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坚定的选择你

　　这是沈如枝自从与刘松砚建立起联系后，第一次令她自己产生了委屈的情绪。

　　以前相处时。

　　就算刘松砚对她表现出漠不关心的反应，也会被其认为是性格本就如此。

　　可是如今的沈如枝已经没办法继续欺骗自己了。

　　宋瑜的到来让她认清了许多。

　　不管是池锦禾也好又或是宋瑜也罢，她们都被刘松砚格外的关注过，只有她……从头到尾都未曾被区别对待。

　　回想起刚刚升入初三时的那段时间。

　　刘松砚对于她的态度可谓是达到了恶劣的程度，不仅时常恶言对待就连一丁点的温柔也未曾对其表露过。

　　本以为随着那次自己生病后，对方的态度发生了明显转变。

　　可回到现在。

　　那样的变化也仅仅只是她自以为的好转，实际上的刘松砚压根不会对其有任何的特殊性。

　　在学校又或是在家，都与其她人没什么两样。

　　直到此刻，沈如枝才彻底的明白了这点。

　　她……并不特殊。

　　最起码在刘松砚的眼中，她沈如枝与班级内的其余人没什么不同。

　　意识到这点的沈如枝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本以为自己的心意已经被对方接受，没曾想到头来的所有看似美满的经历，也仅仅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在快餐店的时候。

　　她本想着站在刘松砚的那边，让唠叨不停的宋瑜闭上嘴安静吃饭。

　　本是善意的举动，却非但没有换来对方的认可，反而连带着自己也一并的数落了一通。

　　换做以前，沈如枝大概会觉得这是刘松砚的性格使然。

　　毕竟对方在班级内，一直都是这样的表现，就连一直督促宋瑜的那些举动，也全都被她认为是责任的驱使。

　　可是周六的那晚，刘松砚与宋瑜单独相处的画面被她收了进眼底。

　　看似对宋瑜有着极大的偏见，但他依旧能对名义上讨厌的女生散发出善意。

　　就连面对讨厌的人时，都能做到区别对待。

　　可是对她这个陪伴许久，且明确表露过自己好感的异性，却连一丁点的区别对待也没有过。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

　　沈如枝忽然察觉到几乎是全部时间内，都是由自己去迁就着对方。

　　时刻关注着刘松砚的任何情绪，但凡察觉到对方有着不愉快的心情，都要想尽办法的开导对方。

　　可是这样的关心换来的并不是对方同样的示好。

　　就好似心安理得的接受那般，并没有对自己有过任何表示。

　　从快餐店离开后的沈如枝没有立即回到学校。

　　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在外游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个人返回到了校内。

　　并且在那面只有逃课生才会聚集着的围墙边停下了脚步。

　　此时的沈如枝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做些什么。

　　只是茫然的抬起头来，看向了那面陪伴着刘长存来过许多次的围墙旁边。

　　以前的她……作为副班长，经常会跟着班长刘松砚过来这里。

　　去将那些本想着逃课的同学给捉拿回教室受罚。

　　如今……身处墙边的她却忽然有种想要离开的念头产生。

　　向来以好学生身份自居的她，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叛逆的想法。

　　“……”

　　目光落在了墙面上。

　　沈如枝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面墙并不算太高。

　　只要稍微在脚下垫上几块砖头，应该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翻阅过去。

　　明明只是一面轻而易举就能翻阅过去的墙面，为什么以前的她会觉得这面墙很高呢？

　　从未想过尝试，只觉得擅自翻阅这面墙的学生都是些离经叛道之人。

　　如今的沈如枝不想回到自己的班级中。

　　一想到回去后就要见到刘松砚以及对方的同桌宋瑜，心底的那股烦躁感便愈发的明显起来。

　　听话了这么多年的沈如枝，一直都是母亲口中的好孩子，也是学校老师嘴中令人感到放心的好学生。

　　然而如今的她，却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打破这种偏见的想法。

　　她已经不想再当什么好孩子了。

　　她只是遵循着自己的内心……

　　好好的，随心所欲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心里的这个想法滋生起来，在数秒的时间过后，由开始的犹豫到如今的下定决心。

　　不知何时，她已经来到了墙边位置，等单脚踩上垒起来的众多砖块后，一直臆想着的她才重新夺回了神智。

　　那面墙真的不高。

　　矮到沈如枝光是踩上了垒起的砖块，便已经能够看清墙后的那条小胡同。

　　那条胡同，她在平日里路过了很多次。

　　可是以这样的视角去观察，确实人生里的头一遭。

　　看似遥望不可及的地方，现在却只要翻越面前的墙，便能够轻而易举的抵达。

　　只要她下定了决心，就能干出以前从未想象过的叛逆举动。

　　不知过了多久。

　　少女眼底的那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失，转而被坚定所取代。

　　双手已经攀上了围墙边沿，只需要双臂略微发力，便能够轻而易举的攀登上去。

　　手掌……开始用力。

　　“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

　　身后传来的一句询问，却让已经下定决心的沈如枝停顿了下来。

　　只要她不管不问的继续翻越，便可以不必理会身后那人。

　　然而沈如枝并没有无视对方，转而在身体的本能反应下，双手如同触电那般迅速的撒开。

　　踩着那垒高起来，并不算是牢固的砖块。

　　微微侧身……看向了身后的那道身影。

　　“你怎么来了。”

　　注视许久。

　　才从她的口中传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沈如枝移开的自己的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已经紧握着的拳头，却印证着她此刻的内心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平静。

　　少女这一改平时的冷淡反应，被找寻到此的刘松砚看在了眼中。

　　下午的第一堂课刚开始没多久。

　　因此周边并没有任何路过的行人，就连一个人影都发现不了。

　　围墙前。

　　少年少女的身影，在这片无人经过的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刘松砚右手插兜，做出了想要掏出东西的举动，可身前再次响起的话音，却将他的这一行为中途打断下来。

　　“你已经不用继续假装关心我了。”

　　“……”

　　插在兜里的手就这么停下。

　　看向面前围墙边的那道身影，本该做出点什么反应的他此刻露出了疑惑的模样。

　　背过身的少女并没有察觉到少年此刻的异样表情。

　　好似要将这段时间经历过的所有不快都倾诉出来那般，不停得开口声讨着身后那一言不发的少年。

　　“我都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喜欢过我。”

　　“可能对你来说相比较我，更喜欢池锦禾一些……就连对于宋瑜的喜欢都要多过我。”

　　“既然你的心里已经是这么想的了，那还何必做这种事情。”

　　“就当我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吧……不管我做出什么事，都不用你继续过问了。”

　　“……”

　　少女说话时的声音，从低到高。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本该平稳的音调已经没办法自我控制。

　　情绪波动的呐喊声，落入到了他此刻的耳中，却让一言不发注视着身前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不舒服的感觉。

　　人生第一次。

　　刘松砚觉得自己的心头莫名的揪紧起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听到这些言论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不舒服。

　　依旧保持着开始的那份沉默，可刘松砚望向身前的目光却变得异常坚定。

　　几次犹豫之后，这才开口向其道出了自己的心思。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别管我怎么想的，我知道那就是你真实的想法。”

　　回应着身后的少年，此刻的沈如枝根本没有听对方解释的心思。

　　已经彻底失望的她不觉得自己还和身后的刘松砚还有什么好聊的，因此在想到这点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继续行动起来。

　　不久前刚刚放下的双手，又再一次的攀上了面前的墙边。

　　胳膊发力，借助着脚下踩着的摇晃砖块，轻而易举的就翻越到了顶层。

　　低头，看向了校外的胡同。

　　只要从这里跳下去，她就能够做到第一次的叛逆行为。

　　可是……

　　本该不会再有任何犹豫的沈如枝，却在此刻变得纠结起来。

　　在刘松砚没来之前，她已经彻底的下定了决心，想着不论如何今天的她都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行动。

　　然而到了即将实现的那一刻，她却又一次的产生了退缩的心思。

　　跨坐在墙头上的她。

　　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这里。

　　侧目看向了面前的那条无人经过的小胡同。

　　墙下的少年抬头瞩目着。

　　墙上的少女垂头观察着。

　　十二月的冷风，让人能够清晰的感知寒意，冰凉的墙沿令搭在上面的双手，仿佛是在触碰着冰块那般。

　　维持着这样别扭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沈如枝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跨坐在里侧的那条腿缓慢的抬起移动。

　　整个人以面朝胡同的方向坐着。

　　只需要施加点推力。

　　便能够轻而易举的落入其中。

　　准备下去前，沈如枝莫名的回头看去了一眼。

　　少年那向后倒退的身影映入到了她的眼前，让察觉到的她误以为对方是要离开这里。

　　失望的情绪又一次的升起。

　　看似关心自己的刘松砚却在被拒绝过后，没有出现任何坚持的行为。

　　就这么放任向来遵守规矩的她……选择逃课的行为。

　　看向身后的目光收了回来，彻底感到失望的沈如枝已经没了继续观察的心思。

　　看向面前那近在咫尺的地面。

　　刚准备从上方跳跃下去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久前刚刚将目光移开的沈如枝，又一次的回头看向了身后。

　　也正是这一眼，让本来已经感到失望的她，重新因为惊讶而瞪大了双眼。

　　在沈如枝的视角内。

　　刚刚还向后退去的刘松砚并没有选择放弃自己离开，转而是后撤着留出了充裕的加速空间。

　　随即便在她的瞩目下，没有丝毫犹豫的奔跑起来。

　　临近墙边时，向上弹跳。

　　借助着鞋底的摩擦，蹬着墙面不费吹灰之力的便越到了墙头。

　　稳住身形后，刘松砚也以沈如枝同样的姿势，坐在了墙头之上，同样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胡同。

　　“……”

　　“你……”

　　目睹到全过程的沈如枝，此刻已经因为惊讶而将双眼瞪大到了极致。

　　满眼诧异的看向身前的少年，看着对方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那副冷淡模样。

　　如果从一个人的表情里，能够读出对法大致的情绪与想法。

　　那……像刘松砚这样的人，恐怕就没人能够真正知晓他心中所想的任何念头。

　　依旧的冷淡，依旧的面无表情。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他，在看向身旁的少女时，还是露出了令人感到意外的表情。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明确描述出来的样子。

　　一双眼时刻锁定在身旁的少女身上，满是柔情的目光分毫没有移开的迹象。

　　就这么看着她，片刻之后才缓缓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如果你想这么做，我可以无条件的陪着你。”

　　开口后说出的一句话，如同一击重锤，狠狠的敲击在了沈如枝的心头处。

　　这是她自打认识刘松砚后，第一次听到对方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看似平静的一句话，却令此刻的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那是独属于自己的那份偏见。

　　属于……刘松砚对于自己的偏见。

　　“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我了。”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却让少女再也问不出其他的问题。

　　本以为眼前的刘松砚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在乎过自己，可是从如今陪同自己一起翻阅学校墙壁的行为，立即就让人明白了。

　　刘松砚从未忽视过自己。

　　可是，在沈如枝的脑海中刚刚产生这个念头时，她又想起了中午在快餐店时发生过的一幕。

　　一想到刘松砚当着宋瑜与池锦禾的面，不留丝毫情面的让自己闭嘴吃饭后。

　　就好像委屈许久的孩子，终于能够找到可以倾诉的机会那般。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你中午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坚定的站在我这边……”

　　说话时的声音有些哽咽，此刻的沈如枝只想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一个令自己感到满意的回答。

　　不需要眼前的刘松砚说些花言巧语的漂亮话，只需要对方老老实实的回答自己，将他真正的想法告知自己。

　　而被这般问道的少年没有立即开口回应。

　　反而是微微侧过脸来，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少女这此刻委屈的面容上。

　　看清楚沈如枝紧抿着嘴巴，一脸委屈表情的样子。

　　沉默着的少年，深呼吸了一番。

　　直到心理建设了一番后，这才主动向对方表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一直都站在你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