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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第五章:猫祸

捡到了被淫神影响,魂技皆化为淫技的小舞! · 十六岁的阿宾 · 1.4万 字

史莱克学院·训练场·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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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竹清在寅时三刻睁开了眼睛。

这是她来到史莱克学院后养成的习惯——每天比所有人早起半个时辰,在训练场上独自完成一轮幽冥灵猫的速度训练,然后在其他人陆续到来之前离开。她喜欢训练场空旷时的样子。没有戴沐白沉重的虎啸,没有马红俊咋咋呼呼的火焰爆炸,没有奥斯卡推销香肠的吆喝声。只有晨雾、竹叶和她的猫尾划破空气时发出的细微破风声。

但今天她破例没有去训练。

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

她从床上坐起来,没有点灯。幽冥灵猫赋予她的夜视能力让她在黑暗中如同白昼。她三两下穿好训练服——贴身的黑色短装,露出修长的双腿和紧实的腰腹。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散在肩上,方便武魂附体时猫耳的舒展。然后她无声地推开窗户,翻身上了屋顶。

在史莱克学院待了这么久,她对每个人的作息了如指掌。弗兰德院长会在卯时起床算账——或者说,对着账本发愁。柳二龙在卯时二刻去后山龙潭沐浴。大师在卯时开始读书。食堂在卯时三刻开门。学员们在辰时开始训练。而临——根据她这几天的观察——会在卯时左右出现在训练场附近的药圃里,采集晨露入药。

也就是说,她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朱竹清在晨雾弥漫的学院上空掠过,黑色身影在青瓦屋顶之间跳跃,无声得像一片飘落的竹叶。她在找一个人——不,一只魂兽。弗兰德养的那只魂兽犬。一只十年份的赤目犬,体型只有家猫大小,通体灰白,平时在学院里到处乱窜翻垃圾吃。它是整个学院里最不起眼的存在,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目击者。

她在食堂后面的垃圾桶旁找到了它。赤目犬正在啃一根隔夜的骨头。

「你。」朱竹清蹲下来,猫瞳在晨雾中发着幽幽绿光。

赤目犬抬头看了她一眼,尾巴摇了摇。它对学院里的人都没有戒心——这是它作为弗兰德宠物的最大优势,也是最大的弱点。

朱竹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这是昨天晚饭时她特意留的。她把肉干举到赤目犬面前,但没有给它。

「先回答我的问题。那个新来的男人——住在客房区倒数第二间的——这几天晚上都有谁去找过他?你晚上在宿舍区巡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赤目犬歪着头,红眼睛盯着肉干。

「我知道你能听懂,」朱竹清说,「你是魂兽,虽然只有十年修为,但基础的语言理解能力你肯定有。告诉我,是谁?」

赤目犬吐了吐舌头。然后它的右前爪在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竖线——是「一」。然后它用爪子在竖线旁边画了一个圈——模仿兔子的尾巴。

「小舞。」朱竹清的声音很轻。

赤目犬又画了一道竖线和一只兔子。然后它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小圆圈——很小,比兔子尾巴小得多。像是塔的窗口。

「宁荣荣。」

肉干落入了赤目犬的嘴里。朱竹清站起来,猫瞳在晨雾中缩成两道细缝。果然。她昨晚看到的不是错觉。小舞和宁荣荣都已经去过了。而且根据赤目犬的反馈,小舞去过的次数明显比宁荣荣多——赤目犬画了好几个兔尾巴,但只画了一个小圆圈。

她需要知道更多。但剩下的问题赤目犬这种十年份的魂兽已经无法准确回答了——比如她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比如为什么小舞的魂技会变成粉色。比如昨晚宁荣荣从小舞房间出来后那种走路的姿势——双腿打颤,睡裤湿透,需要小舞扶着才能走。那分明不是普通治疗会有的反应。

她需要直接去问那个人。

辰时,药圃。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史莱克学院的药圃在训练场西侧的一片向阳坡地上,面积不大,但打理得很精细。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药草——宁神花、凝血草、银叶蒿——都是炼制基础丹药需要的材料。临蹲在药圃边缘,用一个小巧的琉璃瓶收集龙舌草叶尖的晨露。他的动作轻而精准,每一滴露水都完整地落入瓶中,没有溅出分毫。

「早。」

朱竹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临没有回头,继续手里的采集。

「早。比我想的早了一天。」

「你知道我要来?」

「幽冥灵猫的感知力是大陆顶尖的。昨晚你在竹林里蹲了半个多时辰,猫尾巴扫断了一根竹枝——那声脆响你自己可能没注意,但我听到了。」临把装满露水的琉璃瓶封好,放进随身的小布袋里,然后站起来转过身,「你听到了小舞和宁荣荣的对话。所以你来是想问我什么?」

朱竹清的眼睛眯了一下。她习惯自己掌握对话的节奏,但临把她的想法全部提前说出来了。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她没有退缩。

「三个问题。」朱竹清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对小舞做了什么。第二,你对宁荣荣做了什么。第三——」她的猫瞳直直盯着临的眼睛,「——你会对我做什么。」

临看了她三秒。然后他笑了——不是真的笑,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半寸。「你比宁荣荣直接。她来找我的时候还假装只是魂力不稳定。你上来就直接问「你会对我做什么」。」

「我不喜欢绕弯子。」

「看出来了。」临走到药圃边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朱竹清坐下。「你想先听哪个答案——小舞,还是宁荣荣?」

「小舞。」

「小舞在星斗大森林被一种远古力量感染。那股力量叫「淫神」,曾经是生命之神,堕落后她的神位碎片散落在大陆各处。小舞恰好触碰到了其中一片。感染后她的身体被彻底改造——武魂从柔骨兔变成淫骨兔,魂技全部转化为性技,身体变得极度敏感且外形变异。」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份病历,「我体内含有可以压制这股力量的特殊魂力。具体来说,我的精液——」

他说「精液」两个字时没有停顿,没有不好意思,就像在说「我的血液」一样自然。

「——可以作为压制剂。小舞需要定期从我这里获取精液来维持正常的外表。获取方式主要是口交。频率大约每三四天一次。如果中断,她的身体会在几天内从正常外观逐渐变异回那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极度淫贱的形态。」

朱竹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猫尾在身后僵直了大约两秒——那是幽冥灵猫感受到极度震惊时的本能反应。

「宁荣荣呢?」

「宁荣荣是间接感染。她是辅助系魂师,九宝琉璃塔对其他魂师的魂力波动极为敏感。在我最初几天待在学院里时,她的魂力多次与我的发生共振。共振过程中微量的淫神之力渗入了她的武魂。她的感染程度只有小舞的不到一成——症状主要是魂技颜色异常、偶发的身体燥热、以及——」他看了一眼朱竹清,「——体内分泌物增多。」

「昨晚你对她做了「治疗」。」

「对。我用魂力将她体内的游离淫神之力抽出,然后用压制药剂封住了武魂窗口。她和现在的小舞一样——需要定期来我这里做维持治疗。频率大约十天一次。」

「治疗过程中她高潮了。」

「是。淫神之力被抽出时会产生强烈的神经反应。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或者更准确地说,除了高潮之外没有其他方式能安全抽离淫神之力。强行剥离会导致武魂受损。」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晨风从药圃中穿过,带着龙舌草的微苦清甜。她的猫尾在身后缓缓摆动,猫耳在发间微微转动——她在处理信息。把所有碎片拼接成完整的画面。小舞每三四天去一次临的房间。宁荣荣每十天去一次,每次都会高潮。这代表宁荣荣的「治疗」比小舞更轻——不涉及性交。小舞需要口交来补充「药物」。宁荣荣只需要魂力接触。

「第三个问题,」朱竹清说,「你会对我做什么。」

「目前还不会。」临站起来,走到药圃中用手指轻触一片宁神花的叶子,「幽冥灵猫武魂对淫神之力有天然抗性——比七宝琉璃塔强得多。你的感知力让你能察觉到异常,但也让你的魂力自动排斥外来干扰。昨晚你在我房间外蹲了这么久,至今你的体内没有任何淫神之力的感染迹象。从这一点来说——你是目前整个学院里最安全的人。」

「目前?」

「对。目前。」临转过身,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看着她,「如果你的武魂主动对我开放——比如你给我施加魂技增幅,或者我们进行魂力融合——你的抗性就会被削弱。第一次削弱后,感染就会开始。速度会比宁荣荣快很多——因为幽冥灵猫的抗性一旦突破,反弹会比没有抗性的武魂更猛烈。」

「我不会对你开放武魂。」

「我知道。所以我预计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你会一直观察我。观察小舞。观察宁荣荣。在暗中。在暗处。在每一个你觉得有异样的角落。」临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直到某个时刻你发现——你观察得越久,你的好奇心就越重。而你的好奇心会驱使你主动来找我。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无法忍受「有秘密在你眼皮底下而你却不知道全部真相」的感觉。」

朱竹清僵住了。

他说得完全对。不是今天来找他这件事——而是她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今天来找他,表面上说是要审问他,实际上是她的好奇心在驱动。昨晚在竹林里听到的对话在她脑海中回放了无数遍。小舞说「我的奶子会变成比脑袋还大的两坨肥腻肉团」。宁荣荣说「我会高潮」——然后真的高潮了。这些信息太具体、太极端、太超出她十八年人生经验的范围。她的理性告诉她应该远离这个男人,但她的本能却在说——想知道更多。想亲眼看到小舞说的那种「变异」是真的还是夸张。想亲眼验证宁荣荣的高潮治疗是什么样子。

「你很了解武魂。」朱竹清最终说出了这句——不是质问,而是承认。

「这是我的工作。」

「你说需要我对你开放武魂才会感染。怎么才算「开放」?」

「很多种方式。」临整理好采集工具,将布袋挎在肩上,「最直接的是对我使用魂技。间接的包括——长时间近距离接触导致魂力自然共振,或者——」他看了一眼朱竹清,「——在我面前进入武魂附体状态。附体状态下你的魂力屏障最薄。」

朱竹清没有说话。今天她来这里是为了划清界限——「你不要碰我,我也不碰你」。但现在的对话结果却是——她知道了感染的条件,知道了自己是安全的(暂时),也知道了自己距离被感染只有「一个主动选择」的距离。

这个认知没有让她恐惧。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掌控感。她可以选择。主动权在她手里。她不是小舞,不是被莫名其妙的力量在昏迷中改造。她不是宁荣荣,不是不知情地被魂力共振被动感染。她是朱竹清——幽冥灵猫的持有者,黑夜的主宰。如果有一天她被感染,那一定是因为她自己选择了被感染。

至少她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还有一个问题。」临走到她身边时停了一下。「你来找我之前,把你昨晚看到的告诉别人了吗?唐三?戴沐白?」

「没有。」

「为什么?」

朱竹清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小舞选择不告诉他们。」她最终说,「如果她选择自己扛着——我不会替她做决定。但如果她扛不住了——我会介入。」

临点了点头。然后他走了。

朱竹清站在药圃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转角。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雾霭,远处传来学员们的喧闹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说谎了。

她没有告诉唐三,不是因为尊重大人的决定。而是因为——她想自己弄清楚真相。不是因为正义感,不是因为对小舞的关心,而是因为她无法忍受这个世界上有她不知道的秘密。这个性格特点在星罗帝国时帮她成为了最年轻的黑夜斥候,在史莱克时帮她成为了七怪中最不可替代的感知核心。

但这一次——这个性格特点可能也会把她拖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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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朱竹清把自己变成了一台人形监视器。

她在白天正常参加训练,正常吃饭,正常和戴沐白维持那种寡淡而尴尬的未婚夫妻互动——戴沐白给她夹菜她就默默吃掉,戴沐白跟她说话她就用不超过三个字的句子回答,戴沐白在训练中和她配合她就精准执行战术。一切正常。但她在夜晚会变成另一个人——幽冥灵猫的附体状态让她可以在屋顶上一动不动蹲好几个时辰,猫瞳锁定客房区那个倒数第二间的窗户。

她记录了临的作息:

- 卯时起床,去药圃采晨露。

- 辰时至午时在弗兰德给他安排的小实验室里配药。窗户开着,她可以看到他研磨药材、调配比例、记录笔记。那些瓶瓶罐罐里偶尔会出现乳白色的液体——和小舞描述的那种压制药的颜色一致。

- 午时去食堂吃饭。每次都坐在同一张角落的桌子。小舞会「恰好」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两人不交谈,但小舞的视线会每隔几分钟往他那边扫一次。频率稳定得像钟摆。

- 下午在训练场。有时参与训练,有时在一旁看书。弗兰德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个客座教师——六十五级控制系战魂师在任何中级学院都足够当高级教师了。

- 晚饭后在小实验室继续配药到约莫亥时。然后回房间,点一盏灯,看书,大概子时灭灯。

平静而规律。几乎完美得可疑。唯一不规律的——是他房间的访客。

第一夜,没有人来。临的房间灯在亥时熄灭,没有访客,没有动静。

第二夜,小舞在丑时二刻出现在客房区走廊里,穿着带兜帽的披风,光着脚,走路无声。她在临的门口只待了不到一炷香就出来了——这个时间只够口交,不够做更多。出来时她的面色比进之前正常了许多,但走路更轻快了一些——显然压制效果让她舒服了。

第三夜,没有人来。但临房间的灯一直亮到亥时四刻。窗纸上映出他伏案写东西的身影。偶尔翻书。偶尔提笔记录。始终独自一人。

朱竹清在屋顶上熬过了三个不眠之夜。她的幽冥灵猫武魂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耐力,但连续三夜不睡也让她的猫瞳下出现了淡淡的阴影。戴沐白在第三天训练后拦住她,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她用「没事」两个字打发了。

但她确实有心事。

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夜晚的到来。不是期待临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而是期待在屋顶上蹲守时那种隐秘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全局的掌控感。她掌控着所有人的秘密——小舞的口交、宁荣荣的治疗、临的作息。整个学院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游戏的棋局。弗兰德不知道,大师不知道,柳二龙不知道,戴沐白不知道,唐三——尤其不知道。

这个想法让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优越感。而这种优越感正在缓慢地、一点一滴地侵蚀着她「保持距离」的初衷。

第四天的傍晚,意外发生了。

朱竹清正在竹林中进行夜间巡逻(这是她的正常值班任务,与监视临完全无关——她这样告诉自己)。当她走到竹林与药圃交界处时,一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百年魂兽突然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紫电貂,速度快到令人发指,毒牙上泛着紫色荧光。朱竹清本能地进入幽冥灵猫附体状态,猫耳炸开,猫尾绷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闪过了紫电貂的第一击。

但紫电貂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它能在半空中变向——这不是普通百年魂兽能做到的。除非它有变异的敏捷型魂环。第二击从她背后袭来,毒牙对准了她的后颈。她来得及闪开,但需要转向——转向需要零点一秒,而紫电貂的速度太快了——

一道深灰色的光环从她身后飞出,精准地套住了紫电貂的脑袋。

那只百年魂兽在半空中被定住了。不是眩晕,不是麻痹,而是一种比两者都更高级的控制——它的大脑被某种力量暂时「屏蔽」了攻击指令。紫电貂呆在原地,眼睛里闪着迷惑的光,然后转身钻回灌木丛消失了,仿佛从未发生过攻击。

朱竹清转身。临站在她身后五步远,右手微微抬起——那是控制系魂师释放魂技的标准手势。然后他放下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的魂技。」朱竹清盯着他的手。

「你看到了。」

「你救了我。谢谢你。」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寡淡,但她的猫耳在发间微微转动了一下——那是幽冥灵猫对强者本能的认可。她犹豫了片刻,又说,「你能控制魂兽的攻击意志——这比一般的定身技强很多。这种魂技,至少是六十五级以上的层次。你到底是什么人?」

「六十五级控制系。你早知道了。」

「你的武魂呢?」

「不是在这里讨论的。」临收起魂环,转身往回走。但朱竹清叫住了他。

「等一下。」

临停下脚步。

「你刚才——」朱竹清犹豫了一下,「——你离我只有五步。你的魂力在我身上扫过了一遍。我感觉到了一股——一股热量。」她皱着眉,仿佛在努力描述一种陌生的感觉,「不像宁荣荣说的那种燥热,是另一种。更像是——」她突然收住了话头,因为那个类比脱口而出之前太荒谬了。

更像是猫在篝火边打盹时那种慵懒的暖意。

但她说出来就输了。

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丝朱竹清在整个四天的观察中都没有见过的细微变化——不是漠然,不是评估,而是一种近似于认可的神色。

「你没有对我开放武魂,」他说,「但你刚才主动喊住我,对我表达了感谢。这种情绪上的「开放」虽然不如魂力共振那么剧烈,但也会产生微量魂力接触。你觉得到了暖意——那是你体内的幽冥灵猫武魂在近距离接触淫神之力时产生的反应。不是感染,只是——共鸣。」

「共鸣?」

「幽冥灵猫和淫神之力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暗属性的。暗属性对暗属性天然亲近,就像火属性对火属性。你的武魂不会排斥我的魂力——除非你主动激活防御机制。它会觉得我的魂力是同类。但「亲近」和「融合」是不同的。只要你不主动对我开放武魂,共鸣就只是共鸣。」

朱竹清沉默了很久。竹林里的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如果——」她开口,然后停住了。

「如果?」临等着她说下去。

「如果我想了解这种共鸣能到什么程度——不是感染,只是共鸣——需要怎么做?」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说完后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本以为这句话会永远在心里烂掉。但刚才那短暂的一次共鸣,那股从临的魂力中传来的暖意,是她在十八年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戴沐白的白虎武魂给她的感觉是压迫——同级别的兽武魂总是互相较劲。大师的理论著作给她的感觉是枯燥。弗兰德的关心给她的感觉是负担。

但那股暖意让她想到了一件事——小时候在星罗帝国朱家的宅邸里,她曾经养过一只黑猫。那只猫每天晚上会跳上她的床,蜷在她身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是她记忆里唯一让她感到安心的事情。后来那只猫被朱家的长辈以「影响修炼」的理由送走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过那种安心的感觉。

刚才那暖意,让她想起了那只猫在她身边打呼噜的夜晚。

临看着她。他的深灰色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了什么——但太快了,朱竹清来不及捕捉。

「共鸣练习的话——」临想了想,「不需要你对我开放武魂。也不需要魂技增幅。只需要像刚才一样——我在你身边释放微量的魂力,你让幽冥灵猫武魂保持在附体状态,但不激活防御机制。一周一次,每次不超过一炷香。对你不会有任何明显的副作用,也不会有高潮那种反应。」

「最多就是那种暖意?」

「比刚才的更强一些。但也只是暖意。」

朱竹清看着临。四天前她还在心里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不开放武魂,不接触魂力,保持距离。现在她站在竹林里,主动询问如何「练习共鸣」。这个转折的速度让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可以。」她最终说,「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练习时间我定。地点我定。我说停就停。」

「没问题。」

「第二——」朱竹清的猫瞳在夜色中闪着幽光,「戴沐白不能知道。」

「这也是你的自由。」

朱竹清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身,准备离开竹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刚才那只紫电貂——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药圃?这里晚上很少人。」

「我也可以问你同样的问题。你今晚的巡逻路线不包括药圃。」

朱竹清没有说话。两人都心知肚明——他在等她来。她来了。

竹林再次陷入了安静。只听见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的猫头鹰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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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共鸣练习的时间比朱竹清预想的来得更早。

就在竹林夜谈后的第二天深夜。地点是后山龙潭附近的废弃训练场——那是学院扩建前的老训练场,地面长满了青苔,四周被密林遮掩,唯一的通道是一条被藤蔓埋没的小径。朱竹清选择这个地点是因为——离宿舍区最远,远到连弗兰德的魂兽犬都不会跑过来。

她告诉临的时间是丑时。但她在亥时就到了。

她先在场地周围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跟踪者。确认没有魂兽潜伏。确认地面上没有留下脚印——她甚至用猫尾把入口处被踩弯的杂草一根根拨回原位。然后她坐在场地中央的一块青石上,开始等。

猫不会等得焦虑。猫只会等得越来越专注。

丑时整。临准时出现在小径尽头。他穿着那件深色睡袍——看起来刚从床上起来。但走路姿态完全不像刚睡醒的人,步伐稳定,呼吸均匀。

「你早就到了。」他在场地中央站定,看着青石上那个纹丝不动的黑影。她身下的青石边缘有一小片被她的体温微微烘干的苔藓——那是至少一个时辰前就坐下的痕迹。

「你怎么知道?」

「苔藓的颜色。湿苔藓是深绿色,干了会变成灰绿色。你屁股下面那一圈——」他指了指,「——已经灰了。」

朱竹清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抬起眼,脸上没有表情。她不会因为被识破而感到尴尬——猫从来不会尴尬。

「开始。」她从青石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幽冥灵猫附体状态启动——猫耳从黑发中竖起,猫尾从尾椎处延伸出来,瞳孔收窄成竖立的椭圆。她的身形在附体状态下比平时更加修长,肌肉线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介于人类与野兽之间的冷艳气质。然后她刻意压住了武魂的防御本能——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对魂师来说,压制防御本能等于在战斗中自己先卸了铠甲。但在这里,在这个废弃训练场里,她选择卸下铠甲。

临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股深灰色的魂力从掌心涌出——极其微弱的一缕,比发丝还细,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那缕魂力缓慢地、小心翼翼地飘向朱竹清,像是试探水温的一根手指。

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一股暖意从接触点扩散开来。不是滚烫,不是燥热,而是一种恰好的温度,像是冬天里刚烤好的火炉旁的位置,又像是夏日清晨第一缕穿过窗帘的阳光。那股暖意顺着她的猫耳尖往下流淌,沿着脊柱一路滑到猫尾根部,然后在尾尖散开,让她的尾尖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朱竹清闭上了眼睛。

她的幽冥灵猫武魂在魂力空间中发出了一声细小而慵懒的咕噜声。那不是发情的声音——那是猫在感到极度安全和舒适时才会发出的声音。就好像她体内的武魂已经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这个感觉,」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和我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幽冥灵猫的武魂共鸣会调用你情绪记忆中的安全锚点,这是我刚才控制的结果——将魂力的频率微调到与那个安全锚点共鸣的频段。这就是为什么你感受到的不是燥热,而是暖意。」

「你能控制共鸣的「形状」?」

「你在夸我,」临点评道,「但你现在不应该思考这些。共鸣的效果在你大脑皮层活跃时会下降。越思考,暖意越弱。」

朱竹清果断闭嘴了。

接下来的大半炷香——可能是一炷香,她没有计时——她只是站在废弃训练场中央,闭着眼睛,让那缕微弱的深灰色气息在她身周缓慢游走。暖意从头顶蔓延到脚趾,从猫耳尖蔓延到猫尾梢。她的肌肉——那些常年保持在战斗状态中的、从不放松的肌肉——正在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正翘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时间在暖意中变得模糊。朱竹清几乎快要睡着了——站着睡着,这对于一个幽冥灵猫魂师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幽冥灵猫是警惕性最高的武魂之一,它的持有者即使是在深度睡眠中也会保持半觉醒状态,随时准备战斗。但此刻她的武魂正在背叛它的天性——它正在放弃警惕,放弃防御,放弃一切战斗本能,沉浸在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暖意中。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完全放松时——

她的武魂擅自做了一个决定。幽冥灵猫的防御本能从「压制状态」切换为了「打开状态」。不是朱竹清命令的。是武魂自己选择的。因为在它「看来」,这股暖意不是威胁——是同类。是值得信任的存在。武魂的防御本能自动关闭了最后一道屏障。

临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变化。幽冥灵猫的魂力屏障在她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但他没有主动推动任何东西进入那道裂缝。他只是维持着现有的气息输出量,不增加也不减少。

大约过了几十息。

朱竹清突然瞪大了眼睛。她的瞳孔在不到半秒内从放松的半圆形收缩成了细竖线——不是警觉的竖线,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反应。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子宫的位置——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类似轻微抽筋的收缩。不是疼,也不是发情的那种燥热,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伴随子宫收缩的是一阵极其细微的温热感:不是暖意,是热度。温度上升了。从暖变成了热。从热变成了——她的大腿根部传来一阵她从未体验过的湿润。

不是像宁荣荣那样从内裤湿透到睡裤。只是一小滴。只有她自己知道。但这一小滴已经让朱竹清整个人僵住了。她猛地收回了武魂附体状态——猫耳和猫尾瞬间消失,瞳孔恢复正常的人类圆形。她的双腿下意识地并拢——这个动作她之前从来不需要做。

「停。」她的声音恢复了寡淡,但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今天的练习到这里。」

临收回魂力,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把刚才观察到的东西默默记在了心里——幽冥灵猫武魂在没有主动开放的情况下,会因为共鸣舒适感而自动降低防御屏障。这种自动降低比主动开放更危险,因为魂师本人也意识不到它的发生,等到发现时往往已经发生了第一波感染。

「下次练习时间——你定。」临转身前说了一句。

朱竹清没有回答。她站在青石边,维持着双腿并拢的站姿,直到临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内侧——黑色训练服的裆部看不出湿痕,但她的内裤确实是湿的。量不大,但足以让她在意。

她把手指伸进裤腰,指尖触碰到那片湿滑的区域。然后——和宁荣荣在宿舍时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她的全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幽冥灵猫的敏感度在附体状态下本来就是常人的数倍,而刚才那波自动解除防御导致的微量感染,将她的敏感度又往上推了一个台阶。她的指尖仅仅是碰到了阴唇边缘,就差点让她叫出声来。

她咬着嘴唇,把手指抽了回来,然后在月光下看了看指尖——一层透明黏滑的液体,量很少,但粘性相当大。她用膝盖撑着站直,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冷静。

「只是一小滴。只是暖过头了。下次多加注意就好。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说给自己听。但她的猫尾在消失前最后的轻微甩动出卖了她。

回到宿舍的路上,朱竹清特意绕到女生宿舍后面,用竹筒接了冷水冲洗大腿根部。凉水泼上去时她打了个激灵——冷水与还在微微发热的部位接触,温差的刺激让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咬着牙快速洗完,然后把湿内裤拧干藏在外套口袋里,赤着脚无声地摸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到床上后她盯着天花板,很久没能入睡。不是因为身体还在发热——那阵热度和那一小滴液珠之后,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不是因为恐惧——她仍然觉得自己可以控制局势。她睡不着是因为那句话。那句她在废弃训练场里说出来的话——

「和我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她已经十八年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那只猫了。连戴沐白都不知道。连小舞都不知道。那是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她用冷漠和寡言封死了十八年。今晚她对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正在缓慢感染她武魂的男人说了出来。

而且她还想继续去那个废弃训练场。继续站在月光下。继续闭上眼睛。继续让那股暖意从猫耳尖流到猫尾梢。

「呼噜。」她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模仿猫打呼噜的声音。然后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像一个做了蠢事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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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共鸣练习变成了每周一次的固定安排。

第二次练习,她让自己沉浸了整整个多时辰。暖意的强度没有增加,但分布范围变广了——从猫耳和猫尾扩散到了四肢和腹部。她在那股暖意中差点睡着——然后被子宫的第二次微弱收缩惊醒。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喊停,而是咬着牙让那股微弱的收缩自然消退。这是朱竹清的性格——越是遇到问题,越要直面。逃避不是她的风格。

第三次练习,她尝试了一个新的想法——她问临能不能在她的附体状态下,让共鸣对象从「整个武魂」细化到「某个特定的部位」。临同意了。然后她引导那缕深灰色的气息集中到她平时最容易紧张的部位——肩膀和上背。幽冥灵猫在战斗中最消耗的是肩背肌群,长年累月的训练让她的肩胛骨之间形成了一团硬邦邦的肌肉结,每到阴雨天就会酸痛。临的气息在肩胛骨之间停留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然后那团肌肉结——十八年来第一次——放松了。不是暂时的放松,是那种累积了多年的筋膜粘连被一层层剥开的深层松开。朱竹清在那次练习结束后深吸一口气,肩膀的活动范围比之前多了大约两成。

第四次练习,共鸣从肩背扩展到了腰和髋部——她的腰在无数次高速闪避中积累了大量微小的肌肉撕裂,每次训练后虽然能靠魂力修复大部分,但总有残余在关节缝隙深处堆积。这次共鸣将那些深层的疲劳也消解了。

就这样,每周一次,雷打不动。她为这个固定的夜间行程建立了一套极其严密的保密措施:用三个不同的路线避免形成固定模式,每次都提前踩点半个小时检查环境,还特意用后山干枯的杂草在场地入口做了隐蔽标记——如果有人先她一步来过,标记会被破坏。一切都是为了不让人发现。

戴沐白还是发现了。

那是在第五次共鸣练习后的第三天。戴沐白在晚饭后敲了朱竹清宿舍的窗户——这是他们之间一个约定好的私下交流方式,不经过宿舍大门,不经过任何人的耳朵。朱竹清推开窗,看到戴沐白那张英俊但此刻阴沉到极点的脸。

「出来。竹林。」

朱竹清面无表情地从窗户翻了出来——幽冥灵猫的翻窗动作比开门还轻。她跟在戴沐白身后走向竹林,两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竹林的月光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竹叶上。

「你最近晚上出去,」戴沐白开门见山,「不止一次,而且目的地很偏。不是训练,不是巡逻,不是去买夜宵。」他转过身,那双虎瞳在月光下闪着不稳定的金光——白虎武魂的情绪波动会直接反映在瞳孔上。「你去后山了。每周都去。去干什么。」

朱竹清沉默了一会儿。她可以撒谎,但她没有。她曾经对戴沐白说过——他们之间虽然没有感情基础,但至少有一样东西是真的:他们不会对彼此说谎。这是星罗帝国朱家与白虎宗之间古老的盟约在个人关系上的投影——未婚夫妻之间可以有距离,但不能有欺骗。

「去见临。」

戴沐白的下巴绷紧了。他的虎瞳剧烈收缩了一下——那是白虎在暴怒前的征兆。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灼热的白虎魂力波动,周围的竹叶被吹得沙沙作响。然后他压住了。戴沐白从不是冲动的人——白虎武魂让他容易愤怒,但星罗帝国皇室的教育让他懂得克制。

「你们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帮我调节武魂共鸣。幽冥灵猫在他的魂力共振下可以放松长期积累的肌肉疲劳。效果很好。我的肩伤和腰伤都有改善。」朱竹清的回答干净利落。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只是省略了某些详细的细节。比如暖意。比如子宫收缩。比如那一小滴湿痕和那只猫。

戴沐白沉默了超过三十息。他的虎瞳始终锁定在朱竹清脸上——他熟悉那张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这个女孩是他从小订婚的未婚妻。他了解她比任何人都深——她的沉默是防御,她的寡言是伪装,她只有在不说话的时候才真正表达自己。此刻她的表情是她最典型的那种——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正因为如此,戴沐白知道她在保护什么。因为如果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她的回答会是「我们只是普通训练」。但她没有说这句话。

「你需要放松肌肉,我也可以帮你。」他最终说,声音低沉而带着克制。「白虎武魂的魂力共振能刺激兽武魂的自我修复。你知道的。我们以前试过——」

「白虎魂力对我太强了。上次你帮我放松肩膀,我的肩胛骨酸了整整三天。」朱竹清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但确实是事实。白虎武魂的魂力过于刚猛,对有类似属性的兽武魂是正面激励,对幽冥灵猫这种以敏捷和感知见长的武魂反而是负面影响。

「那奥斯卡的恢复香肠——」

「香肠能恢复体力,不能恢复筋膜。药理上的区别。」

「那就找弗兰德给你找专门的恢复师——学院有经费——」

「弗兰德会先问为什么幽冥灵猫突然需要恢复师。然后问你在哪里。然后你就要解释为什么你不知道你的未婚妻一直在受肩伤困扰。」朱竹清的语气忽然变得锋利了,「你知道我右肩的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吗?」

戴沐白张了张嘴。

「去年魂师大赛,对炽火学院。火舞的火焰弹我躲了七发,第八发擦到了右肩。你当时在场。你没注意到赛后三天我都是左手吃饭的。」

戴沐白的虎瞳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金光。不是平息了愤怒,而是愤怒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压制了——愧疚。

两人站在竹林中,月光照得竹影斑驳。

「他去过后山找你?」奥斯卡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戴沐白和朱竹清同时转头。马红俊和奥斯卡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达到了竹林边缘,手里还拿着半根烤玉米——显然是饭后散步时恰好撞上的。马红俊一脸懵逼,但奥斯卡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悠闲变得僵硬起来。

「不止一次,」朱竹清替戴沐白回答了,语气依然平稳如常,「我和临有定期的魂力共鸣训练,对我的武魂疲劳恢复有帮助。」

她说完便转身朝竹林更深处走去,步伐依旧平稳——猫在退场前永远不会显得仓促。留下三个男人和一地被月光洗得发白的竹叶。

奥斯卡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半根烤玉米掉在地上。

当天深夜,戴沐白一个人去了后山。

不是去跟踪朱竹清。而是单纯无法入睡,想走一走。当他走到废弃训练场边缘时他停住了——场地中央的青石上留着两个模糊的轮廓痕迹。一个是朱竹清——他认得她常穿的那双软底鞋的底纹印在苔藓上。另一个也是脚印,略微大一些与她的脚印保持着一个微妙而克制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比朋友更近半分、又比恋人更远几寸。

戴沐白靠着旁边一棵古松缓缓滑坐到了地上。他脑中忽然闪回到去年魂师大赛后的食堂,朱竹清用左手夹菜吃了一顿、两顿、三顿。他看到了。但他以为那只是小伤。对幽冥灵猫来说——她一向什么伤都不说。是他自己忽略了。而临注意到了。

他不确定此刻内心翻涌的是什么。是愤怒还是不甘。

他不知道临到底有没有越界。他只知道朱竹清——那个从来不愿意和别人多说半句话的朱竹清——现在每周主动去找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不论原因为何,这个事实本身就胜过一切解释。

他靠着古松,在午夜的后山独自坐到露水将他肩头全部湿透。

而在竹林里偷听到的那几个人,回到宿舍后各自有了各自的反应。

奥斯卡躺在床上睡不着。宁荣荣对小舞说过「我对你的秘密会保持沉默」之后,她的行为和临保持着一种公开的距离。但这一切对奥斯卡来说仍然是云里雾里——他只知道那个新来的六十五级控制系药师正在一个一个地接近史莱克七怪中的女成员。先救小舞,然后给宁荣荣治疗,现在是朱竹清的共鸣训练。接下来会是谁?他不敢想。

而马红俊的反应最为扁平,也最为真实:「兄弟,你说的这些我是真没想那么多啊——」他对着奥斯卡说,「——但荣荣要是不开心,那我肯定得看看那个临到底想干嘛。」他说这话时完全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觉得——如果有人让他的同伴不开心,他就得管。

奥斯卡翻了个身,没有回答。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学院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这天晚上,朱竹清的猫瞳一直亮着——不是出于警惕,而是出于一股从临的魂力中带回来的、在丹田靠下位置持续燃烧的暖意。她无法入睡,不是因为身体还在发热——那股热量在今晚并未发展为任何实质性的分泌,只是持续地、平稳地存在,像是子宫里被点燃了一小盏油灯。她把一只手放在小腹上,透过皮肤感受那股温热,想起了小时候那只黑猫蜷在她腿上的重量和温度。然后她把手抽回来,闭上了眼睛。明天她会继续训练、继续巡逻、继续维持那个冷漠寡言的朱竹清形象,但此刻——她放任自己在这微弱的温暖中缓缓沉入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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