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外——失忆（一）

　　两人一蛇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家里又发生了件大事，陆司明摔倒晕过去了。

　　听到消息时林暮正在河边钓鱼，他接了电话后猛地站起身，和被他吓了一大跳的雪青泽面面相觑，一人一蛇急匆匆往家赶。

　　陆司明正安静地躺在医院的豪华病房里，面上带着常见的呼吸罩，手背上挂着水。

　　见林暮来了，周意等人才走了出去，他和林暮详细说了情况后便又离开，留下青年一个人坐在病床边发呆。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他哥，结果又要面对这种事情。

　　陆司明是在洗澡的时候不慎摔到，撞到了后脑晕倒在浴室。

　　人是被进来打扫的阿姨发现的，那时候陆司明身体都凉了，吓得阿姨以为又出人命，赶紧叫来了周意，好在陆司明身体底子深厚，有惊无险。

　　春虽深，但入夜了仍然凉。

　　陆司明就这样光着身体在冰冷的地砖上躺了一夜，而那时自己好像，正在和青泽做爱。

　　林暮用力搓了把自己的脸后，将脸埋进了手掌心里。

　　如果他对陆司明多上点心，那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起码不会让亲哥光着在地板上躺一夜，在这种天气里，几乎等于谋杀了。

　　周意说，可能是因为上次雪青泽差点绞杀陆总，本来就造成了大脑严重缺氧，而陆总也没有好好休息就出院，又强撑着身体忙了这么久，终于歇下来后身体紧绷的气松懈下来，这次应该是一次性爆发出来了。

　　主因还是青泽和自己。

　　林暮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伸手去抓陆司明放在身侧的大手，摸到一手冰凉，他便将自己两只手都伸过去给他捂着。

　　陆司明再醒来已经三天后，林暮正趴在床边睡觉，忽然惊醒，发现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呆呆地盯着自己。

　　林暮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哥？你醒了？”

　　男人好像才回过神似的猛地身体向后，抱着被子缩到了床头。

　　林暮试探着问：“哥？”

　　陆司明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上前一步，对方竟然把自己往被子里缩得更紧。

　　林暮心下觉得不对，立刻出门打了电话给周意。

　　周意进来给陆司明做检查，奇怪的是只要林暮不靠近，对方就安安静静老老实实，但他一靠近，陆司明就把自己往被子里缩往床头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鬼。

　　林暮无奈，只能远远站在门口看着，他不放心陆司明，不愿意出门等。

　　好在陆司明看到林暮离远了之后也冷静下来，不然周意都不好把那些仪器往一个不配合的成年男人身上放。

　　周意检查完后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拉着林暮出去低声嘱咐了几句，便去拿药了。

　　“如果猜测没错，陆总应该是失忆了，智力上也有影响。短期还是长期不太好说，具体还是得看恢复情况。这段时间辛苦暮少爷要好好照顾陆总了。”

　　好像被雷劈了一道，林暮木然地推门进去，原本正安静靠坐在床头的男人一看到林暮，立刻要下床穿鞋子跑路。

　　林暮的脚步一顿，张了张嘴：“我，不过去，你别乱动。”

　　陆司明这才将信将疑的坐回床上。

　　林暮这两天一直待在房间里照顾他哥。

　　陆司明好像很怕他，每次自己靠近对方都会缩在角落，可奇怪的是如果看不见自己，对方又会闹。

　　林暮无法，只得远远隔着十几步距离同他说话，看着他好好吃饭和休息。

　　好在陆司明虽然傻了，但也没傻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林暮说的话他基本上都会听。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的男人下巴上长满了黑色的胡茬，气色倒是看起来好多了。

　　林暮拿来牙刷和剃须刀，做出刷牙和刮胡子的动作：“哥，你需要刷牙和剃胡子。”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动作。

　　陆司明歪头看了他一会，摸了摸自己的刺挠的下巴，又看了看林暮光洁白皙的下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林暮在心底长出了口气，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自己退后，看着陆司明下床去拿牙刷和剃须刀。

　　陆司明眼睛一直盯着林暮，身体则谨慎地靠近桌边，直到拿到了东西，才学着林暮方才的动作，将牙刷塞进嘴里。

　　“哎，不是。”林暮慌忙制止，在对方停顿住的动作下解释说，“牙膏，需要挤牙膏在上面，然后去浴室洗漱台那边，刷牙。”

　　说着，他指指厕所。

　　那是去尿尿的地方，陆司明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让他去那里，但意识里有个本能，让他无条件地听从对方的话。

　　陆司明走进了浴室，又拿起牙刷往嘴里塞。

　　林暮远远看着：“等等。”

　　陆司明看向他。

　　林暮指指牙膏，做出挤的动作。

　　陆司明看向洗手台一堆瓶瓶罐罐，没理解他的话。

　　两人打了好一会哑谜，对方还是不理解，林暮实在没办法了，忍不住上前几步，看到对方迟疑着却没躲，他又上前几步，直到走到浴室门口，男人才慌忙地往浴室角落躲。

　　这模样有点滑稽，林暮突然有点想笑，他顺手关上门，于是看到陆司明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林暮一步步逼近他，陆司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瓷砖上大气不敢出，好似林暮是什么凶禽猛兽，下一秒就要咬他一口。

　　而林暮只是从他手里拿过了牙刷，又走回洗手台，熟练地拧开牙膏再挤到牙刷上，再把牙刷递给陆司明。

　　陆司明迟疑地伸手接过，林暮往后退到门边，对方才小心地走回洗漱台，开始刷牙。

　　刷牙是小事，但刮胡子却是不太行。

　　陆司明不知道怎么用剃须水，下手也没轻重，在自己的下巴上拉出了一道渗血的刀口，疼得他松了手，刀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暮也被吓了一跳，慌忙走上去查看，连陆司明也忘了躲避，愣愣地任由对方掰着自己的脸仔细查看。

　　青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让他不自在地绷紧了后背，想躲又不想躲，心跳得飞快。

　　“还好，还好，只是有点印子，破了点皮，不深。”

　　林暮长出一口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被自己逼得背后紧贴在洗手台上。

　　他弯腰捡起剃须刀，在男人紧张的注视下用毛巾擦了擦，放到一边，去拿剃须水。

　　“哥，我来帮你，好不好？”

　　询问的语句，身体却是挡着路，不让对方有逃离的可能。

　　林暮本身自己毛发稀少，也不长胡子，所以也没用过这些东西，他拿过瓶子看了一会说明书，才按着说明书的步骤起泡，用手慢慢涂抹在男人长满胡茬的下巴上。

　　林暮的动作认真，陆司明先是看到弟弟正仰着脸看着自己的下巴，垂眸再看到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抹白色的泡泡。

　　很舒服。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放轻了呼吸。

　　林暮这会只想着赶紧帮人把胡子刮了，也就没注意到对方已经放松下来享受的神情。

　　他也是第一次拿刀，怕把人又弄伤了，动作于是更加地轻柔，痒得陆司明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光刮胡子花了十几分钟，确定刮干净后，林暮拿了毛巾擦干净泡沫，指挥陆司明洗完脸的同时挤了一泵乳液在手上，在对方疑惑又警惕的目光下双手合十搓了搓，捧着他的脸，按压在他的脸上。

　　“涂一点，免得发炎。”

　　林暮一边解释一边打圈按摩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