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历史已被埋葬
轻音少年不会遇到孤独摇滚 · 浮生六只因 · 2,756 字
夜晚的下北泽。
人来人往的街头,下班后的社畜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挽留他们的脚步,使他们驻足。
马路的边缘,贴着明显是欺诈行为的重金求子广告的路灯下,琴吹光将茶杯里的红茶一饮而尽。
虽然是便利店最便宜的茶包,但是喝茶时的仪式感却依旧满满。
看上去十分奢侈的欧式风格茶具,与下北泽给人的画风毫不搭调。
“茶也喝完了,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马路的边缘,黄昏色的路灯。
少年解开了拘束着金色长发的皮筋,发丝宛如夜空的流光一般闪动,肆意的披散在背后。
熟练的搭起了琴架,将背后沉重的电琴取出,连接上了街头演奏的设备。
噢噢…差点忘了。
作为最后的仪式感,琴吹光将刚刚空掉的茶杯放在琴架之前。
虽然……就算杯子被硬币填满,数额大概也抵不过这个杯子的价值。
“啊——找到了!”
远处的街道,一位与少年外貌有九分相似的少女出现在街角。
“真是能跑呢…小光。”
少女好奇的看着琴吹光现在的模样。
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站在刚刚搭好的琴架前,诧异的注视着自己。
然后…
叮当——
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被少女丢到了琴架之前的茶杯内。
还没有开始演奏,第一笔收入就这样轻而易举入账了。
“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吗…”
琴吹光失望的叹息道。“真是的,被紬姐看到我丢脸的样子了。”
“诶嘿嘿。”
穿着粉色系长裙,大晚上却戴着遮阳帽的少女给出了温柔的微笑。
就像夏日的海边,最灿烂的太阳。
少女名为琴吹紬。
从名字就能知道,她是琴吹光的亲生姐姐。
“离家出走玩够了的话,记得要好好回家和父亲道歉哦。”
“我才不要…”
琴吹光撇过脸。
“父亲可是很担心你哦。”
“那个偏心的女儿控…只怕是我死在外面他都不会关心吧!”
少年鼓着脸颊小孩子气道。“倒是紬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不会被父亲骂吗?”
“嘻嘻,这可是大学生的特权。”
琴吹紬以高调的姿态,居高临下的摸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十几公分的脑袋。
“父亲他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关心你,小光可是琴吹家企业唯一的继承人呢。”
紬姐依然和小时候一样,在琴吹光发脾气的时候,做出这样能够包容一切的样子。
“他可是亲手否定了我的梦想,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服软啊!”
“这个……”琴吹紬额头流下一点冷汗。“我觉得,如果一直穿着铆钉皮衣,画着杀马特妆容,烫了大卷发,爱好用牙齿弹吉他,玩了三年死亡重金属的孩子,在升上了高中之后突然说:我要组建乐队!什么的…一般的家庭都会果断制止吧。”
“!”
原本看似文文静静的少年突然像发疯似的,跪在地上疯狂以头抢地。
“死去的记忆涌上来了!快忘掉!快忘掉!快忘掉!”
咚——咚——咚——
地面仿佛被琴吹光的脑壳要砸出来裂痕。
可恶!
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
“咯咯咯…你们的生命!已经是风中残烛!”
琴吹紬一本正经的模仿着光初中演奏时的样子,并且唱起了当时他原创歌曲的歌词。
“快停下!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快要尴尬死了!
咚咚咚咚咚咚——!!!!
磕头如捣蒜。
“那些只不过我的黑历史而已!现在的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琴吹光用尽全力大声喊道。
“你看,紬姐!那些奇怪的衣服我全都丢掉了!换回了普通的运动服,头发也已经拉直了!甚至就连吉他我也已经丢掉,改弹键盘了!”
“真是可惜呢,男孩子,一般都会觉得弹吉他很酷吧,就这样丢掉真的好吗?”
“在我看来键盘手才是最酷的!”
“为什么?”
“因为紬姐在乐队里是键盘手!”
“嘻嘻,乖孩子乖孩子。”
就像摸小猫一样。
琴吹紬抚摸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十几公分的脑袋。
“我真的…好羡慕紬姐啊。”
琴吹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因为紬姐是女孩子,不需要担心继承家业什么的,所以家里对于她的管束十分宽松,只要不误入歧途,就随便她去玩什么。
而琴吹光一直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一直接受着精英教育,在初中之前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直到上了初中之后……
突然就沉迷了已反抗,毁灭,自由为主题的摇滚乐了。
然后就开始了一直和父亲抗争,与他唱反调的中二病人生。
直到初中毕业才改过自新,下定决心封印这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为什么要羡慕我?”
琴吹紬保持着一成不变的温柔。
“因为感觉紬姐一直很自由…闪闪发光的。”
尤其是在台上演奏的时候。
“其实,我也一直很羡慕小光。”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自由,才不是身体上不受拘束的自由,而是精神上对束缚的对抗,对于自由的追求……”
琴吹紬顿了顿。“这也是摇滚的真谛呀,小光,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摇滚乐手的!”
琴吹紬的眼神中闪烁着光。
脑子里不知道在脑补一些什么。
“说起来,小光你是秀华高校的吧?”
“诶…是吗?”
琴吹光犹豫道。
为了隐瞒初中时期搞死亡摇滚的黑历史,也是为了逃离自己的父亲,琴吹光特意考到了下北泽的高中。
“小光,你连自己在哪所高中都不记得吗!”
毕竟…开学了好些时间了,琴吹光一次学校都没去过。
“我只知道如果我在樱丘就好了。”琴吹光在姐姐的怀抱中哭诉。
“是的话才糟糕呢,樱丘可是女校啊。”
“如果能去紬姐的母校上学,就算是让我男扮女装隐瞒身份去上课我也愿意。”
“不不不…这种游戏剧情根本不可能会在现实中发生吧…”
琴吹紬突然觉得…
自己的弟弟脑子有点怪?
“而且到时候小光一定会被父亲狠狠的教训一顿,到时候可就不是停掉零用钱这种程度了。”
“所以,我现在已经弹尽粮绝了,紬姐,请借我零花钱。”琴吹光做出标准的士下座。
“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琴吹紬打开了左侧的针织挎包,从里面掏出了钱包。
这是以前发生过无数次的剧情。
每次在琴吹光零用钱用完的时候,来到琴吹紬身边撒娇,都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然而,这次琴吹紬拿出来的,却并不是和以往一样,几张钞票而已。
而是,抽出了一张黑色的卡。
“这是父亲的副卡。”
“?”琴吹光脸色一僵。
琴吹紬看着僵硬在原地,眼神中失去光芒的欧多多,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亲手一点一点掰开了他的手指,把黑卡塞了过去。
琴吹光表情僵硬的从紬姐那里接过卡。
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欣喜。
反而却觉得充满复杂的忧虑。
神色复杂.jpg。
“为什么紬姐会有父亲的副卡啊…”
“说到底,为什么紬姐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能吃着高级便当,带茶水点心去学校,我初中的时候却被以锻炼心态的名义,被迫和那些饿鬼们在食堂抢面包啊。”
“这些就算了,为什么上学的时候紬姐的零花钱一直是我的好多倍,本以为到了高中就会好了,结果迎来的结局却是因为吵架而直接把我的零花钱给停了啊。”
“紬姐你和父亲吵架的时候,不是每次都是他专门买了你喜欢的礼物,痛心疾首的向你说对不起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却是如此悲惨的结局啊。”
琴吹紬不知如何安慰,总感觉,如果是自己的安慰,只会让弟弟更伤心而已。
“我…真的是亲生的吗?”
琴吹光不禁发出疑问。
“那么,作为给你零花钱的条件,答应我一件事吧。”
“如果是紬姐的要求,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不是那种刁难人的无理要求啦。”
琴吹紬从包包里拿出了手机,一阵拨弄之后,将一个视频打开,放到了琴吹光的面前。
“去和这个孩子,成为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