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皇储的宿命
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第诛心审判 · 小小的奇怪兔影 · 4,863 字
威严而深邃的红堡密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灵能威压。
伊纳尔端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深邃的紫眸中带着一抹罕见的轻松与戏谑。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气息越发强悍、已经隐隐有了女帝风范的长女,笑着打趣道:“咱们长话短说吧,你那三位母后此刻还在寝宫的软榻上等着我呢。”
看着女儿日渐丰满的羽翼,伊纳尔的眼中满是赞赏,阿莉珊显然明白父亲对她能力的全部期许,她生来就是为了继承这浩瀚星海的。
听到这番毫无神皇架子的浑话,阿莉珊极度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张绝美清冷的脸庞上写满了嫌弃,语气中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父皇,我对您和母后们的床笫之欢没有半点兴趣,请您省去这些细节。”
哪怕是权倾星海的帝国长公主,在听到父母的私密之事时,也会像全天下所有的儿女一样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与不适,她自然也不例外。
“男欢女爱,本就是宇宙间最顺应天道的自然法则。”伊纳尔发出了一阵愉悦的轻笑,毫不在意女儿的窘迫。“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对这方面的事情确实兴致缺缺。”
对于伊纳尔而言,谈论这种事根本没有任何好避讳的。作为一个曾在时间长河中俯瞰过数十亿条平行时间线的至高神明,这世间根本不存在他没见识过的禁忌,也没有任何扭曲畸形的道德观能让他感到震惊。他向来对人类在享乐主义上所爆发出的无穷创造力深信不疑。
“所谓的爱情,或是那些风花雪月的虚妄羁绊,简直无聊透顶。相比之下,我只痴迷于那至高无上的权力,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能入我的眼。”阿莉珊冷冷地给出了自己的答覆。
倘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她那铁血冷酷的生母维桑尼亚,阿莉珊绝对不敢如此放肆、随意地吐露这般大逆不道的心声;但面对伊纳尔,这位对她毫无保留的父亲,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我原以为你对伊耿那小子是有些特殊情分的,但现在看来,那也不过是再纯粹不过的同胞姐弟之情罢了。”伊纳尔依旧保持着微笑,对于阿莉珊未来可能会绝嗣、孤独终老这种事,他连半点担忧都欠奉。
他膝下还有大把的皇子皇女可以去延续他那战无不胜的黄金血脉,只要阿莉珊自己不愿意,她大可以永不联姻、永不招赘。
阿莉珊眉头微蹙,听到父亲竟然误以为她对伊耿有男女之情,心头不禁生出一丝荒谬。
但转念一想,自己平日里对待伊耿的态度,确实比对待伊蒙和杰赫里斯要温和几分,父亲会生出这种错觉倒也情有可原。
然而,伊纳尔接下来的话,却犹如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但是,那小子可是疯狂地爱着你呢。而且,是以一种极其贪婪、极度僭越的奢望在‘爱’着你。”伊纳尔语气从容地丢掷了这个重磅炸弹。
他看着阿莉珊那张瞬间凝固、写满震骇的脸庞,眼底竟然闪过一丝看戏般的恶趣味。
这位曾经挑衅过无数个平行世界的星海暴君,似乎又找回了当年那点恶劣的小癖好。
“可怜的伊耿,竟然被自己长姐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特殊关照给迷昏了头脑,这宿命还真是残忍得令人发笑。”伊纳尔用一种充满惋惜的语调感慨着,瞬间让阿莉珊呆若木鸡。
阿莉珊彻底愣住了,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从这位永远威严、永远神圣不可侵犯的父亲脸上,看到如此丰富、如此充满人情味的情绪波动。
“父皇……”阿莉珊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却发现伊纳尔脸上的戏谑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星河的极致肃穆。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来处理伊耿这个麻烦。但无论你选择哪一条,最终都会将他硬生生地推入毁灭性的混沌邪神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伊纳尔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关于伊耿的未来,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平息,反而像一锅沸腾的滚油般愈演愈烈。
在伊纳尔所窥探到的时间线里,这个逆子背叛家族的机率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疯狂飙升。
“难道……就真的没有第三种选择了吗?”阿莉珊的语调虽然竭力保持着储君该有的平静,但伊纳尔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阿莉珊是真心爱着她的兄弟姐妹们的,为了保护这些血亲,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在这残酷的宇宙法则面前,有些悲剧,即便是像那位全知全能的造物主都无法强行扭转,更何况是他们这些还在攀登神坛的飞升者?
“如果你直截了当地拒绝他的感情,他会感到自己被无情地背叛了,他的自尊会受到极大的伤害与刺痛。毕竟,若是不能迎娶你这位名正言顺的皇储,他这辈子就彻底与神皇的宝座无缘了。”伊纳尔面无表情地阐述着第一种选择的后果。
伊耿的确“爱”着阿莉珊,但这所谓的爱,完全是建立在阿莉珊“帝国皇位唯一继承人”这一逆天身份的基础之上的,剥去这层权力外衣,他的爱一文不值。
阿莉珊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阴沉如水,仿佛笼罩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爱情?这根本就不是爱情!伊耿对她根本没有半点纯粹的爱意,那个逆子的眼里,只有在迎娶她之后所能窃取的无上皇权!
以她那堪比超级智脑般的冷静头脑,瞬间推演出了最残酷的结局:一旦伊耿真的透过婚姻篡取了权力,等他羽翼丰满、觉得她这个“跳板”不再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阿莉珊的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伊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将她彻底抹杀,以确保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那沾满鲜血的独裁王座!
“而你的第二种选择,便是彻底无视他。但这同样会让他生出一种被抛弃、被背叛的疯狂怨恨,最终的结果依然是不可逆转地堕落,投入混沌邪神的怀抱。”伊纳尔叹息道,目光中透出极度的失望。
伊耿的心智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巨婴,脆弱不堪,偏偏还夹杂着那些令人厌烦且愚蠢透顶的政治野心。
“你总以为只要你倾注足够的关爱,就能填平他的欲望。但这根本无济于事,贪得无厌是篆刻在他骨子里的卑劣天性。他极度贪婪、被宠得无法无天、傲慢至极,并且完全是个瞎子,根本看不清自己如今所拥有的财富与地位是何等的泼天造化。”伊纳尔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遗憾与悲凉。
他发誓自己从未溺爱过伊耿,但这个男孩却天生生就了一副脆弱、扭曲的灵魂,犹如一颗极易破碎的玻璃心,在深渊的边缘越走越远,且毫无悔改的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你才是孤钦定的唯一继承人,我最美丽的公主。”伊纳尔缓缓走到阿莉珊面前,伸出宽大有力的手掌,轻轻托起女儿那张精致的脸庞。
看着女儿眼底那种遭遇至亲背叛后的痛楚与难以置信,伊纳尔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怜惜。试问天下哪有做父亲的,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承受这般锥心之痛?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阿莉珊只有在挺过这些血淋漓的背叛与劫难后,才能真正蜕变为镇压星海的无上帝王。
痛苦,向来是这浩瀚宇宙中所有生灵最严厉、也是最伟大的导师。在这条铁律面前,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混沌邪神,也绝无例外的特权。
“别为了他注定的惨淡结局而感到悲伤,阿莉。”伊纳尔一把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安抚道。
“换个角度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将彻底摆脱那些啃噬他灵魂的执念与烦恼。他会在临死前大彻大悟,感到无尽的悔恨,并向所有人忏悔他的罪孽。”
“您……您真的打算拿他去献祭吗?”依偎在父亲那宽广如山的怀抱里,阿莉珊感受到了全宇宙最极致的安全感。她仰起头,用一种低沉、哀伤且带着几分颤抖的嗓音询问道。
她是真的不想看到自己的亲弟弟,仅仅因为那愚蠢透顶的贪婪,就落得个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我会一直爱他,阿莉,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瞬间。就像你一样,在生命的尽头,你也会用亲情去包容他。”伊纳尔的神情古井无波,大手轻轻抚摸着女儿那如瀑般的雪白长发。“这是我们给予他最后的体面与荣耀,哪怕有朝一日,他真的踏出了那不可饶恕的深渊一步。”
“我们就不能……直接将他用时间法则永远冻结起来吗?让他永远沉睡,避开这场灾祸!”阿莉珊猛地从父亲怀里挣脱出来,有些无力地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语调愈发哀戚。她呆呆地盯着天花板,那双紫眸中闪烁着迷茫,却依然残留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微茫希冀。
“你这想法可真是够残忍的,我的女儿。”伊纳尔走到她身旁坐下,缓缓摇了摇头。“你这是在要求我,把我的亲生儿子永远封死在时间的坚冰里,却还要让他保留着清醒的意识去承受那无尽岁月的折磨。”
“那也总比看着他去死要好啊!”阿莉珊咬紧牙关,语气中透着一股宁为玉碎的固执。
伊纳尔心里明镜似的,阿莉珊不想让伊耿死,他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又何尝想亲手抹杀骨肉?但在王权与苍生的棋盘上,执棋者往往必须做出最残忍、最艰难的抉择。而属于伊纳尔的抉择便是——他必须用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作为祭品,去彻底绞杀一尊混沌邪神!
这是伊耿在背叛家族之后,伊纳尔为他精心谱写的终极宿命。
虽然冷血,但这也是一种极其悲壮的光荣归宿,至少能保证伊耿在时间的尽头,依然会被后世当做拯救了宇宙的悲情英雄来缅怀,而不是被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遭人唾骂。
这是一个难如登天的抉择,但伊纳尔别无退路。这种撕裂灵魂的痛楚比世间任何刑罚都要剧烈,但他必须痛下杀手。身为伊耿的生父,这份血缘的羁绊只会让他的挥剑变得更加沉重如山,但他依然必须将其斩断。
“原谅我吧,阿莉。我终究是一个极其失败的父亲。”伊纳尔的声音平淡如水,但在这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之下,却隐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苦涩汪洋。
他曾倾尽一切手段,试图将伊耿雕琢成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向他灌输那些宏伟的理念与希望。
然而,命运的诅咒就仿佛是个恶毒的玩笑,他越是努力干预,伊耿就越是犹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地朝着自我毁灭的深渊狂奔而去。
直到那一刻,伊纳尔才彻底顿悟了一个可悲的悖论:伊耿灵魂中那仅存的、微茫得可怜的希望火种,恰恰只能在没有他这个父亲存在的阴影里,才能勉强点燃一丝微弱的火光。
“您绝不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听到这番自责,阿莉珊猛地坐起身,语气中充斥着无可动摇的坚定与决绝。“别人犯下的罪孽,绝不该由您来背负十字架!是您含辛茹苦地抚养了我们,教导了我们,用钢铁般的羽翼庇护了我们!您已经做到了一个父亲能做到的一切极致!那些无可挽回的致命错误,只能怪我们自己,怪我们这些无能且愚不可及的儿女!”
“在绝大多数时候,我都能做到绝对的冷血与冷漠。唯独在面对你们这些血亲时,我总是控制不住地变得情绪化。这或许就是我这副躯壳里残留的父性,在拚命地想要弥补我曾经那空洞贫乏的人生吧。”伊纳尔低声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自嘲的笑意。
“一碰到家人的事情,我也一样会变成一个情绪被轻易左右的笨蛋。我总是恨不得把全宇宙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们面前。”阿莉珊重新将头靠在父亲宽阔坚实的肩膀上,嗓音轻柔得犹如梦呓。她缓缓闭上双眼,无比贪恋且享受着身旁这股足以撑起整个宇宙的安稳气息。
“看呐,我们现在简直就像是两只抱团取暖、多愁善感的小笨鸟。”伊纳尔被女儿的依恋逗乐了,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戏谑与宠溺,惹得阿莉珊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可是翱翔九天的真龙!才不是什么脆弱的小鸟!”阿莉珊猛地睁开紫眸,骄傲地扬起了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抗议道。
“嗯,充其量也就是个刚破壳的幼龙崽子。”伊纳尔顺水推舟地补了一刀,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阿莉珊恼羞成怒地瞪圆了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被戳破痛处的娇嗔。
“但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爸爸怀里那个长不大的小宝贝。”伊纳尔再次补刀,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更是充满了得逞后的恶趣味与调侃。
“您这样说,简直尴尬得让人想钻地缝!”阿莉珊羞愤地捂住脸,感觉一股滚烫的红晕瞬间爬满了全身,羞耻感简直要爆棚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作为父母,我们最神圣的职责之一,就是在特定的场合下,尤其是当着你们那群朋友的面,狠狠地让你们感到尴尬与社死。”伊纳尔大言不惭地发表着“坑娃宣言”,只觉得此刻的氛围温馨得让人沉醉,这是权倾天下的神皇极少能体会到的市井天伦之乐。
在这一刻,伊纳尔的灵魂仿佛脱离了那张冰冷的红宝石王座。
他下意识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在无垠的时空长河中随波逐流、逐渐被神性同化的灵魂,此刻却被极其坚实、不可撼动地锚定在了这片现世之中。那股能够冲刷掉一切凡俗情感、让人变得越来越冷漠无情的岁月伟力,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失去了效用。
‘加百列那个老鸟说得对,我的家人,就是锚定我人性的终极锚点。只要他们还存在于这个宇宙一天,我就永远不可能彻底堕落成一台只知道冰冷运算、没有丝毫感情的铁血机器。’伊纳尔在心底默默地感叹着,嘴角溢位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