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与小乌鸦的重逢,阿蒙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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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内，修建整齐的草坪，还有沐浴在阳光，种在花坛里面的各色花朵鲜艳盛放，这是高维教会供给教徒和来参观教堂的人休息的花园，布置了多个带着石制椅子的凉亭。

这里人来人往，人们聚集在一起放松地聊天，一些信徒们向上级汇报自己的工作，但索菲亚很快就注意到，来往不绝的人群中，有一间凉亭并没有人靠近，一些原本朝着那边走到人，在靠近后都会突然顿住身体，改变方向走向其他地方去。

于是，索菲亚走了过去，当她走入这间凉亭的时候，视野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带着令人感到非常熟悉的黑色短卷发，宽额头，右眼戴着带片眼镜面容年轻的青年人，只是现在，祂身上穿着一身修身的公爵服，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

如果有其他人看见祂的服装，定会认为祂是一名贵族。

似乎是上一秒才意识到她的到来，阿蒙侧过身子，与索菲亚面对面站着。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看着祂的脸，索菲亚眼中眸光颤动，她很突然地感受到了，时间并非没有在小乌鸦身上留下痕迹。

阿蒙的气质完全变了，第三纪的小乌鸦，作为神子的祂，虽然眼瞳也是漆黑的，但偶尔发自内心高兴的时候会出现光彩，在主动亲近她的时候会笑得很开心，那对非人的眼眸也会显得生动，那是在父亲庇护下无忧无虑生活的小乌鸦。

但是现在，远古太阳神陨落了，失去了父亲，在她也陷入沉睡的情况下，只有阿蒙和亚当二人相依为命，甚至还要经受其他背叛者的追杀，但阿蒙恐怕早就看出来亚当的某些变化，所以才会逐渐和祂疏远，叫祂偏执狂，现在的小乌鸦，眼中没有任何光芒，脸上也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那是祂的习惯，一种乐子人的伪装，但索菲亚看在眼中，对此仍然感到很心疼，还有内疚。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阿蒙，嘴唇动了动，但没有把话语说出口。

阿蒙，你会怪我吗？怪我没有把更多的事情告诉你？就这样逃避地沉睡了。

她不敢去问这个问题，因为她害怕得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我并没有那种接受其他人恨我的勇气，就算有，那也是面对讨厌的人才无所谓对方的态度，害怕被曾经亲近的人厌恶，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索菲亚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沉睡之地上源堡，她知道自己身上的源堡气息其实是被自己的屏障吸收掉了，也从未和任何人暴露过自己知道源堡的位置，所以阿蒙才感受不到她与源堡的关联，但祂在自己消失后一定会不甘心地满地寻找自己吧，但以祂的能力都找不到的地方，在这世上估计都寥寥无几。

索菲亚知道，来自序列顶端的召唤，是任何生灵都反抗不了的渴求，更别说阿蒙本就是偷盗者唯一性的活化。

作为解密学者，祂会猜到自己沉睡的地点位置吗？

祂会意识到，其实她隐瞒了祂非常多的事情吗？

在她内心纠结的时候，阿蒙已经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她的跟前，微微附身，眉眼弯弯地向她说：“气色很不错呢，看来……索菲亚，你确实已经完全苏醒了，今天的天气真好，不是吗？”

祂说话的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丝上扬的，毫不遮掩的喜悦，和阿蒙那带着浓郁笑意的目光对视的时候，索菲亚心中微微一动，紧绷的内心突然放松下来，然后，她笑容满面地看着阿蒙回应道：“是啊…好久不见，阿蒙，今天的天气很好，是一个…适合重逢的日子。”

“是啊，你终于回来了，索菲亚。”

阿蒙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真诚的微笑，下一刻祂已迫不及待的张开手臂，将索菲亚紧紧搂住，接着低下头，在她的耳边低笑：“欢迎回来，我的宝宝，宝宝可真是太能睡了，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低沉悦耳的嗓音撩拨得索菲亚身体一阵酥麻，脸颊发烫，阿蒙现在确实比她记忆中更有绅士风度了，但这亲昵的样子，和以前相比也没什么太大变化，虽然在这里亲昵感觉很羞耻，但她也没有急着让对方放开她，而是带着无数难以言说的情感，轻轻地回应：“我也很想你，小乌鸦，虽然对我来说，只是睡了一觉的事情，醒来后…发现很多人，还有事情都变了，但你还在的那一刻，我真的非常激动…阿蒙，看见你还好，我也放心了。”

索菲亚蹭了蹭阿蒙的脸，安心地靠在祂怀中。

阿蒙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唇，脸上笑容未变，手臂轻轻一带，在女孩发出的娇呼中把她揽入怀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那么好的日子，可以再见到和我分开那么久的宝宝，我们就先不要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所以啊，我的索菲亚，既然你回来了，今晚要不要来我别墅里面住呢～”

脸上的表情顿住，索菲亚没想到阿蒙突然变得那么直接，只是第二句话就忍不住了，想到自己之前的已经答应的事情，她感到有些尴尬。

“这个…抱歉阿蒙，在你邀请我之前，我，已经有约了……今晚伯特利邀请我去参加亚伯拉罕家族的舞会。”

因为心虚，她微微偏过头不去看阿蒙的眼睛。

“宝宝真是傻得可爱呢～”阿蒙笑眯眯地看着她，手指玩弄着女孩额间亮红色的发丝:“你去参加舞会也不影响今晚去我家里住呀～还是说，宝宝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不想和我再续前缘了？”说完，阿蒙黏糊糊地贴了上来，一只手不安分地捏了一下索菲亚的后脖颈，之后在上面请问摩挲，享受着与索菲亚无间的亲密。

“而且到时候我也会参加舞会的，宝宝难道不想和我跳舞吗，我可不能让伯特利那家伙捷足先登。”

令人感觉非常熟悉的，带着一丝醋味的声音，让索菲亚仿佛又回到了光辉纪元时期，那段几乎无忧无虑的时光，阿蒙毫无芥蒂地贴着她，似乎忽略了她的食言，可是，她很清楚地意识到现在阿蒙的身边，并没有另一个她熟悉的人……就连阿蒙现在也不主动提起祂了，想到这里，索菲亚内心微微叹息，亚当……只要我想来找你，只要你还想要见到我，我们终将会再相见的。

“看来，睡太久确实会让人变成有点傻乎乎的。”她无奈地笑了笑道：“小乌鸦都这样想我了，我怎么舍得拒绝？”

“好哦～既然宝宝已经答应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阿蒙咪起双眼，嘴上露出得逞的笑，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聊聊宝宝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的事情？”

“呃……”

索菲亚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张着口满脸呆滞，被阿蒙的突然袭击弄得猝不及防。

虽然有预料到对方会兴师问罪，但趁着自己刚刚放松的时候来一个突袭，真的是非常有阿蒙风格的做法……

见状，阿蒙歪了歪头，故作困惑地说:“难道宝宝是睡太久，所以忘了这件事吗？我都还记得，宝宝沉睡之前甚至都不和我打招呼，上一秒说让我最好准备，下一秒就自顾自地离开了，醒来后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而是去找伯特利还有伊格那家伙，要不是宝宝一开始没有遮掩自己的气息，我都差点忽略了，明明宝宝应该是记得我的尊名的啊……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呢？”

“这个，这个当然是因为……”我不敢面对你……

索菲亚……索菲亚承认自己确实理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感觉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感觉像是在辩解，所以她词穷了，阿蒙看着她这样，干脆双手捧起她的下巴，语气认真地对她说：“宝宝，你看起来不是因为讨厌我才食言的……索菲亚，就算不用偷走你的想法，我也可以看得出来，你在害怕和担忧。”

“阿蒙……”

索菲亚的脸色顿时变得忧愁起来，和阿蒙在一起，她都差点忘了阿蒙强大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更何况，自己还教了祂人性，阿蒙到现在都在特别在乎她…不过她也从这番话语中，听出阿蒙并没有特别埋怨的意思，祂只是希望可以听到自己的真心。

“在担心什么呢？担心你最喜欢的小乌鸦会抛下你？讨厌你？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呢？”阿蒙微微叹气“宝宝真是个胆小鬼啊，居然这样错怪我，我可是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想要同你分享啊，所以，既然宝宝没有讨厌我，那就诚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吧，不要对我撒谎哦，因为我肯定看得出来。”

说这番话的时候，阿蒙的话语中未曾带有丝毫的逼问感，只有冷静地期盼。

阿蒙……内心的千言万语难以坦言，所以，我只能告诉你目前你一定最在乎之事。

索菲亚握住阿蒙的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向人忏悔一般垂下头，低声承认:“阿蒙……我确实，对你隐瞒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即使我不是亲历者，我也知道它的发展，你可以当我拥有一种类似预言的力量，所以，我知道救赎蔷薇的真相，或许有一部分是你不知道的，因为我知道这些，却在当时对你隐瞒，所以现在我才会……醒来后害怕来见你。”

听到关于远古太阳神地事情，阿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无论如何，父亲的陨落都是祂经历过的，最难以排解的伤害，祂不承认那个堕落的倒吊人是自己的父亲，而且在父亲陨落后，连亚当都开始变得奇怪起来，祂已经失去了父亲，绝对不能接受失去兄长，但祂阻止不了亚当想要让父亲在自己身上复活的执念，只能称祂为偏执狂，与祂逐渐疏远。

祂确实感到有些意外，又觉得索菲亚此时的表现在情理之中。

“既然那么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就告诉我吧，索菲亚……”祂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漆黑的眼眸中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神情晦涩不明，声音里面也带着一丝艰涩，因为重温当时的事情，无疑会触及到二人心中的伤痕。

“为什么萨斯利尔，梅迪奇，乌洛琉斯祂们会背叛我的父亲？”

索菲亚闭了闭眼，接着，缓缓开口组织语言。

说出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困难。

她开始讲述格里沙为了自救所做的事情，讲述那名为原初上帝的精神烙印带来的影响，因为自己的离去，祂的精神烙印再次活跃起来，不断刺激着格里沙的精神和灵魂，为了不被原初上帝夺舍，格里沙选择以自尽的方式来反抗。

如果事情顺利，祂是可以复活的，但这个残酷的世界，并不会如祂所愿。

在各种各样的念想和差错下，远古太阳神被自己的下属背叛和分食了，于是带着人性和恨意的祂成为了现在的真实造物主…而神性的那部分，占据了亚当的身体。

说出亚当名字的那一刻，索菲亚并不担心会被看见，因为伊格可以帮她遮掩亚当的窥探，再加上只要她自己不想，亚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感受到她。

阿蒙听到这里，表情明显僵硬了不止一瞬间，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和不愿接受的脸色，祂下意识嘴角上扬，但却无法轻松地笑起来。

“等一下，也就是说，现在的偏执狂…是父亲？”

“可以这样说…但也要看你愿不愿意承认。”索菲亚完全理解阿蒙此时的表现，无论是谁，突然听到自己的兄长突然变成爸爸这种事情都是很难做出感想的。

“不过…格里沙的记忆，以及祂的一部分灵魂碎片现在就在我的身体内，只是，我也不清楚能不能…让祂活过来，现在只能等待了。”

索菲亚没有隐瞒关于格里沙为她留下的记忆这件事，听到这里，阿蒙的神色骤然一松，接着，自嘲地笑了两声。

“果然……那么多事情，还是要靠宝宝啊，就连当时那几个叛徒试图追杀我的时候，只要我躲在高维教会里面，祂们就马上不敢出手了……呵。”

祂没有说下去，可脸上嘲弄的笑容似乎不只是针对背叛格里沙的那三人，还有祂自己，作为被父亲预言“末日来临时的光”，阿蒙曾经并没有把这段话放在心上…但后来，祂的想法就因为索菲亚的到来悄然改变了。

然后，祂将索菲亚抱的更紧了一些。

“宝宝……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索菲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祂，她实在是见不得自己在意的小乌鸦这幅难过的样子，于是鼓起勇气抬头与阿蒙对视道：“阿蒙，我自觉自己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仗着你对我的宽容和爱…伤害你对我的感情，如果…你对我有怨，我是可以理解的。”

阿蒙瞳孔倒映着对方的面容，在索菲亚眼中看见的，唯有一片清澈，接着祂摇了摇头，面色在此刻显得异常平静。

“不……我对宝宝，只有无尽的执念与真心…怎么可能还会有那些不好的想法，只是，意识到了自身背负的职责，所以为过去我天真的那些想法感到可笑罢了。”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索菲亚还想说什么，但阿蒙只是将手指轻轻盖在她的唇上，让她咽下了后面的话。

“让我抱久一点吧…索菲亚，我真的很想你，在这个世界，我能在乎的人不多了。”阿蒙搂着她，下巴搁在索菲亚的肩膀上，时天使难得可贵的赤诚和真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怀里的人。

“好……小乌鸦想要抱多久都可以。”

索菲亚真的从阿蒙的心口上，从那咚咚的心跳声中，感受到了祂未能说出口的眷念，此时，她心中最大担忧和恐惧也已经无形地消融。

索菲亚并不知道，她所担心的事情，又何尝不是阿蒙不愿面对的，阿蒙完全不在乎他人怎样看待自己，却十分在意索菲亚的看法，祂愿意为了这个女孩学习人性，去尝试理解祂曾经毫不在意的事物，但祂确实原本并非人类，祂身上的人性浅薄又卑劣，是索菲亚给予了祂丰厚的的人性，祂也真真切切地担心过自己在索菲亚沉睡后，人性变得稀少的祂是否会辜负她的信任，甚至…让索菲亚厌恶自己。

与索菲亚的重逢是多么美好，祂还因此找到了父亲复活的希望，宛如一场幻梦，祂现在已经不在乎索菲亚食言的事情了，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厌恶过祂……在索菲亚身上，祂再次感受到了曾经在父亲膝下的安心与惬意，这是只有索菲亚这样美好的存在，给予祂最无价的礼物。

足以让本性欺诈与恶劣的祂违背自己的本性，只为博得她最美丽的笑颜。

这是超越生命的至情，也是超越意志的执念。

伊格在远处遥望着眼前的这温馨的一幕，看着索菲亚慢慢闭上眼，带着满足的神情，眼睫毛没有一丝的颤抖，彰显着女孩对阿蒙完全安心的依偎与信任。

除了内心隐隐的嫉妒与吃醋之外，祂也渐渐安心下来，看来有阿蒙，有这位格里沙之子陪着她，主人暂时不会因过去的悲伤之事而沉沦了。

毕竟…身体的伤口很容易痊愈，可心理的创伤，却可能持续很久很久。

自己的诞生，是因为主人…自己的存在，也是为了永远地守护她。

所以，阿蒙…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主人的信任，绝对不能……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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