令。

“净化一下天使种的传承空间，好像有虫子在里面。”

零歪歪头，有些疑惑，但依然第一时间执行了庄森的命令。

【遗物?永恒传承】的核心力量骤然迸发，如同无形的大手按在传承空间的枢纽上。最高级别的控制权限下达指令，那些隐匿在宏伟圣域之下、连庄森当初都未曾察觉的细微侵蚀痕迹——那持续了四十年的暗中渗透，如同见光的霉菌般被瞬间扫空，连一丝残留都没留下！

遥远的圣教国深处，无光王正坐在圣域中心的王座上，本该闪耀无尽神圣光芒的王座在她的压制下变得黯淡无光。她还是没有对庄森完全交底，实际上她对神国的掌控早已经超过了一半，现在，她才是神国的主人！只是神国中残留的那些圣光女神的神裔还在顽抗，就连这种反抗，也只是因为她想要通过她们研究出让魔物摆脱神器的繁衍方式，也没有动用全力才存在。

此刻，她并不烦恼于神国的问题，而是烦恼着龙骨公的死讯和庄森隐约透出的挑战意味。她的研究已经抵达了一个瓶颈，否则之前也不会想着研究庄森，但现在庄森这个样子，看来是不可能配合她的了。只能继续之前对神裔的计划吗……思索中，无光王的面色骤然剧变，原本的烦恼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无尽的惊愕愤怒。她猛地从无光的王座上站起，周身的圣光疯狂闪耀，发出刺耳的嗡鸣：“谁！是谁动了我的神国！！！”

她的怒吼在空旷的神国入口处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重新亮起光芒的王座，以及重新充盈的，王座真正主人的气息宣告着变化的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