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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节

第43章 走投无路

生花 · 佚名 · 2,289 字

  雪青泽反应比林暮快得多,他紧紧缠在林暮身上,将人往床里拖,而自己挡在林暮身前。

  像只被猎豹盯住了的小鹿,林暮本能地浑身僵硬,四肢发冷,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陆盛看到那条盘踞在林暮身上的蛇:“它就是雪青泽?”

  陆司明嗯了声。

  陆盛忽地笑了:“真不错。”

  “把这条蛇带走,明天炖汤给小暮补补。”

  林暮这才反应过来,用力裹着被子和大蛇。

  但他哪比得过专业训练过的保镖们,才拉扯了没几分钟就被人掀了被子,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愣。

  林暮浑身赤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难堪的情绪使他血气上涌,他紧紧咬住下唇,嫣红的血珠沁出,他在那一刹那想到了林月笙,童年的阴影让他恐惧得浑身发抖。

  所有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雪青泽已经一口死死咬住其中一名保镖王刚的小臂,整个蛇身如闪电般腾起,狠命绞住了他。

  剩下一名保镖王强赶紧上前去拉大蛇,但是雪青泽铁了心不松嘴不松身,眼看着王刚马上要窒息,王强四处打量了眼房间,拿起了放在床头的剪刀。

  锋利的尖头在光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五冰冷光芒,尖头刺向雪青泽七寸的动作在林暮眼里如同慢动作回放,他完全是出于本能地伸手去拦——

  可有人动作比他更快地踢掉了那把剪刀,剪刀掉落在地,发出铮鸣金属声。

  陆司明脱了自己的外套丢到林暮身上,说:“够了。”

  “林暮,让雪青泽放人!”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就在林暮接住陆司明西装外套的刹那,雪青泽毫无预料地松开了王刚,猛地袭向陆司明——身前的陆盛。

  凶兽的直觉精准得可怕,这条蛇王一眼就判断出了众人中最关键的人物,林暮啊了一声来不及阻止,一声突兀的枪响撕破天际,原本纷乱的房间刹那落针可闻。

  陆盛慢悠悠地关上保险栓,把手枪装回了内衬口袋:“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自己下去领罚。”

  林暮呆愣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雪青泽,在这一刻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整个身体如坠冰窖,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

  王强和王刚准备拖走地上的大蛇,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暮扑到雪青泽身边,保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雪青泽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他是被那声枪响震慑住,不敢轻举妄动,又听到林暮的声音,回过头去舔了舔林暮挂着泪水的脸颊。

  陆盛从进屋到现在看完了整出闹剧,终于没有耐心:“陆林暮,你闹够了没有?为了一条差点杀了你亲哥的蛇,先是不打招呼离开庄园找他,后是带着蛇离家出走被绑架差点被人弄死,现在这条畜生要杀我,你还想护着他?”

  林暮跌坐在地上,一手捂着雪青泽的伤口,一边抬头绝望又悲怆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冷血男人。

  他没有说话,固执地表示着自己的立场。

  他感觉自己可能要走林月笙的后路了。

  他想到林月笙心情最好的那几年是因为她养了只小狸花,而那只小狸花最后的下场是?

  他想不起来了,他头好疼,那种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疼痛让他一瞬间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

  噩梦里,他看到陆盛温情地抱着林月笙,强势地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将那只小狸花的脖子划开,直到头身分离,小狸花的脑袋掉在地上,漆黑涣散的瞳仁与他四目相对。

  梦境里是漫天的猩红色,和眼前鹅黄地毯上的血色重合。

  林暮猛地坐起来:“青泽!”

  一旁陪护的是保姆刘姨,她赶紧上前按住林暮:“暮少爷,别动,别动,手上还挂着水。”

  林暮完全没听她在说什么,自顾自地拔了针头,下床出门,满脑子就是雪青泽。

  刘姨劝不住林暮,又不敢真的上手用蛮力,只能一边跟在身后劝,一边给周意拨了电话。

  周意那边正忙着给雪青泽取子弹,陆盛那枪是冲着七寸去的,但是蛇王反应敏锐,躲了必死的一枪,却伤得也不轻,他正焦头烂额,完全没工夫领会手术室外震动的手机。

  林暮好似感觉不到冷一样,穿着一身单薄的秋季睡衣,如同一只白色的鬼魂一样飘到了陆司明书房前。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没来得及推开,先听到一声暴怒的喝声:“跪下!”

  紧接着是一记沉重的耳光。

  刘姨原本小声劝着的声音也静了下来。

  林暮听到陆盛说:“畜生!小暮是你亲弟弟!”

  陆司明舔了舔裂开的唇角,无所谓道:“我知道。”

  “谁让你站起来的?!”陆盛再次挥出去的手被陆司明拦在半空。

  陆司明的眼神与陆盛如出一辙的薄凉,即便现在两人情绪都有点冲动,可面上同样不显:“我跪是因为我愧对小暮,而不是因为你是我父亲,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演什么严父孝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陆司明松开陆盛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父亲:“小暮和雪青泽之间的关系你也清楚,与其让他和一条蛇苟合,不如成全我。”

  “您好好想想,父亲。”

  陆盛气到咬牙:“你在威胁我?”

  陆司明淡淡道:“我不敢。”

  “要么接受小儿子人兽,要么接受俩儿子乱伦。”陆盛冷笑,“我真是生了两个好儿子。”

  陆司明讥讽道:“自谦了,都随您的种。”

  一高一低的两人接上视线,谁也不肯退让,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足够炸毁了整个陆氏,却又默契地克制住。

  沉默了片刻后,陆盛突然笑了:“我忽然想起来,顾家如今的掌门人似乎取向和你一样,林暮配他也不算太吃亏。”

  陆司明弯腰凑近他,不紧不慢地说:“您大可试试。”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因为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心理准备,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暮甚至还能笑出来。

  他木然又沉默地往回走,每一步脚上都像是灌了铅一样,重得他抬不起来。

  天地之大,何处是家?

  林暮脸上滑落泪水,刺骨的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他摸到了满手的冰凉,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哭了。

  连泪水都不再滚烫,他的心他的身体也慢慢冰冷,林暮冻得浑身发抖,消瘦惨白伶仃一个背影行走在漆黑狭长的走廊上,不像个活人。

  林暮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周意说:“暮少爷自己不想醒来。”

  陆司明让他出去,坐在床边垂眸看躺着的青年。

  原本嫣红的唇瓣干燥到起皮,陆司明拇指指腹轻轻从上面擦过,看了半晌,俯身亲吻,舌尖来来回回舔舐,直到变得湿润。

  陆盛和顾氏合作对付他。

  陆司明眼底明显一层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