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奇怪的登场方式……
轻音少年不会遇到孤独摇滚 · 浮生六只因 · 4,450 字
下定了决心,准备了辞职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异常愉快,仿佛身上所有的烦恼都瞬间一扫而光。
前泽也是如此。
将手写好的辞职信塞进手提包里,前泽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轻松过。
轻松到自己的辞职信上面写的内容,也仅仅只有寥寥几笔而已。
‘爷不干了!’
于是乎……
东京的街头,出现了一个与周围死气沉沉的氛围完全相反的社畜。
前泽一边扭动着奇怪的舞步,一边向公司走去。
想必今天应该是自己最后一天去公司了,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去看那些沙币领导的脸色,前泽的笑容更盛,甚至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宛如恶霸马奎尔一般。
前泽来到公司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他在来的路上路过的居酒屋里又喝了半杯威士忌透了透,又在咖啡店里要了一杯咖啡提提神,加了八块方糖。
从下定决心要辞职的那一刻开始,直到回到了自己才呆了没两天的新工位位置,前泽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消失过一瞬。
啪——
前泽将手提包拍在桌子上。
“啊…前泽,你终于来了啊,上午我给你打了一大串电话,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已经请过假了。”
昨晚和前泽一起喝酒的友人见到他之后,朝他打了个招呼。
啪——
没有任何友好的回应,前泽直接将手抓在他的脑袋上,用尽全力向下压。
“你这个混蛋,把我一个人丢到三楼是吧,说好了你请客还不结账,你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是有多狼狈吗?”
“唔……要死了要死了——快放手!昨晚我是准备结账的,但不是情况不允许吗?你非但不让我结账,在我掏钱包的时候你直接把我的钱包抢了过去,直接从窗户丢出去了,我准备用手机支付的时候你也想抢!我怕你把我手机也丢出窗外我才作罢的!”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
前泽不论如何也想不到,也难以相信,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你莫不是在欺骗洒家,洒家怎么可能坐出这种蠢事!”
前泽另一只手臂从男人的身后紧紧钳住了他的脖子。
“脖子要断了——我怎么可能骗我的兄弟!”
男人的脸都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为了保命,他连忙从口袋里把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
“你看!我说的可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
复古棕色牛皮制作的钱包,上面脏兮兮的,还残留着一些摩擦的痕迹,以及黑色车轮印。
“我怕被路过的流浪汉捡走,就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只穿这个红内裤就跑到街上了,妈的,越想越气,要不是前泽你耍酒疯我怎么可能这样出丑,你请客那不也是理所当然吗?”
前泽愣住了。
这个家伙和自己也是老相识了,互相请客也时而常见,如果仅仅只是为了逃一次单,他也不至于这样诓骗自己。
而且,这钱包也不可能是道具吧…昨天晚上也见到他套出来过,当时还一点痕迹都没有,但也不可能是为了骗自己而提前准备吧……
“好了,你信了吧!快点放手,不然我真的要噶了!”
听到了催促的话,前泽手中的力道终于松开了。
“呼…呼……”
前泽的怒气转瞬间便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从心中浮现出的愧疚感。
让人家只穿着内裤跑到街上找钱包,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简直就是社会性死亡了,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说不定过两天就能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到他光着身子在街上裸奔的短视频。
如果放在自己身上的话,那绝对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抱,抱歉…”
前泽有些难为情的说。
“还知道道歉,还算你有些良心…”
“这次就算我请了,就当是临别前给你的赔礼道歉。”
听到了这样的话,对方才终于点了点头。
但是,下一刻,男人的眉头却突然一皱,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临别前?”
他转过身,疑惑的看向前泽问道。“怎么,你又要调部门了?难不成你升职这么快?”
“才不是。”
前泽摇了摇头。“爷不干了。”
“不干了?!”
啪——!
男人拍桌而起。
“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昨晚不是和你说过了…我都这样得罪了社长了,就算继续赖在这里呆着,那也绝对会被穿小鞋,只能忍着一肚子气,倒不如识趣一点自己辞职,反正已经干这么多年了,我也干够了。”
“也太可惜了吧…如果辞职的话你打算干什么?我们已经这个年纪了,如果被向社会输送人才的话,也很难能找到待遇和现在差不多的工作的…”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我就回北海道老家,没事儿去钓钓鱼,那样的生活也还蛮不错的。”
“才到这个年纪你就开始向往退休的生活了?”
离别总是会比较感伤的。
刚才还在为自己辞职而感到兴奋不已的前泽,一想到要与这些与自己共事那么久的朋友们分别,脸上的笑意也终于逐渐消失。
“对了,上午你没来,公司出了挺大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呢。”
“出了什么事也和我没关系吧,反正我都已经准备走了。”
前泽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才搬到这个工位上不久,所以自己的个人物品并不多。
“咱们公司换老板了,社长一大早就被扫地出门,灰溜溜的滚蛋了。”
“?”
前泽眉头一皱。
“啥?!”
“所以说,之前那个给你穿小鞋刁难你的社长已经不在了。”
前泽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然后不动声色的重新将刚刚被自己塞进纸箱内的玩意重新摆在桌上。
“怎么,你又不打算走了?”
“我只是还不想这么早就过上退休生活而已。”前泽死鸭子嘴硬。
把手提包打开,前泽顺手就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的辞职信塞到了办公桌上的碎纸机里。
卡兹卡兹卡兹卡兹……
辞职信化为一滩碎屑。
“cao,我还以为你这个家伙如果辞职的话就要轮到我当这个组长了。”
“这种事你还是在等个几年吧。”
“对了,之前新社长吩咐过,如果你来了的话就去社长办公室一趟,大概是要和你单独通知一下吧。”
“……”
前泽突然有些担忧。
在新社长刚刚上任的第一天,自己就无辜旷工,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才来,一般来说,这种员工应该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吧。
再说,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稳定自己的权势,刚刚上任的领导也总是喜欢搞一些杀鸡儆猴的把戏。
该不会自己就是那个要杀给猴子看的鸡吧……
前泽有些后悔了。
看着已经完全变成碎屑的辞职信,前泽陷入了沉思。
看来自己是需要再写一份了。
……
…
咚咚咚——
前泽心情忐忑的敲了敲社长办公室的门。
心情陷入低谷,不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难道自己这辈子是和升官发财完全无缘吗?自己的人生才刚刚有一些起色而已,本来以为这只是自己起飞的前奏而已,没想到就已经是自己的人生巅峰了?
新社长…会是怎样的人?
最好的话,还是不要和以前的社长一样是个唯利是图的蠢货。
喀嚓——
在前泽还在打着腹稿,如何解释自己无辜旷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也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了。
“请问你是……”
门里面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出现在门里面的,是一个穿着成熟低胸OL制服,踩着高跟鞋的腿上套着黑色裤袜,精致无暇的脸颊上戴着无框眼镜,身上散发着一种高冷的气质,美丽无比的女人。
“你好,我是前泽…上午的时候因为家里有事没能来公司,错过了新社长的上任,听说社长要见我,我就来了。”前泽解释着。
“哦…原来你就是前泽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少…咳,新任社长的秘书,十六夜咲叶,社长已经在等你了,请先进来吧。”
咯噔……
前泽的心里莫名一沉。
眼前的女人太过年轻漂亮了,或许是原本社长给自己留下的特殊印象,总感觉,会用这么漂亮的女人当做贴身秘书的人,不会是什么正经的家伙。
但是从理性上来分析的话,一般来说秘书这个职业,长得漂亮本身也是一种刚需,毕竟很多事情都是要先由秘书处理之后再交给社长的,大多数时候都要先由秘书与别人交流,所以担任秘书的人也代表着社长的脸面。
希望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和那个蠢货一样,搞一个漂亮秘书就为是单纯为了让自己搞。
紧随在咲叶之后,前泽轻手轻脚的进入办公室,顺便带上了门。
办公室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浓郁的茶香,还有一种不知什么植物香气的香薰气味。
办公室被打扫的非常干净…地毯直接被换成了新的,窗子被擦得仿佛看不见似的,地面也几乎被擦拭干净到能够反光的地步。
而办公室的最里面。
办公桌的位置,宽大的老板椅正以与前泽相反的方向背对着他。
椅子上似乎坐着人,扶手处能够看到被西服包裹的手臂,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就像是动画里面主人公被带到什么反派基地里和最终BOSS见面的时候似的。
一般来说这种剧情的最后,突然现身的反派不是什么原本的名门正派大佬,就是什么主人公身边的挚友,这种让人不禁吐血的狗血剧情。
“社长,前泽先生已经到了。”
咲叶对着背对着自己的椅子欠身说道。
然后转过身,和前泽开口。“请先坐下吧,前泽先生。”
咲叶伸出手臂,指向了一旁的沙发。
“啊…好的。”
这样的场面让前泽有些紧张。
辞职信就装在口袋里,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势头稍微有些不对,这个新社社长要是想拿自己来立威,上来就劈头盖脸拿自己无辜旷工做文章,自己就直接把辞职信拿出来,拍在桌子上。
大不了真的就不干了!
在前泽坐下之后,咲叶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倒了两杯热茶。
前泽的屁股陷入柔软的沙发上,只敢坐一半屁股,双手也危襟正坐的搭在膝盖上。
一杯茶放在了前泽坐下的位置。
另一杯则被咲叶端到了前面的办公桌上。
“社长,茶已经泡好了。”
将茶放下之后,咲叶停顿了一瞬,仿佛是与那背影进行了什么秘密交流似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诺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前泽,和这个新任社长两个人存在了。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尴尬。
吱呀……
终于,在前泽还在想到底应该怎么挑起话题的时候,那把椅子突然开始旋转,而椅子上坐的人,也终于逐渐进入了前泽的视野。
“前泽君,又见面了。”
……
…
琴吹光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好不容易选择了这样看上去让人感觉很帅气的出场方式。
仿佛是一直隐藏在幕后,终于登场的大BOSS似的。
当然,虽然看似表面上椅子逐渐旋转亮相还感觉挺帅的,但实际上,被桌子掩盖的下面,则显得有些愚蠢。
这老板椅是很重的,整个就像是个大沙发一样,年份也似乎有些久了,旋转时阻力很大,才刚到公司,也来不及换,想要控制着均匀的速度进行旋转,还不能用力过猛导致滑出去,是很困难的。
琴吹光的上半身帅气的倚在椅子上,双手握住,手肘抵在扶手上,握在一起的手掌抵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是下面……
他的两条腿却像是螃蟹一样,脚尖滑稽的不断向一边扒拉着地面,才能让椅子速度均匀的旋转起来。
在此之前,他不断的进行练习的时候,咲叶看到琴吹光这滑稽的模样,也是一阵无语。
心里已经嘲笑了无数次,感觉琴吹光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某些地方意外的小孩子气。
而看到了最初背对着自己的家伙终于亮相之后,前泽也突然愣住了。
眼前的人,他当然记得,也绝对忘不了。
毕竟自己和琴吹光昨儿也才刚刚见面,还喝了他一瓶好酒。
小小的脑袋里面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为什么这个家伙突然成为什么新任社长了?
想不通……
不论如何也想不通。
想不通,那就索性不想了。
“你…你小子怎么突然就成了社长了?”
“什么叫‘你小子’,现在我可是社长,你好歹也给我放尊敬一点。”
琴吹光这个家伙,一天官都还没当完,就开始耍起来官威了。
“所以说……这个就像是动画里面才会出现的出场方式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觉得很帅气吧?”
看到这个什么所谓的信任社长,居然是自己熟悉的人之后,前泽整个人都放松起来了。
最起码屁股敢整个将沙发坐满了,身体也依靠在了沙发上,顺便喝了几口桌上刚刚泡好的茶。
口感香醇…非常好喝。
和以前深田泡的茶相比,简直是国窖和马尿之间的差距。
“难道不帅吗?”
琴吹光反问。
额头也逐渐冒出了一种冷汗。
“不,挺帅的。”前泽说。“不过也挺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