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怎么才七成

　　少年抱着手臂，严肃的坐在塑料椅子上，手指不断的轻轻敲着手肘的位置。

　　名为繁星的livehouse内，一如既往的几张桌子被拼到了一起，当成了下午茶聚会的茶桌。

　　在家里一下子睡到了下午，琴吹光还是如约的来到了livehouse。

　　虽然看起来一旁的一里还是有些没精神，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微微眯着眼睛，脑袋微微摇晃，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一直沉默着。

　　“在这么冷的天里喝杯热茶真的舒服极了。”

　　山田凉啜饮了一口茶杯中还冒着热气的红茶，顿时感觉身上的寒冷瞬间便被驱散了，眯着眼睛露出幸福的神情，如此感慨。

　　“是呀…一到年末最冷的时候，每一次出门都会感觉非常痛苦…上学的时候还要穿着校服的裙子，腿都冷的有些没知觉了，裙摆都被迫往下放了。”红发的少女也如此附和。

　　冬天最幸福的时候就是躺在被窝里，享受着将自己完全包裹的温暖，这样的幸福，就算是快要忍不住要去厕所了，也要到最极限的时候才能爬出被窝释放。

　　明明是寒假，却还要经常顶着冷风去为了微薄的薪水去打工，实在是太痛苦了。

　　“要不店长给我们也放一放假？我们现在也算是名人了吧，就算是打工也应该涨一些工资了呀。”山田凉死皮赖脸的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补充睡眠的伊地知星歌。

　　“在任何地方打工，就算是便利店的收银员，也不会因为你是什么当红偶像而给你涨工资……”

　　闭着眼睛的伊地知星歌依然还是听到了山田凉说的话，毫不留情的驳回了她的提议。

　　“切…小气鬼…”

　　不过山田凉也没有多说什么。

　　冬天被迫出门的确是一间痛苦的事情，不过说白了，就算是大家不需要再为了乐队的活动经费而继续打工了，也要经常来这里的练习室排练曲子。

　　打工只是顺带的事情而已，而且还能顺便白嫖门票在这里看演出，遇到自己的粉丝们，倒也算是开心。

　　现在的结束乐队如果想要换一个打工的地方，绝对会有很多livehouse为了他们的名气而招揽的。

　　但是，繁星可是虹夏的姐姐创造的地方，如果离开这里的话虹夏绝对会不愿意，伤心很久。

　　更何况，她们一开始组建乐队的理由，也并不是为了单纯想要赚钱而已。

　　虽然说之前乐队赚到了第一桶金的时候，大家都是很高兴的。

　　“不过…如果是为了美味的下午茶的话，冒着冷风出门也是值得的。”

　　少女的脸上还是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我觉得就算是livehouse也需要注意客人的体验，不如安装一下暖气吧。”山田凉退而其次提出了请求。

　　“没有那种闲钱…安装费和商用电费可是很贵的，这种程度的冷空气就忍一忍吧。”

　　“这种温度下如果某人在演出的时候再忍不住脱衣服的话，一定会再次感冒的。”

　　“我才不会呢！”

　　一直沉默着的琴吹光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这个无节操的家伙，一句话就说出了自己的两个黑历史。

　　“感冒的话算是工伤吗？”

　　“就算感冒算是工伤，演出的时候你们乐队也已经不算是在livehouse打工了，想要索要赔偿的话就由你们乐队自己内部解决吧。”

　　“唔……”山田凉顿时语塞。

　　乐队的经费可都是靠着大家一起凑出来的，索要赔偿的话自己也理所应当的会出一部分。

　　“好啦，姐姐就好好休息吧，昨晚的演出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呀，你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家的吧。”

　　远处，在吧台内整理饮料和酒水的伊地知虹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走到了这边。

　　顺手将准备好的绒毛毯子盖在了伊地知星歌的身上。

　　昨天没能在livehouse演出实在是令人惋惜。

　　如果能每天都在这里演出就好了…不过，正所谓不论什么东西都需要保持新鲜感，如果演出的频率太高反而可能让观众们觉得厌烦。

　　就算是再好听的歌，连续循环很久之后，也很有可能会被抛弃在歌单里蒙尘。

　　而且，除了演出以外，乐队内容的创作也是十分重要的。

　　如果把太多的时间放在演出上，也绝对会影响到乐队内容的创造的。

　　“昨天晚上打工的时候我遇到了好多买了我们专辑的客人呢，嘻嘻…我们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哦，大家也都开始期待我们的下一张专辑了，明明都还没有制作新专辑的想法呢。”

　　“虹夏，你这样的话会让我和光感觉压力山大哦。”

　　“啊…抱歉抱歉，我没有催促你们两个的意思啦，能在乐队活动的第一年就制作出专辑我已经很惊讶了。”

　　伊地知虹夏连忙道歉。

　　“感觉这次我们又能赚不少钱呢……我应该又能再买不少新的乐器和效果器了。”

　　“凉…你适可而止一些吧，之前你也是一下子就把我们赚到的钱一口气全花了吧……”

　　伊地知虹夏无奈的叹息一声。

　　“诶？！”

　　不论是后藤一里，还是喜多，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勇气直接把整整五十万花完，也是一件极具魄力的事情。

　　“咳咳……”

　　在少女们惊讶的时候，琴吹光的轻咳声打断了一切。

　　“诸君。”

　　听到了这个词语，少女们顿时收起了笑容，危襟正坐起来。

　　按照以往的话，每次以这句话作为起手，那绝对是要说起正事了。

　　虽然伊地知虹夏莫名感觉自己的台词被抢走了。

　　“实际上，我已经接到了消息，我们专辑昨天的首日销售量已经统计出来了。“

　　“诶——！真的？！”

　　少女们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期待的笑容。

　　“我们怎么不知道……”

　　“数据是唱片公司才统计出来不久的，我也是中午才知道，就立刻把大家约出来了。”

　　“诶……怎么感觉琴吹君才是乐队的队长呢…”伊地知虹夏有些失落。

　　明明自己才是明面上的乐队队长，但是这样重要的消息却没能第一时间知道。

　　“嘛，这种事情怎么都无所谓了！”

　　仅仅只是一瞬间，伊地知虹夏便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模样。

　　她本来就不在意这种事情。

　　“是前泽先生告诉我的啦…不是本来就只有我才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琴吹光解释了原因。

　　“所…所以，销售量是多少？”

　　山田凉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说话的时候明显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紧张感，一直能够无时无刻的凉都这样了，其他人更是紧张。

　　没有提问，也仅仅是因为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琴吹光故作神秘，沉默了一会儿，酝酿着自己的情绪。

　　然后抬起了手，伸出了两根手指。

　　“这个时候就不要笔画剪刀手了。”

　　“噗——！”琴吹光一个没忍住。“我是在笔画数字啦！”

　　“二……难道是两千？！”

　　伊地知虹夏惊讶道。

　　这个数字已经让她觉得非常惊讶了。

　　“两千…居然卖出去这么多！太好了！”喜多也跟着伊地知虹夏笑了起来。

　　“诶…好…好厉害！”

　　后藤一里也觉得残留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了。

　　然而。

　　琴吹光看着欢笑中的少女们，却陷入了沉默。

　　“你们…到底是对我们乐队有多么不自信呀。”

　　“诶…不是两千吗？！”

　　少女们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然后在短短的两秒内，笑容便逐渐转变为了惊恐。

　　“难…难道是…两万？！”

　　哗啦——！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响声。

　　盖着毛毯，刚刚陷入困意，马上就要睡着的伊地知星歌也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样看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两万六千份。”

　　“……”

　　琴吹光原本还以为大家会高兴的跳起来，但是实际上空气中却逐渐弥漫起了一股冰冷的沉默。

　　他左右环顾，看着大家的表情。

　　少女们只是用疑惑，或者说是质疑的表情看着自己。

　　“琴吹君…不…不要开玩笑啦，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是呀是呀…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这么夸张呀。”

　　“嗯…嗯！”

　　少女们摆了摆手，满脸的不相信。

　　“我难道有骗过人吗？”琴吹光问。

　　“没…没有…”

　　少女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终确认了这个统一的答案。

　　“难…难道琴吹君说的是真的？！”

　　砰——！

　　哗啦——

　　桌子被一股力量重重的拍了一下，仿佛地面也在颤抖了。

　　伊地知虹夏惊讶的拍案而起，瞪圆了的双眼闪烁着星光。

　　啪嗒——！

　　桌面上的茶杯因为震动而滚落到地面上，摔成了碎片，冒着热气的红茶洒落一地。

　　即便如此，少女们也没有心思去管什么茶杯了，眼神紧紧的盯着琴吹光。

　　“是真的。”

　　“……”

　　少女们再次沉默了片刻。

　　终于，无法再继续压抑的心情在沉默中突然爆发了。

　　“太好了！”

　　“两万六千张……”

　　后藤一里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高兴是自然的，但是突入起来的幸福似乎有些冲破了大脑的阈值，直接宕机了。

　　“卖出去这么多……我们能赚到多少钱啊…”

　　山田凉也有些结结巴巴的说着，尝试算一下销售额，但是数字太过庞大，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打开了计算器。

　　“凉…最该在意的不该是关于钱的事情吧。”伊地知虹夏吐槽。

　　“只有知道赚到了多少钱才有继续前进下去的动力…”

　　不过，在山田凉提起之后，大家才终于反应过来。

　　啊……钱啊。

　　“不过，我们能拿到销售额的多少呢？”

　　山田凉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四周。

　　“你们啊…在制作专辑之前就连这种事情也没有问好吗？”

　　在不远处的伊地知星歌也终于忍不住吐槽了。

　　虽然在她们这样的年级，比起赚钱更在意制作专辑这件事本身，但是保护好自己的利益，这可是成年人社会生存的基本原则。

　　“之前和制作人谈过，总之就是三七分成。”琴吹光给出了答案。

　　“怎么才七成？”山田凉皱了皱眉。

　　“七成那是人家的。”

　　“唔……”

　　能够看出山田凉有些不满。

　　“喂喂，三成已经很高了，不要露出这种像是被坑了的表情啊……能拿到这么多也要看唱片公司的脸色哦。”伊地知星歌都看不下去了。

　　作为前辈，她开口向众人解释。

　　“那我们不就成跪着要饭的了。”

　　“一般来说，我们这样刚刚出道的乐队，能拿到两成就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专辑最重要的还是歌曲质量本身，但是唱片公司的制作成本，宣发成本可比你们想象的要高的多，毕竟都已经到各大杂志宣传了，音乐网站和视频网站的首页也都上了……”

　　啪嗒啪嗒啪嗒……

　　转瞬间山田凉便在计算器上计算了一下。

　　“两万六千张……一张五千日元…百分之三十…啊…啊啊？！”

　　少女看着计算器上蹦出来的一大串圆圆圈圈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可是…三千九百万？！”

　　将近四千万了。

　　而且这个数额的前提，还是在乐队专辑的售价仅仅只是五千日元的情况下。

　　因为专辑的曲目相较于其他乐队专辑的曲目数量较少，所以在定价上低了一些。

　　“店长，我想辞职。”

　　山田凉立刻站了起身，毫无任何心理压力的对伊地知星歌说。

　　“凉…冷静一点！”

　　伊地知虹夏毫不留情的捂住了山田凉的嘴。

　　“啊…就算是分给我们五个人…每个人也能分到七百多万吧…”

　　喜多掰扯着手指计算着。“这可是比我爸爸的薪水都要高了…”

　　对于高中生来说突然知道自己能赚到这么多钱，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这只不过是第一天的销售额而已，之后总销量的话绝对还得翻个几倍，因为还有数字专辑的收入…”

　　少女们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尤其是后藤一里，在听到三千九百万这个数字之后她都已经快要昏倒了。

　　“琴吹君还是真厉害呢…面对这样的事实还能面不改色。”

　　与少女的惊讶与之相反的是，琴吹光还是一脸的平静。

　　“因为我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件事了啊。”

　　“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会因为这个数字而好几天都睡不着觉的……”

　　就像是中了彩票头奖一样。

　　甚至会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还好吧。”琴吹光说。“毕竟，我对钱不感兴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