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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节

第九十四章 只能被迫继承家业

轻音少年不会遇到孤独摇滚 · 浮生六只因 · 3,570 字

  后藤一里今天确实已经非常努力了。

  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不论是在舞台上演奏的时候,用自己的吉他solo来拯救全场,还是在关键时刻用吉他英雄特有的利落扫弦,都已经让她不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感到无比疲惫了。

  更何况,原本美好的与姐…与网友见面,突然变成了社会性死亡,网络博主的开盒现场,更让后藤一里精神上紧绷无比。

  所以,后藤一里在此时才会如此疲惫,就要睡着了似的,也或许只是想要逃避。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好了,说不定醒来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是这样想的。

  但是现实并不遂人愿,即使如此,后藤一里也只能面对自己的命运。

  不论是谁都是如此。

  看到靠在少年肩膀上的后藤一里,桌上的其他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好了,虽然我也不想打断,但是现在可是庆功宴哦,波奇,快点醒一醒去点你喜欢吃的菜吧。”伊地知星歌对着后藤一里说道。

  “一里,该醒一醒啦。”

  琴吹光戳了戳身旁少女的胳膊。

  “唔——!”后藤一里瞬间从沉睡之中苏醒。“好…好的…”

  后藤一里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菜单,不知道应该选择什么。

  但是无法做出抉择的主要原因是……

  在练习室里吃了两块蛋糕的自己,已经完全不饿了。

  “我…我选好了。”

  后藤一里将菜单递给了身旁的少年。

  “谢谢。”

  琴吹光结果菜单,草草的翻阅一下,就合了上去。

  因为没有来过这种传统的日式居酒屋,菜单里面也只有文字而没有搭配的图片,他只是随意点了几样就了事了。

  居酒屋里不喝酒的话是绝对体会不到这个地方应该有的氛围的。

  但是显然现场的几位高中生是不能喝酒的,只能作罢了。

  “欸,小光不来一点酒吗?男人如果不会喝酒的话可是会被别人看不起的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广井菊里从伊地知星歌旁边转移到了琴吹光的身旁。

  或许是因为醉呼呼而无法保持重心,她搭着琴吹光的肩膀,来保持平衡。

  “因为别人不会喝酒而瞧不起别人的这种人,才理应该被瞧不起吧。”琴吹光理所当然道。

  “但是啊,我感觉小光是很适合喝酒的那种人,哦,小一里也是哦。”

  “?”

  一时间,琴吹光无法理解广井菊里话里面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什么叫‘很适合喝酒的那种人’啊…劝高中生喝酒的话警察会把你带走的哦。”

  对着-高中男生贴着身体,而且还劝着对方喝酒。

  这种家伙除了想要玩弄少年心的奇怪女人,就是单纯的酒鬼了。

  而广井菊里显然是后者,前者的话她才没有那种能力。

  “欸…虽然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哦,但我以前大学的时候属于是很文静的那种,性格内向,不敢和别人说话的那种人。”

  “完全看不出来…”

  结束乐队的几人都有些惊恐的打量起广井菊里。

  如果从理性上来说的话,梳着看上去比较保守的麻花辫,如果不是因为醉呼呼的样子,她可能真的是看上去像文学少女一样的人。

  “像我这种人啊,总是喜欢把压力啊,内心想法啊,甚至说是个性啊之类的,藏在心里面,这种感觉是很痛苦的呀…”广井菊里,她放下酒杯,说起从前。

  说着说着,广井菊里醉呼呼的样子消散了不少,最起码说话的时候身体没有无规则的摇摆,也没有说着无厘头,毫无逻辑的话。

  “但是啊,最后我学会了喝酒,只要喝醉的话,就不会畏首畏尾,也有了勇气,不论是再痛苦的事情也能暂时忘记,把自己的个性全部发散出来,所有想说但不敢说的话也都敢说出来了。”

  砰——!

  还有大半杯的扎啤杯被广井菊里拍在桌子上。

  “我想,如果小光和小一里学会喝酒的话,一定就会好很多的,想法和话语总是藏在心里的话,不论过去多久,都仅仅只能止步不前而已。”

  “我才不是广井小姐你说的那种人呢。”琴吹光矢口否认。

  “所以说不要把真实的想法藏在心里呀…”广井菊里摇了摇琴吹光的身体。“看了今天你们演出的人都能明白的,不论是小光还是小一里,在演出的时候,展现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自我。”

  哗啦……

  被广井菊里喝过的酒杯,被从桌子上推到了少年的身边。

  “所以,试一试嘛…”

  看着在自己眼前摇曳的带着泡沫的液体,少年的眼神逐渐泛起宛如低落水珠一般的涟漪。

  “你给我适可而止吧,不要在这里劝酒了!”

  伊地知星歌及时出现,一把揪住了广井菊里的后颈。

  然后像提着一只猫一样将广井菊里拉走。

  喝酒啊……

  琴吹光不由得想象起喝酒的自己。

  然后回忆就逐渐被倒带到了不希望回忆起来的杀马特时期。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不仅仅只是沉迷摇滚的,还学会了抽烟喝酒的话……

  只恐怕现在自己就不是所谓的离家出走,而是被干脆的扫地出门了。

  “喝酒的话,会变得开心吗…”

  琴吹光突然感受到耳畔传来的少女的细微声音。

  “你在想什么呢。”琴吹光及时发言,打断了后藤一里大胆的想法。

  “会想要用喝酒来得到快乐的人,大多都只是因为现实之中得不到快乐,才会想要用这种廉价和自我伤害的方式忘却烦恼而已。”

  没错…

  酒精才不会带来快乐呢,只不过是能让烦恼暂时不要到来而已。

  当堆积在一起的烦恼接踵而来的时候,也就只能继续让自己麻痹忘却,陷入恶性的循环而已。

  “一里的话是不需要用喝酒来变得开心的。”

  琴吹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小声肯定道。“以后一里一定能从平日的生活里就能感到开心的。”

  人生还长着呢,何况现在的他们是连高中都没毕业,完全不需要考虑生活压力的孩子。

  “生活…一定会开心吗…”

  后藤一里小声喃喃。

  虽然她只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

  但是以往的生活,如果硬要问她开不开心的话,那么得到的答案一定是否定。

  但是…现在的话…或许就稍微有一些改变了。

  “前泽,男人真的要比别人眼里想象中柔软脆弱啊。”

  不远处的酒馆大门。

  两个勾肩搭背在一起的男人。

  其中一人进来的时候,显然本身就是醉着的状态,然后开始趴在桌子上,借着酒劲哭诉。

  “最近,我老婆突然改变了着装,手机也开始上锁了,偶尔手机接到电话之后也会专门跑到厕所去接。”

  “那肯定是出轨了吧…”

  “啊…就算是出轨了那也是我活该。”男人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日复一日的,就只知道工作,被上司PUA,周末也要因为没有完成的任务指标被迫加班,偶尔早下班一次也不敢回家,只能跑到居酒屋里,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回到家里老婆也无法理解我的痛苦,只知道指责我不在家陪她,把我在公司的工作当做只是在办公室里敲敲键盘喝喝咖啡,说着在家做家务比工作还要辛苦,但我们又没有孩子。每个月的工资也被迫交上去,自己去商场刷我的信用卡,却又不允许我藏一点私房钱…”

  男人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还没结婚的时候她还那么温柔……”

  但是说着说着,他就因为醉意而睡着了。

  “老板,结账。”

  依旧清醒的前泽宽之付了酒钱,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已经睡着的朋友。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负面信息爆棚的中年男人对话,后藤一里逐渐陷入了精神内耗。

  人生难道不论何时都是地狱吗。

  如果自己无法在高中时期出道,那么毕业之后也必须先找一份工作了吧…学习成绩也不好,肯定是考不上大学的。

  自己这样的性格,就算是找到了工作,也绝对会被上司嫌弃,被同事们排挤,然后被迫自己辞职,陷入人生低谷。

  这种人生…自己的结局已经是显而易见了,那一定是失去人生的希望,藏在黑暗发霉的壁橱里面,门也不肯出,每日与酒精为伴,用醉意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的糟糕人生。

  “不要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后藤一里反应颇为夸张。

  “怎么…怎么了啊一里?”

  见到后藤一里突然开始转变画风,琴吹光也被吓了一跳。

  “波奇怎么又开始了?”伊地知星歌疑惑。

  “啊…果然小一里平时也这样啊。”

  乐队的几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任由突然陷入精神内耗的后藤一里倒在榻榻米上。

  “我必须尽早靠吉他吃上饭…否则就只能靠家里养活了…”

  后藤一里倒下了,嘴里开始喃喃自语。

  而听到后藤一里的话后,一旁的少年也哀叹了一声。

  “如果我没能靠弹琴搞出个名堂的话,我也只能被迫回家啃老了。”

  突然就想喝酒了。

  “……”

  不知为何,一些人突然觉得有些生气。

  “放心吧,小光,小一里,不要担心了。”广井菊里在榻榻米上爬着又过来了。

  “身为乐队人的前辈,我要提醒你们不要想太多,开心活动才是最重要的吧。如果只是为了用乐队吃上饭,而不能开心的玩下去,这就是本末倒置了。”

  “而且,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能成功的,说不定很快就能出道呢。嘿嘿,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也可以来我的乐队帮忙…”

  不远处突然投来一道锐利的视线,话说到一半的广井菊里立刻闭嘴了。

  忘记了…不该在这里挖角的。

  “总之,如果吃不上饭的话就来找我吧。”

  看来广井小姐还对于琴吹君的了解不深呢。

  明明是挖角,但伊地知虹夏心里却丝毫不慌。

  啃老和继承家业,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而在琴吹光和后藤一里两人眼里…

  总觉得…

  一直给她们一种不靠谱感觉的广井菊里,似乎意外的?靠谱。

  在露天演出的时候演奏的非常棒,之后在台风天也依然守约,没有迟到,现在又这样安慰着他们…

  “请问,几位是结束乐队?”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视线寻着声音转移过去,

  让人觉得有些眼熟的,穿着西装的社畜男。

  “您是?”

  身为乐队队长的伊地知虹夏问道。

  这种给人感觉很正式的西装男,面对他的时候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压力。

  “我是jac唱片的经纪人,前泽,这是我的名片。”

  ……

  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