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弦外
捡到了被淫神影响,魂技皆化为淫技的小舞! · 十六岁的阿宾 · 8,273 字
史莱克学院·院长办公室·夜
弗兰德桌上的东西比昨天又多了一倍。
五块布巾。灰色棉布四块,深蓝丝绸一块——后者边缘残留的细密齿痕在魂导灯下依然清晰可辨。三支封了蜜蜡的竹管,来自朱竹清最近两周的自主共鸣数据。两瓶空了的寒泉水基液,柳二龙补库存时多出来的。还有今早赤目犬从女生宿舍后院刨出来的第六块布巾——淡粉色棉布,边缘是七宝琉璃宗特供的折边工艺,上面沾着极淡的粉光黏液。
大师从进门起就没说话。他把五块布巾按材质、折边工艺、残留物光谱一字排开,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他连夜赶出来的一张对照表——横向是六位女性魂师的名字,纵向是异常指标:武魂波动、体液分泌、作息变化、对临的接触频率、高频子波同步率。
「你自己看。」他把表格推到弗兰德面前。
弗兰德只看了一眼就把眼镜摘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不是百分之九十。是除了朱竹清和柳二龙的同步率还在继续攀升之外,其余所有人的同步率已经全部超过百分之九十。小舞的同步率——」大师的手指移到表格第一行,「——百分之九十七。宁荣荣的塔窗渗液频率与临的低频子波完全同步。唐月华的如意环共振曲线我还没拿到直接数据,但从唐三今早发回来的月轩简报看,她主动调拨了月轩药房的寒泉水基液给临。唐月华那个人——当年天斗皇室借她三瓶基液都要签正式协议。她主动调拨,说明临对她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正常学术合作的范畴。」
「这些我都知道。」弗兰德重新戴上眼镜,「问题是你想让我怎么做。」
「不是『做』。是『准备』。」大师合上笔记本,「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临的行为对她们造成了功能性损伤。恰恰相反——小舞的武魂稳定在可控范围内,竹清的右肩痊愈了,荣荣的增幅精度提升了,二龙的武魂波动比往年任何时候都平稳。从疗效角度看,临的治疗手段无可挑剔。但从伦理角度——」
「从伦理角度,一个男人同时与多名女性保持高频次亲密接触,而这些女性中的大部分在接触过程中经历了不同程度的生理高潮。这种行为模式已经超出了正常医疗行为的边界。」大师摘下眼镜用衣角缓缓擦拭,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不是在指控他。我是在保护他。如果有一天学院董事会或武魂殿介入调查,这些数据可以证明他的所有治疗客观上改善了受治者的身体状况。但如果要经得起外部审查,他的治疗记录至少需要补充一项核心内容——自愿声明。每一位接受他特殊治疗的女性魂师,应该在完全知情的前提下签署自愿接受治疗的文件。有了这个,将来谁也不能拿这些曲线图和布巾样本反咬他一口。」
弗兰德沉默了很久。窗外,赤目犬又在竹林边刨出第七块布巾,兴奋地叼着往办公楼跑。竹林深处一道黑影无声掠过——朱竹清今晚的夜巡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因为她在宿舍里对着一支新竹管封口。封完之后她又拆了重新封,反复好几遍才把竹管放进明天要交给临的那一格药架。
「你说服我了。」弗兰德从抽屉里取出六张空白表格——是学院医务室常用的《特殊治疗知情同意书》。「明天开始,我逐一找她们谈。小舞那边——我来开口。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签。如果她拒绝签字——」
「如果她拒绝,那就说明她与临之间的关系不是治疗。那就更需要在自愿声明上留下双方认可的界定。如果临能承诺所有接触均以治疗为目的并尊重患者的自主退出权,无论他私下与她们保持何种关系,至少学院持有的档案能证明他从未违背医学伦理。」
大师将六张知情同意书整齐地压在桌上,用赤目犬刚叼来的第七块布巾盖住了最上面那张——那是小舞的名字。
「你今晚把这些表格收好。明天我先找二龙谈。她的脚踝喷雾用了一周,龙牙印记彻底消了,武魂也恢复了正常——她是目前唯一在客观上已结束治疗的案例。如果连她也愿意签,那后面的几个就更有说服力。」
弗兰德抬头看了看大师鬓角新添的白发,没有说话。窗外的赤目犬正趴在走廊里,用爪子把那块新布巾翻来覆去地拨着玩,尾巴甩得噼里啪啦。竹林里的猫尾消失在客房区方向。龙潭今夜没有电弧,只有一轮被薄云半遮的弯月映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客房区·临的房间·当夜·朱竹清
第九次共鸣朱竹清没有去后山废弃训练场。她直接推开了临房间的门,门没锁。临在工作台上调整新到的魂力频谱仪探头,听到门声没有回头,只是把探头从校准架上取下来放在一旁。
「弗雷达今晚加强了对客房区的夜间巡逻频率。你去后山会经过训练场南角——那里今晚有赤目犬蹲点。第十次可以去后山,第九次在我这里做。」他指了指床沿。朱竹清坐到床沿上,猫尾垂在身侧没有摆动。
「今晚做深层第三层。盆底肌自主控制已经稳定在第五次半水平,肠壁感应点在第八次后没有反跳。第九次的参数——共鸣部位:盆底深筋膜第三层,即直肠阴道膈的耻骨附着缘。强度:第六次深度共鸣的百分之七十五。目标:松解耻骨附着缘残余张力,不触发盆底肌反射性失张。」
她停顿了一下。「如果过程中分泌量超过第四次水平,我会在临界点前两秒给你信号。信号是——」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在自己左腕脉门上轻点三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为共鸣训练设计安全信号。以前都是临单方面监控,这次她把主动权拿了一半。
「三下脉关。收到信号后我会把低频子波的振幅下调三分之一,保留共鸣深度不变。」临从药架上取下润滑软膏,将软膏用掌温搓匀,均匀涂抹在双手的指尖和虎口,然后坐在床沿上右手虎口卡入朱竹清腰眼——位置和柳二龙在琴房被握住腰眼、唐月华在琴凳上被虎口锁住腰侧一模一样。朱竹清的身体在那只虎口卡入的瞬间从尾椎到后颈同时震了一次,猫尾从垂直到炸开变成了松软的微弯。
「你的虎口——以前都是放在脊柱中段。今晚往下移了三指。」她说这句话时猫耳还竖着。
「耻骨附着缘的神经支配来自腰骶神经根的第一分支。用脊柱中段只能覆盖到盆底第二层。你今晚主动把强度从百分之六十能推到百分之七十五,说明你已经在自主练习时摸索过了这个位置——你需要我帮你把残留在耻骨附着缘最深处的那些张力彻底松掉。」
他把低频子波从虎口渗入腰眼,沿着腰骶神经根缓慢而精准地往下推移。那股暗属性低频振动穿过深筋膜的层层纤维,推开直肠阴道膈最顽固的几处粘连,在耻骨附着缘处停留了片刻——不是推,而是贴着那层被猫爪抓乱的筋膜边缘极轻极缓地转了三圈。
「出——来了——不是液——是筋膜自己在松——」
朱竹清咬住下唇,猫耳在发间剧烈抖动。那层被长期高强度训练碾得板结的胶原纤维在低频子波的渗透下一根接一根松开——不是断裂,是像拧得过紧的琴弦突然被扳手拧回标准音高,每松一圈她的阴道前壁就往外挤出一小股极清澈的水,量不大,每次只洇湿床单约指肚大小,但连续洇了好几朵。膀胱旁隙那片总是隐隐闷胀的筋膜在松开的一瞬间,她尿道口不由自主地连续涌出几股极清的水线——不是失禁,是盆底第三层张力松解后膀胱旁隙的累积组织液一次性排空。
「松开了。盆底深筋膜第三层耻骨附着缘——完全松解。」临收回虎口。朱竹清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大腿内侧。床单上那几朵指肚大小的湿痕叠成一串从床沿延伸到床头——和上次第八次的两指宽湿痕对比,这次量没有增加太多,但排放点更分散也更均匀,沿着盆底深层筋膜的方向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与自主控制训练记录里每一个曾出现过微小紧张的位置一一对应。
「你以后自主训练可以把目标强度设定在第六次半——不需要我再做深层监控。除非你想继续推第四层。」临拿起毛巾递给她。
「第四层。」朱竹清接过毛巾但没有擦,只是叠好放在膝上,「你说的第四层——是直肠后间隙的骶前筋膜。如果我推第四层,自主分泌量可能会超过第六次以上。到时候需要你在场。」
「第四层共鸣的生理反应会伴随尿道括约肌同步松弛。如果在学院里做,只能在你有完整自主控制能力时——或者在我能随时监控的房间。以你的控制力再训练两到三周应该能自主完成前几个阶段,最后的括约肌协同松弛阶段需要我在场。」
「好。两周后。」她把毛巾放回床头柜。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猫尾在门槛上轻轻划了半圈——和第八次一模一样的动作。但这次她的猫尾在划到最低点时,尾尖极轻微地碰了一下临垂在身侧的左手虎口——那个刚刚为她松解了盆底最深筋膜的虎口。动作轻到像猫经过时尾巴无意识地扫了一下主人的手。她走了。
后山龙潭·深夜·柳二龙
柳二龙今晚也没睡。但她去龙潭不是为了散热——是为了测试临留给她的那瓶脚踝喷雾用完之后,左脚在完全不打电弧的情况下能安静多久。她站在潭边青石上,赤着脚,把左脚伸进冰水里。水面毫无异常——没有电弧炸开的涟漪,没有发热的嗤嗤声,只有寒泉安静地浸过脚踝,把皮肤表面最后一点残余电流的余温缓缓带走。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双手抱臂。
「脚踝好了。你调的喷雾把龙牙印记的最后一点残留都收进经脉里了。收得太干净了——干净到我现在站在龙潭里,左脚连一丝电都放不出来。但我在训练场上经过你药房门口时左脚还是会自己慢下来。是你的药没调干净,还是我院子里踩惯了你留在石板上的低频子波反光区。」
龙潭没回答她,只有冰水轻轻拍石的细响。她弯腰把左脚从水里提出来,水珠从脚踝滑过脚背滴回潭中。没有任何电弧,没有任何焦痕。她的左脚在她自己手里安静得像一只被驯服的雷兽。
「那个龙族共鸣——你走之后我翻了宗门的旧手稿。第三代宗主附录页里有一段被烧掉了一半的段落,写的是龙牙印记消退后与雄龙魂力波动的持续感应。原文用的是『同步』。不是『依赖』,是『同步』。也就是说——」她缓缓站起来,眼睛盯着水面,「——我的火龙不是对你上瘾。它是把你认成了它自己选的同族配偶。把龙牙印记从皮肤上洗掉没用,它认的不是牙印——是魂力频率。」
她弯腰捡起青石边一块还没干透的灰色旧布巾——那是脚踝喷雾刚用那几天时她用来擦左脚残余电弧的。她把布巾拧干摊在青石上,指尖从布巾边缘划过。
「明天我去药剂室取新的脚踝喷雾。你上次说那瓶用完就不用再调——但我觉得你需要再调一瓶。」她停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吞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转身大步往学院方向走。左脚踩过草地时没有任何电弧。但在她经过客房区走廊转角时,衣柜里刚换上的新战斗服后领那片皮肤微微泛起了极细微的鸡皮疙瘩——不是冷,是她的火龙隔着好几层布料感知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里透出极淡的暗属性低频子波后,在魂力空间里翻了个身,把龙颈往那股频率的方向伸了半寸。
药剂室·第三日上午·宁荣荣
宁荣荣在药剂室门口站了很久。手里攥着那瓶稳定剂——已经喝掉三分之一,按剂量还能撑到下次治疗。她本不需要这么早过来。但今早她在训练场上对马红俊做增幅时,第九宝琉璃塔在魂力空间里自己浮出来,第三窗口边缘的湿润反光被马红俊注意到了。
「荣荣,你的塔——窗口那块玻璃怎么在反光?是不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宁荣荣差点把整个增幅光柱砸在他脸上。事后她迅速收回武魂,用扇子扇着风说是晨露反光,但在心里已经把下次治疗的预约时间提前了好几天。此刻她推门进去,临正在药剂架前补充库存。
「稳定剂还有大半瓶。不是来拿药的。」宁荣荣把稳定剂瓶子放在工作台上,「是第三窗口——今早在训练场被马红俊看到了。渗液量比前几天多了一些,窗口边缘已经能看到一滴液珠转了好几个时辰了。虽然没有滴下来,但反光被死胖子发现了。」
「距离上次治疗已经过了好些天,渗液量轻微上升是正常波动。如果你担心窗口渗液在训练中被发现——可以提前做一次维持治疗。不是抽吸残余,只是用魂力封窗口。过程比抽吸短,不会有高潮。」临从药架上取下那瓶深灰色稳定粉末,倒了一点在指腹上。
宁荣荣看着他那根沾了药粉的食指,忽然想起月轩西厢小院里他压自己舌根的画面。她把脸别开。「我知道不会高潮——你上次压我舌根给药那次也不是高潮。但我回去之后——躺床上想了很久。你压舌根的时候,我的塔身第三窗口其实也渗了一滴。你在治疗记录里写了。但那滴不是被抽出来的,是我自己——我自己在你压舌根的时候从子宫里挤出来的。」
临的食指停在半空。没有说话。
「我今天骗不了自己,也不想再骗你。你给我的所有治疗都是有效的——我的感染降了,塔窗渗液从第一次的三窗渗液到现在只剩下第三窗口微湿,增幅精度也提高了。但这些都是量化的指标。还有一项指标——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每次靠近你,不管是接受治疗还是拿瓶稳定剂,九宝琉璃塔都会自己浮出来。不是感染发作,是它在主动想靠近你。我分不清这算是淫神残余的被动反应,还是——我自己的主动选择。」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抬起那只攥过稳定剂瓶的手,慢慢把食指放在唇边,用指尖轻轻按住自己的下唇——那是七宝琉璃宗大小姐在人前绝对不允许自己做的动作。
「我想再试一次你压舌根的手法。不是给药。就是压舌根。你只把无名指放在我舌根上,不用任何魂力,不用任何药剂——只放手指,然后让我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咽口水。如果我的塔窗在你手指压舌根的时候自动渗液——我就签弗兰德那份治疗自愿声明。如果不是——我就走。下次治疗照旧。」
临沉默了片刻。把沾了药粉的食指收回,用棉布擦净,然后走到她面前抬起右手,无名指微凉,轻轻压在她下唇上。
「张嘴。」
宁荣荣张开嘴。无名指探入齿关,指腹稳稳压住她的舌根——和月轩那次完全一致,不带任何药剂,不用魂力,只是纯粹的触诊压力。但她的舌下腺在他指腹贴上舌根的瞬间还是自动分泌了大量清涎。九宝琉璃塔在魂力空间中亮起——第三窗口那滴挂了好几个时辰的透明黏液缓缓滚到窗口边缘,悬停片刻,然后无声坠落,滴在塔身下方的魂力虚空中。不是感染发作。是她自己主动把舌根抵上去的。
她把他的无名指从嘴里轻轻吐出来。舌尖与指腹分开时牵出一根极细的透明银丝,断在她下唇上。她抿了一下嘴唇,把那根银丝咽下去。
「那滴不是被感染控制渗出来的。是你压舌根的时候我自己从子宫里推出来的。不是因为淫神——是因为你。所以我签。」
她拿起临工作台上的笔,在弗兰德今早送来时还空白的《特殊治疗知情同意书》最下方签下了「宁荣荣」三个字,然后把笔搁回原位。
「你把这份签好的给弗兰德。再说一遍——下次治疗不用纱布。压舌根就好。」她走出药剂室时在门口把扇子打开遮住半张脸,但没有遮住耳根。耳根从进门起就一直红着,红到现在,红得像窗外刚被晨露洗过的山茶花瓣。
训练场·第三日午·柳二龙
柳二龙从弗兰德办公室出来时,手里攥着那份签好的知情同意书。她是第一个签的。大师昨天下午找她谈,把六张空白表格放在她面前解释每一条自愿声明的法律含义——她没有听完就拿起笔签了。
「我是全院唯一一个客观上已结束治疗的案例,龙牙消退,左脚正常,武魂波动平稳。如果连我都愿意签,后面那些还在治疗期的人就没有理由拒绝。」她把笔放下时语气和平常在训练场上训学员一模一样。但大师注意到她签完后把笔帽拧紧了——拧得特别紧。柳二龙拧笔帽从来都是随手一丢,从不回头拧紧。
现在她站在训练场上监督戴沐白做负重蛙跳,手里那份签好字的同意书被折成很小的一块塞在腕甲内侧——刚好被袖口遮住。戴沐白跳到第七圈时满头大汗地抬头问她能不能歇,她低头看着他汗湿的虎纹发带。
「戴沐白——你当初来找我汇报你去找过临的事。你说你看过他和竹清的训练记录。你不是都没意见的吗,怎么现在又对她第九次共鸣一声不吭。」
戴沐白从蛙跳的深蹲姿势缓缓站起来,虎瞳在正午的烈日下收缩成极细的竖线,但声音比以往平静许多。
「她去第九次之前到我房间来过。站在门口劈头就一句——我要去做深层第三层。她主动把共鸣部位、强度、临界点安全信号全报给我了。她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这些,现在她会来报备。是临让她在自主控制训练中把对周围同伴的信赖感也纳入恢复范围——这是我刚好唯一能做的。所以我不是没意见,是把意见换成了每天在她宿舍门口放一杯热牛奶。」他把最后一圈蛙跳完成,额头青筋微凸,但语气始终平稳。
柳二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腕甲内侧取出那份塞得皱巴巴的知情同意书,夹在训练记录本里,转身时左脚在沙土地上习惯性地顿了一下。没有电弧。但左脚踝今天还没喷喷雾。
客房区·临的房间·当夜·唐三
唐三今晚没有翻窗也没有跟踪。他直接敲门。临开门时手上还在调马红俊的新降火药丸配比,但看到唐三的眼神——不是质问,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接近疲惫的坦诚——他把药臼推到一旁,让出门口。
唐三没有进门。他从怀里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表格——《特殊治疗知情同意书》。签署栏是空白的,被服务人一栏写着「史莱克学院所有接受临药师特殊治疗的女性成员」。
「小舞的这份,她不肯签。」唐三把表格摊开在桌上,用手指点着签署栏,「不是拒绝——是我去找她之前她人不在宿舍。我在她枕头下看到了这个——」他从袖口中轻轻抽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旧布巾,正是小舞从月轩带回又放在临枕边的那条桂花味擦布。布面已洗得泛白,边缘有几道月牙形的深咬痕——是她熬戒断反应时咬在嘴里留下的。
唐三把布巾放在表格旁边,并没有质问的语气。「弗兰德和大师昨天来找过我,把你们的治疗数据给我看了。小舞的戒断反应、荣荣的塔窗渗液、竹清的筋膜松解、二龙的龙族共鸣——每一项都写得很详细。我不是来问你这些是不是医疗行为,我是想问——你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对不对。」他没有看布巾。他看的是临。
「没有。」
「但你也从没主动拒绝过任何人。」
「我是药师。药师的职责是治疗。她们需要什么频率、什么深度,我根据临床数据来调整。」
唐三将表格推过去。「那你把这份自愿声明签了。不需要承诺其他任何事——只要填一行字:在治疗关系中尊重所有受治者的自主退出权。如果将来任何一个女性魂师主动提出终止治疗,你必须停止与她一切接触。签了这一点,学院档案可以保护你不被任何人冠上滥用医术的名义。你不签,那就说明你在有意保持模糊地带——有意让她们既不需要退出,也不需要公开。」他的语气没有质问,但手指按在表格上压得很稳。
临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本人同意将该声明补入全部现有治疗档案。受治者保有随时终止治疗的权利。在其自主提出正式终止前,治疗频率由医患双方依临床需要协商确定。」他搁下笔。
「频率不固定。有些需要一周多次,有些需要拉长间隔。医患协商——不能单方面提前封死她们的调整弹性。」他说的「有些」包括了小舞、宁荣荣和朱竹清,但没有点名。唐三也不需要他点名。他低头看着临签字的那行字,把那条灰色布巾轻轻推回临手边。
「她不肯签那份声明——大概不是因为怕失去治疗。是怕签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不需要你。」临的笔尖在最后一个字的收笔处顿了一下。唐三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影很挺拔,和他在史莱克大门外第一次向临鞠躬道谢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他没有鞠躬。他只是在门槛上停了一步,声音很轻但很稳。
「你说过你是药师,她们是你的患者。但我了解小舞——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成只需要精液的『药物提供者』。她放在你枕边的那条布巾是月轩带回来的。可月华姑姑的桂花皂角只在月末琴会才舍得拿出来。她把那种香气留在你的枕边——不是因为你在压制她的毒。是因为你在森林里第一次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就没有把她当成怪物。」他走了。
女生宿舍·深夜·小舞
小舞把那份表格放在枕头旁边看了很久。唐三下午给她的——他推开她宿舍门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表格放在她枕头旁边,然后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眶红得比她自己更明显。
「荣荣签了。竹清签了。二龙老师是第一个签的。小舞,我不是来让你签字的——我是想让你知道——我其实不介意你每天晚上去客房区。你每次瞒着我翻后窗、绕竹林、穿过茶水间——我都知道。你从月轩带回来的那条布巾我也看到了。但我不介意。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是小舞了。」
他说完就站起来走了。没有等她回答。小舞把脸埋进那条灰色旧布巾,布巾上现在同时残留着月轩的桂花皂角、临的药膏冷香,和唐三刚才蹲在她床边落在布角的一小滴温热。她把表格从枕头旁拿起来,没有签字。但她用笔在签署栏空白处画了一只小兔子——和她在星斗大森林第一次在临的笔记本上涂鸦时一模一样。她把表格重新折好压在枕头下。
然后她翻身下床,赤着脚无声地推开了客房区倒数第二间的门。临正在整理她上次遗落在药剂室地上的那条新布巾边角的线头。看到她进来,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签字,也没有问唐三今晚来找他谈了什么。只是把药臼推到一边。
「今晚不需要补充。上次新配方的药代曲线够到明天傍晚——你来早了。」
「不是来补充,就是过来待一会儿。」她坐到床沿上,把脸埋进那条新布巾,「刚才三哥来找我了,他把那份表格放在我枕头边,说他从看见布上被你蘸湿的那角起就早就不介意了。我以为他会让我签——但他只是蹲下来红着眼睛讲——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是小舞了。」
她把脸从布巾里抬起来,眼眶也是红的,但嘴角翘着——不是苦笑,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像兔尾巴拂过草尖的笑意。
「然后我忽然想起来,我从来没当面告诉过你——你让我觉得我没有变成怪物。」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抱着膝侧脸看着临整理那本翻旧的笔记本。
窗外龙潭方向今夜没有电弧只有一轮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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