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架空番外——揣蛇崽崽（七）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大半年，一人一蛇好像都把半年前发生的不快乐的事都忘了。

　　初冬开始，陆续有小蛇回来，林暮惊喜地将小蛇们安置好，在他们冬眠前给他们喂了饱饱的一顿，除了雪青水。

　　立冬都过了，雪青水都没有回来。

　　林暮的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之前他们之间闹得这么不开心，是他赶走的雪青水，而现在他不回来了，林暮又担心起来，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父子间哪有隔夜仇。

　　直到第一场初雪落下，巡逻的保安在林暮居住的别墅楼下的草坪里发现了一条冻僵的紫色大蛇，连忙禀告了小少爷。

　　接收到消息的林暮衣服都没穿好就急匆匆往楼下跑，在后院里，浅浅一层白雪覆盖下，看到一条盘起来的紫蛇。

　　林暮在这瞬间呼吸都停止了，整个人木然地蹲下，他摸到冰凉的蛇身，发现身体还有起伏波动，提起的一口气才松懈下来。

　　林暮赶紧解开了睡衣扣子将蛇抱进了怀里，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周意那边跑。

　　雪青水被放在诊桌上，林暮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干净身上的雪水和泥，然后才发现这条蛇瘦了太多。

　　周意做完检查后说：“雪青水身体情况不是很好，体内有暗伤，尾巴骨折没管又长回去了，现在长歪了。”

　　林暮的心一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疼得他一个趔趄，他声音颤抖地问：“那，那怎么办？”

　　周意说：“我先开点药，先调理身体和治好暗伤，然后再把长歪的尾巴用钢板固定回去。”

　　林暮麻木地应好，又将雪青水抱回了自己屋里。

　　雪青水隔了一天才醒过来，醒来时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然他怎么又能缠在自己日想夜想每天都在想的人类爸爸身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林暮怀里钻，就好像他还是小时候一样，泪水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他的蛇躯都在轻微地颤抖。

　　林暮心疼坏了，忙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四儿子，温声道：“不怕，不怕，青水乖，爸爸在这呢。”

　　过了好一会，怀里的蛇才停止抽搐，缓过来的雪青水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没有死也没有在做梦，他真的被他人类爸爸抱在怀里，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人类爸爸已经不生他的气了？

　　尽管每次回忆起被人类爸爸无情地赶走的画面时都会让他难受到好像马上就要死去，可他还是想见见他的人类爸爸，哪怕偷偷看一眼也行。

　　雪青水其实从没有走远，他一直都在林暮居住的别墅里躲着，只有饿极了才跑远一点随便抓什么来填肚子，然后又跑回来在角落躲着，只求能远远地看一眼林暮就好。

　　雪青水觉得这场景美好得不像现实，他舍不得醒来。

　　林暮摸摸他的脑袋，指腹不小心触碰到湿漉的衣服，才意识到这条蛇哭了，还哭得那么伤心难过。

　　林暮心里不是滋味，他只能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着四儿子：“不哭，青水不哭，是爸爸错了。”

　　他不该那么狠心把恋家的孩子赶出去，让他在野外受这么多的苦。

　　林暮也悔得眼眶一酸，捧起雪青水的脑袋，在他头上亲了亲：“宝宝，是爸爸错了，原谅爸爸好不好？”

　　雪青水没忍住又落下两滴豆大的泪来，他不肯去看林暮的眼睛，固执地把脑袋贴在林暮的颈窝，委屈地张口咬在父亲柔嫩的皮肤上，到底又舍不得，最后只是吐信舔了舔。

　　林暮摸着他的脖子：“傻孩子。”

　　不管雪青泽再怎么不乐意也不想看到雪青水，可大蛇也是万万不敢再当着暮暮的面对雪青水动手的。

　　林暮这段时间看雪青水看得紧，照顾得周到，每日按时喂药，给他调理身体。

　　雪青水这半年不知道怎么过的，竟然瘦成了这样，比林水还要瘦一圈。

　　出去时那么粗壮又威风凛凛的一条蛇，回来时焉巴巴带着一身伤，还瘦弱到营养不良。

　　自责和愧疚铺天盖地地将林暮吞噬，等到终于将雪青水的暗伤养好，林暮又带着他去见周意，这回是重新接骨。

　　雪青水那样地乖，尾巴被重新用蛮力折断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疼得尾巴都在抽搐也没有吵，只是安静地依偎在青年的怀里，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自己的人类爸爸，蛇首轻轻蹭着他的侧脸。

　　尾巴骨折不能动的雪青水简直成为了林暮心头宝，睡觉前要去看，睡醒第一件事也是去看，就连和雪青泽做爱半途中都要逃掉去看一眼，放下心来后才和那条早就不满的大蛇继续做。

　　从来没有被这么忽略过的大蛇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弄死雪青水了，他绝不容许自己的伴侣心里还想着其他公蛇，哪怕那是他的亲儿子。

　　雪青水身体弱，没办法像雪青泽一样一年四季都清醒着，他渐渐抵抗不住本能，冬眠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清明，其他小蛇都已经醒过来，林暮早就准备好了豪华大餐去投喂饿了一整个冬天的儿子们，吃得每条蛇都肚皮滚圆，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在院子草坪上排排躺，晒着太阳。

　　远远看去浅绿色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条紫色大蛇，而一个身材清瘦容貌姣好的青年被那些蛇围在中心，那场面看起来怪异又瘆人。

　　雪青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人类爸爸，但林暮那时正在外面陪孩子们晒太阳，雪青泽爬到了雪青水冬眠的那个生态仓前，眸光阴冷地注视着这条惦记自己伴侣的蛇。

　　雪青水被大蛇爸爸的目光吓得不敢动，只能继续装睡。

　　林暮一回到家就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实在是难受，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惊得雪青泽一个激灵，慌忙跑过来查看林暮的身体。

　　林暮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雪青泽和雪青水不对付，可一个是自己的伴侣爱人，一个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他谁都放不下。

　　他才把雪青水赶走不过半年，这条蛇就几乎要死了，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又…恋父的蛇哪有什么野外生存经验，再赶他走等于要他的命。

　　可林暮也知道，雪青泽不会放过雪青水，一定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对雪青水下死手，就像半年前那样。

　　小蛇们吃饱喝足休息够后又离开了陆家，家里又只剩下老大，老小和老四。

　　林暮敏锐地觉察到老大和老小似乎不待见雪青水，加雪青泽一起，三条蛇几乎是把雪青水孤立了。

　　可怜的雪青水每次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三条大蛇亲昵地在人类爸爸身上撒娇，而他却不敢上前。

　　林暮主动走过来将雪青水也抱进了怀里，用行动表示他在他心里都是一视同仁的。

　　在林暮面前没有蛇敢放肆，雪青水小心打量着雪青泽的脸色，才慢慢地把脑袋搭在人类爸爸的肩头，贪婪地深吸几口气。

　　林暮还是决定养着雪青水，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将雪青水放在了生态仓里，每天固定一段时间放出来让他自由活动后，又关了回去。

　　为了能让四儿子住得舒服，林暮将生态仓布置得十分豪华，尽管这样，林暮发现雪青水每次出来最喜欢待的地方还是他穿过还没来得及洗的旧衣服上。

　　林暮于是把衣服也放进了生态仓，看那条恋父的蛇几乎将自己整条蛇都埋进了他的衣服里。

　　林暮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雪青水的感情，经过半年前那件事后，并且他看他的眼神和雪青泽看他的如出一辙，可他不能回应他。

　　他心疼他，因为他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也爱他，因为他是他的亲生儿子。

　　再多余的，他给不了。

　　他的心早就被一条名为雪青泽的大色蛇占据得满满的，根本没有办法再多分出一点给其他人。

　　生活就这样继续，小蛇们每年都会回来过年冬眠，又在开春时跑出去。

　　雪青川和林水夫夫俩没有寻求配偶的需求，于是常年待在家里，那两条蛇亲密黏糊劲儿有时候连林暮都看不下去。

　　还有就是雪青水，林暮不敢放养他，也就将他像养宠物一样地养着。

　　雪青水的身体好转后，发情期姗姗来迟，却来势汹汹，他难受得在生态仓前来来回回地爬，本能让他想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压着人类爸爸狠狠交配，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会被人类爸爸赶出去。

　　没有什么能比被人类爸爸赶出去更痛。

　　林暮给他找了很多健康漂亮的母蛇，但雪青水谁也没看上，没有和任何一条母蛇交尾，林暮也别无他法。

　　常年压抑的欲望，爱慕的人类爸爸就在眼前却不能交配，甚至还因为怕被赶走而不敢做一点亲密的动作，经年久月，雪青水终究是大病了一场。

　　林暮守在病怏怏的雪青水身边，一夜未眠。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他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儿子一点点消瘦下去。

　　林暮俯身亲吻雪青水的额头，像每一个关心孩子的家长一样。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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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父子骨，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