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沉默的改变

　　自那日以后，结束乐队的茶会也就此结束了。

　　在学校的时候，秀华高校的三人午休时也会聚集在一起，由少年来监督两位吉他手练习吉他。

　　但比起已经将曲子连得滚瓜烂熟的后藤一里，喜多似乎是更辛苦和努力的一个。

　　且不说她学习吉他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喜多在练习吉他的时候，还要同时练习，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

　　不过，在魔鬼特训之下，她们的进步十足。

　　乐队的练习在沉默中处于进行时，生活也被仓促的沉默完全吞噬，仿佛时间的概念都被她们所忘记了。

　　以往放学后在繁星的练习室内练习的时候，虽然也有些许争吵拌嘴，但更多的还是欢乐与笑容。

　　没有茶水和甜点，仿佛就连练习室内的空气都变得有些苦涩了。

　　学校的天台。

　　秀华三人组一如既往的聚集在了这里，继续练习着山田凉所写出来的曲子吉他与孤独与蓝色星球

　　因为眼见考核日已经迫在眉睫，琴吹光的作曲工作也被迫往后推迟了。

　　最近校园里倒是有了一些风言风语，关于深受欢迎的温柔美少女喜多同学，突然被学校里两个总是黏在一起的阴角给挟持了之类的……

　　嘣——！

　　“好疼！”

　　红发的少女演奏到一半，番茄炒蛋色的吉他上，一弦突然崩断，琴弦打在校服外裸露的手臂上，所幸没有流血，但也留下了一道红红的痕迹。

　　“没事吧！”

　　琴吹光与后藤一里担忧的围过去。

　　“不…没事的。”

　　喜多只是摇了摇头，抚摸了一下手臂上的痕迹，就继续拿起吉他，想要重来一次。

　　“弦已经断了，这里也没有准备替换的琴弦，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琴吹光不由分说的强行终止了今天的练习。

　　“我没关系的…”

　　明明才买过不就，喜多的吉他却已经有了比较明显的使用痕迹了。

　　指板已经被磨的有些发亮，琴弦因为承受不住激烈的练习节奏而崩断，琴弦下方的漆面上，也已经出现了与拨片摩擦而产生的划痕。

　　“不继续努力的话，是不行的，现在的我，完全无法和后藤同学相比较，还差得远呢。”

　　但是琴弦已经断掉了，就算不想放弃，也无法在继续下去了。

　　“哪里…我也不过如此而已。”受到了喜多的称赞，后藤一里缺反而有些失落。

　　如果是平时的她，早已经高兴的和猫一样求关爱了。

　　自己差的太多了。

　　在同伴们面前还好，起码还能保持稳定的演奏。

　　但是，只是想象，在其他人面前演奏，就会害怕的不行，甚至想要逃跑。

　　“不过，感觉琴吹同学的技术还真是好呢，节奏稳而不乱，从来只是配合着我们，任由我们胡来，就像坚实的后盾一样。”

　　喜多握了握有些僵硬的左手。

　　上面已经起了茧子，但因为最近高强度的练习，茧子上也被磨得通红，快要出血了。

　　“这样强度的练习…我早就习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仅仅是因为男女体力之上的差异。

　　当两位少女已经疲惫不堪的时候，琴吹光还是生龙活虎，弹奏键盘的时候没有任何失误。

　　“如果不是因为我拖后腿的话，大家一定能很顺利的通过考核吧。”喜多有些自责道。

　　“伊地知前辈和凉前辈都很有能力，后藤同学的吉他弹得也很好，琴吹同学的琴也简直是专业级别的…只要我…”

　　说着说着，少女反而加深了继续努力练习的决心。

　　“反正，星歌店长想看到的，也只是大家的成长吧。”

　　琴吹光算是摸清伊地知星歌的性子了。

　　“只需要，让星歌店长明白我们很努力，就足够了。”

　　琴吹光的视线扫过两位吉他手。“不论是一里，还是喜多，你们的努力和成长，我都已经尽收眼底了，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能够问心无愧的说出，我们已经尽力了！”

　　“所以不需要害怕，大家的努力一定会得到收获的。”

　　鼓励的话作为短时间的鸡汤确实很有用。

　　寥寥几语，少女的眼神中便浮现出星光一般闪烁的希望。

　　成长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说实话，很难判断，也无法从表面上看得出来成长的痕迹。

　　和努力也不一样。

　　如果只是单纯的努力的话，也不一定就能得到成长。

　　努力就能够得到回报，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

　　但是所有人都这样相信着，欺骗着自己，说着只要努力就足够了，这样明显的谎言。

　　无法得到成长的努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谁都懂得这个道理，但是又不说。

　　心照不宣的否认了这个问题的真相。

　　练习室内响起了五人的合奏。

　　略微杂乱的鼓点。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贝斯。

　　无法与大家融入一体的吉他手。

　　尚且稚嫩的主唱。

　　努力想要拉扯着大家的键盘手。

　　沉默中的众人大概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合奏结束之后的沉默才会如此刺耳。

　　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冰冷了。

　　这样的氛围非常枯燥，很难让人开心起来。

　　但是……或许对于真正意义上的乐队来说，这份日常才是常态，整天喝茶吃点心才是异类。

　　时间逐渐快进到了马上就要迎来考核的前一天。

　　当今天第一次合奏练习结束之后，众人突然陷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

　　“……”

　　没有人说话，或者说，所有人都在等着其他人说话。

　　“唉……”少年叹了口气，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仿佛是有些疲惫，就连脸上笑容也忘记保持的虹夏立刻反应过来。

　　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

　　“今天的练习，就到此为止吧！刻意装出来的开朗有些难堪。

　　“诶？这就结束了吗？”喜多突然问道。

　　“我还以为在考核的前一天，应该要和考试前一夜一样，练习一整个通宵呢……”后藤一里声若蚊呐。

　　“毕竟，大家要好好休息，为明天的考核做准备。”

　　“辛苦了。”山田凉率先放下了手中的贝斯。

　　“那…大家辛苦了。”喜多附和。

　　“辛苦了。”后藤一里随波逐流。

　　在乐队最边缘位置的键盘少年，看着眼前的场景，眼角捕捉到了，在所有人放松之后，伊地知虹夏眼神之中突然消失的笑容。

　　原来……

　　虹夏也会有笑不出来的时候啊…

　　就像后藤一里第一次见到琴吹光失落的时候一样，少年也第一次见到天使一样的虹夏现在的神情。

　　因为放学之后是和后藤一里喜多两个人一起来的，所以琴吹光没有骑车。

　　两人与喜多回家的方向背道而驰，所以，在环绕着蚊虫，不断发出烦人嗡嗡声的路灯之下，少年少女并排走在昏暗的小路上。

　　虽然与单独后藤一里走在一起的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常态，但是现在空气中的沉默却莫名的让琴吹光感受到一阵窒息。

　　心里有些不安。

　　后藤一里低着头，看着地上柏油路的裂纹走路。

　　“总感觉乐队变得有些奇怪了。”后藤一里突然小声的说。

　　“嗯？”琴吹光没能听到声音过小的话语。

　　“怎么说呢…虽然我也理解，即将要面对决定生死的考核，氛围一定会变得紧张，但是……”

　　有些说不上来。

　　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就连光身边的氛围也改变了。”最终，后藤一里总结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少女转过头，抬起了眼眸。

　　作为社恐的她对于氛围的改变十分敏感，所以，她清晰的感觉到了。

　　“还是之前的光，更能令人安心……”

　　后藤一里试探的伸出了手。

　　“一里……”琴吹光心情杂乱的像环绕在路灯下的虫子。

　　想要向之前一样，尝试抓住他的袖子。

　　但是，在指尖刚刚触碰到的时候…

　　“琴吹君！小一里！”

　　后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被突如其来声音打断的后藤一里，立刻迅速放下了抬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