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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0 节

第255章 黄金血脉

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第诛心审判 · 小小的奇怪兔影 · 4,389 字

征服历299年,八月。君临城。

黑沉沉的穹顶之下,一轮庞大的人造赤红烈阳静静地悬挂在红堡上方,源源不断地向四周辐射着滚烫的光热,将极寒长夜带来的致命冻气生生驱散。

十七岁的卡斯安站在自家的石阶上,贪婪地沐浴着那温暖的红光,脸上露出了舒适而满足的神色。

他听那些跨越狭海而来的商人们说,在君临城以外的诸多大邦,甚至是厄索斯大陆的繁华城池,无数凡人此时正缩在没有光热的废墟里,在极寒与绝粮的折磨下成批成批地成仁。

万幸,他生在君临,这里是神皇与三位不朽女神垂青的“诸神之乡”。

虽然城中的口粮依旧在严格实行配给制,但依靠直属文官机构的排程,每个登记在册的帝国公民每天至少能吃上两顿热气腾腾的饱饭,这已经远超那些在寒冬中挣扎的旧阀领地了。

至于君临城外的那些古老村落与边缘小镇,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彻底绝迹。

在这长夜肆虐的近三年里,没有赤红军团的庇护与人造烈阳的辐射,暴露在外面的生灵要么死于极寒,要么沦为饥民,亦或是沦为黑暗中那些变异怪物的血食。随随便便一个理由,就足够让一座万人的城镇在一夜之间彻底抹去。

一想到赤红军团,卡斯安那双碧绿的眼眸中便燃起了狂热的冀望。

在如今的落日大陆,每一个热血尚存的帝国青年,毕生的终极梦想就是透过残酷的遴选,破格擢升进入圣吉列斯殿下统帅的赤红军团,获得熔铸基因、手撕妖魔的狂暴伟力。

作为一个渴望建立不朽功勋、书写自身史诗的年轻人,卡斯安自然也无法抗拒军团战甲的诱惑。可惜,想要披上那身沉重的赤红甲胄,门槛极高。

第一条,也是最核心的铁律:必须对人类神皇怀有绝不动摇的纯粹信仰。

这一点,卡斯安和城内的绝大多数青年早已融合进了骨血里。如今在维斯特洛,“人类神皇”这四个字,早已超越了凡俗的帝王概念,成了敬畏、荣誉与极道力量的唯一代名词。

卡斯安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城内还有谁敢对神皇不敬。那些冥顽不灵的异端早就被彻底孤立、排斥出了主流社会,只能缩在没有光热的阴暗角落里,自生自灭,根本无法享受帝国赐予的任何恩泽。

只要皈依神皇,就能获得充足的食物、庇护身体的温暖、超凡的力量以及晋升的特权,去追随那位引领人类踏上诸界巅峰的伟大主宰。

在这样的神迹面前,只有脑子坏掉的疯子才会拒绝拥护一位全心全意为了人类大势而战的无上至尊。

至于第二条规矩,则是体魄强健,不能有任何先天残疾或暗疾隐患。第三条更为严苛——必须在入伍后的一年内,熟练掌握帝国的通用文字,做到读书写字毫无障碍。

在旧时代,识字是那些躺在功劳簿上吸血的贵族嫡子才配享有的特权,但悲悯世人的人类女神们却降下神谕,在全城各处开办了无数所帝国蒙学,强行命令所有适龄青年进修,只为了彻底砸碎旧阀的文化垄断。

卡斯安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在胸前画了一个端正的黄金圣徽,默默感谢神皇与三位女神赐予他新一天的生命,随后整理了一下有些发旧的衣襟,挂着对未来的憧憬大步走出了家门。

晨光微熹中,这样的画面在君临城的每一个街区同步上演。无数的男人、女人和老人都在做着相同的祈祷,在永恒阴沉的黑天之下,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旧时代领主治下从未出现过的希望之光。

大圣堂广场。

卡斯安与成千上万名来自各地的青年汇聚于此。广场中央的长桌后,坐着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威严的军团教官,他身上那套厚重的赤红动力甲在周遭火光的映衬下,折射出金属特有的冷冽质感。

而在广场边缘,一队队戴着亮金色镂空面具、手持精钢长枪的近卫军士兵正肃穆伫立,用冰冷的铁血纪律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卡斯安驻足,先是怀着无上崇敬的目光望向了高高在上的红堡。在得知神皇与女神们确实居住在这座巍峨的要塞中后,那座曾经饱经战乱的城堡在平民眼中变得愈发神圣不可侵犯。

随后,卡斯安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位红甲军团的教官,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眼神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大天使圣吉列斯,神皇的副手,赤红军团的无上原体!他的威名如今早已传遍了整片大陆,那在战场上亮起的纯白净化烈阳,曾在一瞬间将整整一个编队的变异怪物潮生生蒸发,就像其他几位大名鼎鼎的原体和他们的铁血军团一样,是人类文明最坚固的盾牌:

伏尔甘(火蜥蜴军团大统领);提图斯(不屈之魂军团原体);西吉斯蒙德(萨多卡钢铁内卫军团原体,如今君临城唯一的防务总管)。

长桌后,红甲教官克拉夫塔用平静的目光审视着眼前那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前来应征的人里不仅有男子,更有无数眼神坚毅的年轻女性。按照帝国的征兵天策,男子将分流进入各大原体麾下的野战军团,而女子则有资格参加选拔,加入直接效忠于三位女神的“神皇之女”军团,或者根据意愿前往其他辅助后勤军团。

不过,辅助军团很少有女子愿意去,大部分女战士都渴望披上特制的战甲,并入“神皇之女”的序列,那是一群在绝对的忠诚、狂热与铁血纪律中熔铸出的铁血女武神。

“肃静。”

在正式开启遴选前,克拉夫塔教官站起身,按照圣吉列斯原体下达的最新战区律令,用雄浑沉闷的嗓音高声宣告:

“奉神皇谕令,帝国近日已正式重组完毕两支全新主力军团——由影月苍狼原体荷鲁斯统帅的‘荷鲁斯之狼’军团,以及由帝皇之子原体弗格瑞姆统帅的‘帝皇子嗣’军团。”

“两支新军团的征兵名册今日正式铺开,凡渴望并入这两大序列的青年,暂且留在大殿左侧,静候两军接引特使的到来。”

轰!

长伫列中瞬间掀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卡斯安更是激动得双拳紧握,眼中精芒大盛!

新成立的军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极度缺乏基层骨干,意味着在那些上升渠道近乎固化的古老老军团之外,他们这些平民出身的泥腿子,将拥有更多机会在一线搏杀中快速擢升、建立军功!

更让卡斯安由衷感到兴奋的,是那六位原体大人的存在。传闻中,这些被称为“原体”的无上存在,体内流淌着神皇陛下亲自赐予的真龙精血,是真正的帝国半神。

他们不仅拥有着一击摧毁古老城池的极道伟力,更是人类文明在对抗虚空恶魔与异端邪神时最锋利的刀锋!只要原体大人的数量在增加,人类文明的胜势就绝对不会崩塌!

看着台下瞬间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狂热向往的年轻人们,克拉夫塔教官的面甲下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反而任由他们发泄着最后的兴奋。

因为他清楚,这是这些凡人青年在踏入帝国熔炉前,最后一次能够享受凡俗自由的时刻了。一旦跨过那道遴选之门,他们就将被彻底锻造成只知服从、无畏生死的杀戮机器。

五分钟后,克拉夫塔教官收回视线,按住桌案,语调肃穆冰冷:

“天策开启,登名。”

大遴选的齿轮开始轰然转动。

这场囊括了数十万新血的考核注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至少需要持续三到六天的时间。每天都有无数为了逃避严寒和战乱的难民与青年,跨越千山万水从维斯特洛的各个角落、甚至是狭海对岸的厄索斯大陆涌入君临。

在这场颠覆文明的长夜里,拥有人造烈阳和神皇坐镇的君临城,早已成为了整片星盘上唯一大一统的文明核心。甚至连远在极东之地、号称底蕴最古老的夷地金朝,在面临这场虚空冰封时,也无法保全自身的法统。

“一群不知敬畏的异端……”

回想起前几天入城的那几批依仗着钜额财富、面对神皇法相时依旧敷衍了事的夷地大贾,克拉夫塔教官的嘴角便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在所有帝皇军团的将士眼中,那些不愿皈依神皇、对三位女神毫无敬畏之心的外邦凡人,统统都是应当被净化的异端。若不是碍于中枢最高文官席位的按兵不动律令,红甲军团的战舰早就跨越海峡,将那些傲慢的异端城邦统统碾碎在履带之下了。论起傲慢,那些肉体凡胎的异端甚至比几位半神原体还要狂妄,简直不知死活。

而在大遴选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巍峨的红堡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异样的活泼。

漆黑的黑曜石长廊上,一个约莫两三岁大、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倒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四处溜跶。她生得极美,银金色的短发贴在耳边,一双亮紫色的重瞳清冷而沉静,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从容,活像一个缩小版的成熟政客。

帝国长公主,阿莉珊·坦格利安。

一路上,无数正在洒扫的仆从与红袍祭司在看清那娇小身影的刹那,皆是神色惶恐地扑通跪倒,将头死死贴在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莉珊看着这一地匍匐的黑影,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小嘴。自从她三年前在这间寝宫里睁开眼开始,凡是见到她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这副姿态。

虽然脑海里继承自母亲维桑尼亚的记忆告诉她这是理所应当的礼法,但以一个孩童的直观视角来看,这种毫无生气的相处模式依然让她感到古怪至极。

这些凡人看她的眼神,从来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而是在瞻仰一尊高不可攀的纯金神像。虽然从血统和灵能本质上来说,她确实是一尊活着的幼神。

但她就是讨厌这种死寂。没有人敢和她对视,没有人敢陪她说话,更没有任何一个同龄的小家伙能有资格陪她玩一场幼稚的扔沙包游戏。

“母亲大人真是个小气鬼,天天把爸爸关在地底下,就是不让我去见他……”

阿莉珊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鼻尖,亮紫色的重瞳微微眯起,眼底闪烁过一抹继承自伊纳尔的狡黠与恶趣味。

“既然你不让我去,那草民就自己过去找爸爸!”

小家伙在心里哼哼了两声。一想到维桑尼亚现自己丢了之后可能会露出的暴怒神色,阿莉珊就觉得刺激无比,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那里似乎还隐隐残留着三天前因为偷偷溜出红堡而被母亲狠狠抽打出的火辣痛感。

听着身后传来的沉重金属撞击声,阿莉珊知道,想要实现这趟地宫潜行,首先得把身后这几尊如影随形的萨多卡钢铁内卫给彻底甩掉,否则自己的计划还没开始,就会被母亲布置在红堡的眼线抓个正着。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转过身,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可爱笑脸。

“马克副官,你总说红堡外面在打仗,那君临城的城墙外面,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呀?”阿莉珊仰着头,一脸好奇地询问着那位负责贴身护卫她的萨多卡军官。

迎着这位“帝国之日”的纯洁注视,萨多卡副官马克没有丝毫怀疑,当即收紧腹部,以最标准、最严肃的军人姿态沉声作答:

“回禀殿下,城墙之外,尽是焦黑与毁灭的残渣。古老的森林在军团与变异怪物的数轮拉锯战中已被彻底荡平,河流混杂着污血与辐射彻底枯竭,没有了神皇陛下赐予的人造烈阳,那些残存的荒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陷入永恒的死寂与消亡……”

马克副官说得极其投入,甚至沉浸在了对当年那场铁血战役的残酷回忆中。

然而,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一板一眼地组织措辞、试图用最宏大的语言向长公主描述战争残酷性的那一瞬间,身前那个原本只有到他膝盖高的小小金色身影,已经在亚空间灵能的无声包裹下,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等马克洋洋洒洒地作答完毕,疑惑于长公主殿下为何没有给出任何神谕回应时,他下意识地下移视线——

身前空空如也,连一缕金色的头丝都没剩下。

萨多卡副官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极度妖孽的幼神殿下,显然又一次利用了他讲故事时习惯性集中精神的盲区,用灵能秘术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唉……”

长廊内响起了一声极其沉重、绝望且充满宿命感的叹息。

马克副官默默地转过身,摘下头盔,认命般地向着执勤指挥部走去,准备按流程再次上报“长公主殿下离奇失踪”的战报。他心里清楚,等维桑尼亚王后从大圣堂布道归来,等待他的,注定又是一轮剥皮抽筋般的禁闭处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