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封神之夜

自从那轮漆黑的死寂之日悬挂天际、永不坠落之后，君临城的寒意一天比一天刺骨。积雪疯狂蔓延，厚重的冰层吞噬了街道与屋檐，致命的超低温正在将这座号称百万人口的帝国心脏拖向死亡的深渊。

若是没有伊纳尔熔铸的那三轮人造烈阳，等待这座城市的，注定是一场无声而惨烈的全民冻戮。

“金瓦拉，接下来的布道，便交给你了。”

维桑尼亚站在高台前，嗓音清冷。她的身侧，那颗由伊纳尔精血化作的红宝石巨球正散发着柔和而微弱的温度，将她修长挺拔的轮廓笼罩在淡淡的赤芒中。

“遵命，帝国的唯一微光。”

金瓦拉躬身退后，语调中充斥着不容置疑的狂热与笃定，“我会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灵魂，都匍匐在人类神皇的脚下，洗礼皈依。”

退下前，这位红袍女祭司的目光在维桑尼亚那隆起的腹部停滞了刹那，眼神炽热得仿佛在看一件不可直视的神迹。那是神皇的子嗣，未来的帝国继承人，她注定会和她的父亲一样，执掌无上胜势。

维桑尼亚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温柔地抚摸着腹部。

血脉相连的律动极为清晰。这个尚不足八个月的幼小生命，此刻正隔着母体，对外界那片凡人战栗的亚空间灵能散发出强烈的好奇。

她知道自己与伊纳尔的孩子注定特殊，但这种尚未出生便展露出的极道灵能天赋，甚至让这位见惯了杀戮的龙族女武神隐隐感到了一丝惊悸。

但那丝惊悸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真龙血脉的护短与骄傲。无论这个孩子多么妖孽，她都是自己与伊纳尔爱情的结晶。

“你会和丹妮莉丝一样调皮吗？”维桑尼亚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

话音刚落，她那抚摸着肚皮的手掌，突然被隔着肚皮的一只弱小力道轻轻顶了一下。那是女儿的因果回应。

维桑尼亚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端庄、冷酷且不容亵渎的至尊神色。她缓缓站直了身躯：“那么，造神序曲，开始吧。”

既然伊纳尔需要她们立于神坛之上，那么从这一刻起，她便不再是凡人，而是黄金血脉的不朽女神。

大殿外，大批红袍女祭司神色肃穆地鱼贯而出，将维桑尼亚簇拥在核心；在外围，身披重铠、手持战刃的萨多卡钢铁内卫则筑起了最密不透风的铁血防线。自从她怀有真龙长女的讯息传出后，整个帝国的兵阀将领都将她视作易碎的至宝，生怕她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及。

在踏出红堡前，维桑尼亚与早已等候在此的丹妮莉丝、蕾妮丝汇合。

三位王后的仪仗各不相同。

傲娇的小女王丹妮莉丝身侧，环绕着一群由伊纳尔亲手调教、眼神坚毅却面容姣好的“神皇之女”近卫；而刚刚洗刷了血仇的长公主蕾妮丝，身后则跟随着一队皮肤黝黑、眼神凶狠的多恩精锐沙兵，那是她的亲叔叔“红毒蛇”奥柏伦为她精挑细选的杀戮机器。

维桑尼亚淡淡地扫了一眼蕾妮丝的卫队。在这种被亚空间灵能全面渗透的特殊时期，留着一群没有经过伊纳尔精神烙印洗礼的凡人军队在身边，无疑是一种潜在的变数。但她并未出言训斥。伊纳尔说过，三位王后平分秋色，地位对等。

况且，如今红袍信仰与萨多卡钢铁内卫的刀锋，皆握在维桑尼亚一人手中。

看到维桑尼亚那堪称恐怖的庞大仪仗，丹妮莉丝和蕾妮丝对视一眼，亮紫色的重瞳里都闪过一丝无奈。没办法，在这个讲究因果法统的世界里，腹中怀有真龙继承人的维桑尼亚，在领主与平民眼中的份量，确实重如泰山。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维桑尼亚轻声开口。

“无妨。”

两女并无怨言。

三龙齐聚，庞大的黑甲军团轰然开拔，顺着埃贡高地那漫长而高耸的黑曜石台阶，向着下方的中央广场蜿蜒游动。黑暗中，萨多卡内卫高举的火把连成了一条刺眼的金色火龙，在永夜的风雪中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人真多啊。”

丹妮莉丝俯瞰着高台下方，敏锐的视觉让她在微弱的火光中，捕捉到了地平线上那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动的人头黑影。

“这是长夜降临后的第一次帝王布道，凡人们早就吓破了胆。”蕾妮丝按着剑柄，语气冷冽。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大半个君临城的平民，几乎全都疯狂地挤在了这座废墟广场上。

面对天空中那轮吞噬了一切光热的漆黑死日，凡俗的政权已经无法安抚恐惧。整整一个月的死寂与无能为力，让整座城市的精神压力到了崩溃的边缘。若再没有神迹降临，秩序终将解体。

幸好，因果的胜势，今夜将彻底定格。

当三位王后踏上那座由钢铁与巨木临时搭建的百米高台时，俯瞰着下方二十万平民组成的黑压压汪洋，那种扑面而来的绝望与狂热交织的气息，沉重得近乎让人窒息。

直到金瓦拉那夹杂着亚空间灵能的宏大嗓音轰然炸响，才强行将这股暴动的因果气流压制下去。

“神皇庇佑众生——！”

女祭司的声音宛如洪钟大吕，瞬间穿透了风雪，死死压住了二十万人的杂音。

“长夜已至，虚空中的邪神夺走了我们的光芒，企图将毁灭与死亡降临在我们所爱之人的头顶！”金瓦拉深谙蛊惑凡人的权谋。想要建立唯一的狂热信仰，就必须先塑造一个强大、残暴且无法战胜的恐怖敌人，然后再推出那位能够拯救灵肉的唯一真神。

“该死的虚空邪神！！”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崩溃的怒吼。紧接着，积压了一个月的恐惧、愤怒与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数十万人的咆哮声汇聚成海，疯狂地诅咒着天际的群星与神明。

羊群效应在这一刻被灵能无限放大。君临城内的癫狂诅咒，足以让狭海对岸厄索斯大陆的无数信徒感到头皮发麻。

“然而——！”

金瓦拉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怜悯与神圣，“人类的神皇并未抛弃他的子民！他那不朽的慈悲刺破了因果的黑幕，将救赎，赐予了我们这些罪孽深重的灵魂！”

“神皇，赐予了我们新的烈阳！”

全场死寂。二十万双麻木的眼睛在同一瞬间死死锁定了高台。

轰！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刹那，维桑尼亚、丹妮莉丝、蕾妮丝三位王后神色肃穆，同时爆发出体内的真龙血脉，将怀中那颗篮球大小的红宝石巨球，狠狠托举向冰冷的天空！

在无数凡人颤抖的视线里，那原本被误以为是普通祭祀火把的三颗红宝石，骤然撕裂了地心引力，拉扯出无数道金色的亚空间粒子轨迹，犹如三枚逆空而上的流星，刺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轰——！

刹那间，永夜的因果锁链被暴力扯碎。

三轮刺目、炽热、浩瀚的赤红烈阳在君临城的上空轰然炸裂，无尽的光热如海啸般席卷了整座城市，将那些堆积了数米厚的冰雪在眨眼间气化为漫天白雾！

就如同一个瞎了半生的人突然重获光明，整个中央广场被照耀得亮如白昼。所有人都在这神迹面前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呆滞、痴迷地仰望着头顶那三轮散发着滚烫温度的人造太阳。

无数人缓缓张开双臂，贪婪地沐浴着这久违的光热。他们从未觉得阳光是如此奢侈的造物，直到此刻，神皇的光芒才让他们真正体会到了活着的因果。

“三位王后感念苍生之苦，不忍见人间沦为白骨地狱，故向神皇祈请。伟大的不朽主宰应允了其妻子的宿愿，赐下三轮烈阳，庇护人类文明万世昌盛！”

金瓦拉的宣告再度响彻天际。

唰。

所有的视线，从天空落回高台。

在维桑尼亚、丹妮莉丝与蕾妮丝震撼的目光中，下方那绵延到地平线尽头的二十万平民，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将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雪水中，发出了近乎病态的狂热朝拜。

她们这些自幼活在伊纳尔庇护下的龙女，哪里懂得凡人在直面末日第一个月时的绝望与无助？

这凭空造日的手段，在平民眼里，就是货真价实的神迹。除了神，谁能熔铸烈阳？

一丝丝麻木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三女的大脑。那种彻底剥离了凡人界限、被数十万人当成神明顶礼膜拜的恐惧与威严，让她们的身体隐隐有些战栗。

但想起地底深处，那个正用血肉之躯承受三柄红宝石长枪贯穿、日夜不停充当大陆电池的男人，她们眼中的软弱在刹那间退却。

既然他要在这片废墟上建立神权，那她们，便为他死死守住这方神坛。

三位真龙女神高居台上，俯瞰苍生，眼神坚冷如铁，彻底锁定了属于帝国的黄金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