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痴人说梦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张硕这么讲述，陈诺忽然感觉身体都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因为陈诺很容易就带进去了。

　　主要是张硕在描述这些事情的时候，说他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这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应该是一辈子无法消散的阴影吧。

　　“所以你后来……”陈诺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张硕语气平淡地说：“这帮人在临走的时候一把火烧掉所有……那个时候我躺在火海之中，再加上我全身都是伤，我感觉已经没了！后来是老头子把我救了出来……老头子不仅救了我，还培养我！”

　　“这么说来，老头子应该是你的救命恩人，也算是你半个父亲了吧，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要背叛师门呢？而且我听说老头子进监狱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解释一下呢？”

　　陈诺虽然在追问张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诺感觉这其中居然还有隐情。

　　陈诺努力回想起当时老头子在跟自己讲述清理门户的时候，老头子好像并没有多么大的恨意。

　　“后来老头子教了我一身本事，可以说是倾尽所有，我也非常敬佩老头子，也非常感谢他！老头子告诉我要放下一切的仇恨，以后要为了自己而活。江湖上的事儿，冤冤相报何时了……”

　　张硕勾起嘴角，继续冷笑：“老头子还说，如果我去找他们报仇，他们的后代同样也会找我报仇，他们的后代还会找我的后代报仇，这样下去无休无止……我听不懂老头的这些狗屁理论，所以在我学成的时候……我就找上了我的仇家！老头子不是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吗？那我就可以狠一点，以绝后患，我把他们所有人，包括老的小的全部做成了人彘……”

　　“你这有些过分了吧，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谁和你有仇，你就找谁算账啊，老的小的你都不放过，这又是几个意思呀？”

　　陈诺紧皱着眉头问张硕。

　　张硕却呵呵笑道：“老头子不是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吗？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以绝后患吗？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带杀手的……杀一个人是杀，杀十个人也是杀，无非就是费点儿力气罢了！我亲眼看到我父亲被他们做成人彘……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做错了吗？”

　　张硕对陈诺发出了灵魂拷问。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只是……

　　张硕的手段比当年那帮恶徒，貌似更加残暴。

　　陈诺狠狠吸了一口香烟，沉默了大半天，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去判断对错。

　　所以陈诺对张硕摇了摇头：“我不好评判……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为什么把老头子送进了监狱？你说了，老头子把你救了，还教了你一身的本事，如同你半个父亲……你就是这么对待老头子的么？”

　　张硕忽然笑了。

　　而且是哈哈大笑。

　　陈诺一看张硕这么笑，直接有些懵了。

　　他心想这人难道丧心病狂么？

　　心理扭曲？

　　道德的沦丧？

　　到底是什么让他笑得如此开心？

　　陈诺盯着张硕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张硕：“你笑什么？”

　　张硕摆了摆手，仿佛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许久，张硕才终于停止了笑。

　　随后，他一脸正色望着陈诺：“这也是老头子跟我开的一个玩笑……你可知道……我家的灭门惨案是谁造成的？我那父亲……又是在什么人的指使之下，被人做成人彘的？”

　　“这……”

　　陈诺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老头子做的？”

　　“不是他亲手做的，但他就是幕后主使……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秘密……”

　　张硕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狠厉之色：“我无意间亲眼看到老头子交代那帮人去做事……那帮人，一直都是老头子的狗腿子，只是这么多年，老头子一直瞒着我，甚至，我当年冲动之下，找老头子摊牌，曾经询问过老头子……老头子也亲口承认了！”

　　“这……这……”

　　陈诺吞了口唾沫。

　　脑海中，浮现出了监狱里，老头子的样子。

　　陈诺非常难以置信。

　　老头子真的会干这种事儿么？

　　老头子真是这样的人？

　　陈诺本来还想问张硕，你说的是认真的么？

　　可张硕都说了，人家是亲耳听到，而且老头子也亲口承认。

　　再加上之前在监狱里的时候，老头子也只是顺带把张硕的事儿提了一下，并没有告诉自己隐情。

　　哪怕内心不觉得老头子是这么邪恶的人，此刻也让陈诺的心头有些动摇了起来。

　　陈诺又道：“所以，你就找老头子报复了？”

　　张硕缓缓回应：“报复是一定的……那时候，我对上老头子，其实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跟老头子摊牌的时候，我是紧张，激动，愤怒……仇恨。可能确实也是我天赋比较高，青出于蓝胜于蓝……所以那一次我赢了。可是老头子好歹也培养了我一场，就像你说的那样，半个父亲……他不是人，我却不能如此绝情，所以那一次我放过他了，至少在身体上，我放过他了，按照我原先的计划，我也应该把老头子做成人彘才算对得起他的……”

　　“后来……”陈诺动了动嘴唇。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更加能让他痛苦一辈子的复仇方法！”

　　“把他关进监狱？”

　　“如果只是让他进监狱，那就太便宜他了……我说了，我没有把他做成人彘，已经算是报答了他的抚养之恩和培育之恩了，但是他没有受到任何痛苦的损伤，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我不能便宜他……”

　　张硕舔了舔舌头，眼神中再次流露出一股狠劲儿：“他不是还有个女儿么？我想起了当年……我亲眼目睹我的姐姐……被他们的人侵犯的那种场面，于是，我当着他的面儿……事后，我干掉了他的女儿，再把他送进了监狱……他这些年帮大金主做事，有些单子还是我参与的，所以我想搞他很容易……”

　　听张硕讲述到这里，陈诺只觉得发指。

　　张硕的狠辣，已经远远超出了陈诺的认知。

　　张硕说完了之后，看向震惊中的陈诺，笑道：“所以……这也是老头子想让你来清理门户的原因吧？他一个人只能在监狱里无能狂怒，但是想让自己的小徒弟来清理门户，可能也有些痴人说梦了……你赢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