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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6 节

第251章 权力余烬

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第诛心审判 · 小小的奇怪兔影 · 5,638 字

冰冷的穿堂风裹挟着飞雪,从高耸的穹顶破口处倒灌进来。铁王座那无数柄融毁利刃铸就的狰狞轮廓,在昏暗的微光中拉出极长的阴影。

当琼恩·克林顿、瓦里斯与伊耿三人被萨多卡钢铁内卫推入大殿时,迎面撞上的,便是高居于铁王座之上的年轻帝王。

伊纳尔·坦格利安手扶神兵,紫色的真龙眼眸中毫无波澜,沉静、冰冷,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强横压迫感。

“登、登。”

琼恩·克林顿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如同白日见鬼般猛地倒退了两步。那头标志性的银金长发、那双尊贵深邃的紫眸,甚至那举手投足间流淌的冰冷威严,无一不在疯狂撕扯着克林顿的神经。

太像了。

哪怕没有任何血统的验证,只要见过当年的龙石岛亲王雷加,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眼前这位执掌亚空间灵能的主宰,正是雷加亲王血脉的延续。

“跪下。”

伊纳尔俯视着台阶下的三人,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居中的年轻男子身上——那是所谓的“伊耿”。此刻的伊耿身形佝偻,大半条腿已经残缺,只能死死撑着一根粗糙的拐杖。他原本英俊的皮囊早已被巨龙的烈焰撕碎,焦黑、扭曲的烧伤组织如恶鬼般蟠踞在脸上,显得丑陋而绝望。

“黑死神”卡拉克休的龙息从不温柔。如果不是当初丹妮莉丝动了恻隐之心,这个年轻人早就化作了黑龙腹中的一缕青烟。

扑通。

克林顿与瓦里斯面色苍白地跪了下去,唯独伊耿依然梗着脖子,死死盯着铁王座上的伊纳尔,眼神中交织着嫉恨、茫然与不甘,整个人仿佛陷在某种虚无的梦境中。

“砰!”

一名萨多卡近卫军抬起覆铁的战靴,毫无兆头地一脚狠狠踹在伊耿的膝窝上。残缺的肢体支撑不住巨力,伊耿重重砸在冰冷的花岗岩地面上,原本尚未愈合的烧伤口顿时崩裂,鲜血混合着组织液渗透了衣襟。

“放肆!”

伊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双目通红地瞪向那名士兵。他是皇子,是真龙血脉的继承者,不是可以任人辨驳的贱民!

目睹这一幕的克林顿更是目眦欲裂,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对着那名近卫军冷厉地呵斥道:“这可是陛下的亲兄弟!雷加王子的长子!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如此粗暴地对待一位龙族亲王?!”

“呵。”

回应他的,只有正殿深处回荡的一声沉重叹息。

那名萨多卡士兵的金属面甲下传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他连看都没看克林顿第二眼,脚下的军靴踏出冰冷而沉稳的金属撞击声,迳直退回了阴影之中。在这些只效忠于神皇伊纳尔的杀戮机器眼中,所谓的古老血统,不过是一巴掌就能拍碎的碎骨。

“琼恩·克林顿。”

伊纳尔在铁王座上微微调整了坐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满脸悲愤的前任御前首相,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

“你是个忠诚的人。你的手腕、你的智慧,在维斯特洛的领主中都堪称卓越。但可惜,你对雷加那份近乎执念的盲目爱意,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甚至不愿意去求证一个最简单的因果链条——眼前的这个残废,究竟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伊纳尔的声音在大殿内缓缓回荡,冷彻骨髓。

“坦格利安家族不会忘记你曾经的付出,你的忠诚本该得到奖赏。”年轻的皇帝语气笃定,“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接受一个被你刻意忽略的现实。我的长兄,早在君临沦陷的那天夜里,就已经陨落了。”

这番平静却带着审判意味的话语,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克林顿的耳边炸响。

他霍然抬头,双眼猩红,声音因为极度的困惑与愤怒而变得尖锐:“陛下!您掌握着看穿未来的因果预知,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在红堡的废墟里,雷妮丝长公主能够活下来,伊耿王子自然也有可能被调包!他是活生生的血脉啊!”

克林顿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乞求。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将当年如何带着婴儿流亡厄索斯、如何隐姓埋名抚养他长大的细节全部倾吐而出,只要能让铁王座上的主君承认这段血亲。

然而,伊纳尔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那双亮紫色的重瞳微微偏转,落在了跪在一旁、神色异常平静的“八爪蜘蛛”瓦里斯身上。

大殿内的亚空间灵能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那是一种古怪、压抑、带着淡淡硫磺与法则波动的黏稠气息。

“是你自己来说,还是由我来挑明?”伊纳尔摩挲着剑柄,语气平缓得不带一丝敌意。

可偏偏是这种平静,却让台阶下的三人感受到了一种如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仿佛虚空中有无数道因果锁链,正在一点点收紧他们的喉咙。

瓦里斯那光秃秃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作为在阴谋与巫术边缘游走了半生的老政客,他瞬间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超凡法则气息。他缓缓直起上身,迎着那双仿佛能洞穿他灵魂深处的紫色眼眸,脸上竟然挤出了一抹惯常的、温和的微笑。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绝望与坦然。

“还是由我来吧,至高的陛下。”

瓦里斯那有些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他像往常在大议会上面对疯王艾里斯那样,有些怪异地将双手揣在肥大的袖口里,互相揉搓着。哪怕明知自己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扇门,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恐惧。

“很久以前,伊利里欧和我,都曾是野心勃勃且狂妄自大的年轻人。我们看着这个腐朽、恶臭的世界,想要用自己的手去翻转它。我凭藉着那些数不尽的‘小小鸟儿’编织情报的蛛网,而伊利里欧则在潘托斯步步为营,成了富甲一方的总督。”

瓦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追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温热的乡愁。

“后来,我们的道路发生了分歧。我跨过狭海,留在了您的祖父疯王身边,而伊利里欧则在我的暗中扶持下,彻底坐稳了潘托斯总督的位置。我原本以为,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阻隔会让这段年轻时的友谊逐渐淡去。直到有一天,他给我寄来了一封密信。”

瓦里斯的话音微微一顿,那双狡黠的眼睛深处燃起一抹妖异的光芒。

“信里说,他娶了一位美丽的妻子。而那个女人的体内,流淌着戴蒙·黑火一脉最后的纯正血统。”

轰!

这句话犹如一柄沉重的战锤,狠狠砸在了克林顿的胸口。

黑火。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历史上最著名的私生子叛乱,是真龙血脉衍生出的宿敌。

克林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形同枯槁。他的耳边泛起尖锐的轰鸣声,整个视界在极度的震惊下开始扭曲、变形。

“不可能……你答应过我的……你明明发过誓说他是雷加的儿子……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

绝望、崩溃、凄厉的呢喃声从克林顿干瘪的嘴唇里挤出来。他一生为了雷加的血脉流亡、隐忍、甚至染上了灰鳞病,可到头来,他亲手抚养长大、视若己出的“少主”,竟然是黑火余孽的孽种?!

与克林顿的崩溃相比,趴在地上的伊耿却显得异常麻木。他只是用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瓦里斯,神色空洞,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瓦里斯根本不在乎这两人的反应。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克林顿,只是自顾自地对着铁王座方向继续说道:“复杂的细节我就不再赘述了。陛下,正如您所料,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为这个苦难的世界,亲手篡改出一个真正懂得爱护平民的‘完美君王’。”

“一个懂得爱护平民的……完美君王?”

伊纳尔将这几个字放在舌尖上轻轻咀嚼了一遍,随后扯了扯嘴角,吐出一抹刺骨的嘲讽。

“宏大的宏图,可惜,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尤其是,当我强行介入这局棋盘之后,你们的挣扎便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皇帝的声音清冷。他看着这个直到死都在标榜自己是为了“大义”的太监。作为统治者,伊纳尔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王本质上的自私。

瓦里斯的所谓“完美君王计划”或许能在一时遮蔽民众的眼睛,但因果流转,当底层的平民真正觉醒、力量开始膨胀时,这位被强行塑造出的“完美伊耿”会怎么做?

他会弯下高贵的真龙腰肢,去和泥腿子们平起平坐地协商、让渡权力吗?

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些贪婪的底层和野心家只会觉得坐在王座上的是个软弱可欺的懦夫,从而更加狂迈地蚕食帝国的根基。

那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挥舞屠刀。

为了维护所谓的正统与王座的尊严,他会化身暴君,将所有敢于质疑他的反抗者统统屠杀殆尽。

看着台阶下那个满眼死寂、在巨龙烈焰下吓破了胆的伊耿,伊纳尔用因果预知就能轻易得出结论——一旦面临威胁,这个年轻人绝对会选择第二条路。他会杀光所有人,只为了死死黏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

瓦里斯的计划,不过是另一场灾难的轮回罢了。

“陛下,您也是在民间以私生子的身份长大的。”瓦里斯的语调突然变得沙哑而沉重,他直视着那双尊贵的紫眸,“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古老领主,究竟是如何像圈养畜生一样对待底层的平民的。”

“无论我是否感同感同,你以黑火乱党颠覆朝纲的叛国罪名,都已成既定因果。”

伊纳尔冷冷地打断了他,“不过,你有一点说得没错。那些旧贵族的贪婪与剥削,是附着在这片大陆上的一场瘟疫。而我,会亲手将这场瘟疫彻底抹去。”

听到这句话,瓦里斯那双精明了一辈子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了一丝释怀的微光。

他不怕死,他只是遗憾自己无法亲眼看到伊纳尔口中那个由神皇铁血重塑的新世界。

“那么,你呢?黑火家族现任的领头人,‘伊耿’。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伊纳尔的目光挪向了趴在地上的焦黑年轻人。正如他所说,他对这个可怜的提线木偶没有任何私人的仇恨。

在权力的宏大棋盘上,这孩子不过是一颗随手可以抛弃的卒子。

伊耿那双已经散失了焦距的瞳孔动了动。他死死盯着铁王座的方向,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大殿里的风雪几乎要将他冻僵时,他才沙哑地问出了一个让伊纳尔都微微感到诧异的问题:

“丹妮莉丝……她哪怕有那么一个瞬间……喜欢过我吗?”

正殿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伊纳尔用一种古怪而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在权谋漩涡里被烧得体无完肤的年轻人,临死前念念不忘的,竟然会是那种虚无缥缈的男女之情。

作为丹妮莉丝的主君与丈夫,伊纳尔本该感到被冒犯的愤怒,但此时此刻,他心中涌现出来的,只有对愚昧者的怜悯。

“喜欢?”

伊纳尔玩味地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红堡内显得格外刺耳。

“准确地说,在她的眼里,你不过是一场供她消遣的滑稽剧目。想像一下大议会上的侏儒戏班吧,你就是那个在台上自以为是、卖力表演的丑角,而她则坐在台下,冷眼看着你的滑稽举动发笑。换句话说,你在她的生命里,连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都算不上。”

因果的重击,远比肉体的创伤更加致命。如果这世间有某种具象化的数值,那么此刻,伊耿头顶上象征着精神意志的红字,正在疯狂跳动着毁灭性的暴击伤害。

他眼中最后的一丝生气,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活着,已经变成了一种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伊纳尔偏过头,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向瓦里斯,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挑挑拣拣了几十年,妄图用来统治整片大陆的‘完美君王’?一个在生死关头脑子里却只有情情爱爱的蠢货?

瓦里斯彻底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决定黑火一脉生死存亡、决定自身道义大局的时刻,伊耿关心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的爱。

回想起伊利里欧当年在密信里吹嘘这个孩子如何具备圣君之姿、如何是维斯特洛百年来最完美的继承人,瓦里斯此刻真想亲手刨开那个死胖子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潘托斯的劣质甜酒。

“陛下!草民有一个恳求!”

眼见伊耿彻底瘫软下去,克林顿像是突然从崩溃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疯狂地向前膝行了几步,对着铁王座砰砰叩首,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嘶哑变形:

“伊耿只是个提线木偶!他和我一样,都是被人摆布的棋子啊!”克林顿大哭道,“他或许是个黑火的冒牌货,但他是我亲手喂奶、擦汗、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我视他如亲生骨肉!陛下,草民愿意献出这条残命,承受世间最残酷的极刑,只求您放他一条生路!让他隐姓埋名做个农夫吧!”

大殿内一片死寂。

伊纳尔静静地看着跪地乞怜的克林顿,又看了一眼大限将至的伊耿,一旁的瓦里斯却在此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究竟是带着对克林顿愚忠的悲悯,还是对自己一生心血付诸东流的悔恨,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然而,谁也没料到的是,在伊纳尔给出审判之前,跪在原地的瓦里斯却毫无征兆地动了。

一柄漆黑、淬毒的锋利匕首,不知何时从他那肥大的袖口中滑落到掌心。

撕拉!

寒芒一闪,利刃精准而决绝地割开了伊耿的喉管。

“唔……呃……”

大量粘稠的黑红鲜血瞬间从创口处喷涌出来,伊耿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怎么也堵不住那喷薄而出的生命力。

“护驾!!”

高亢的怒喝声瞬间炸响。密布在大殿四周的萨多卡钢铁内卫如鬼魅般暴起,沉重的脚重重将瓦里斯踩死在地面上,反关节折断了他的双臂。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哭在红堡内响彻。克林顿疯了一般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沾满灰鳞病皮屑的手死死按住伊耿的脖子,试图阻止那不断溢出的鲜血。可那是致命的割喉礼,瓦里斯作为最顶尖的刺客,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出手,怎么可能留下任何生还的因果?

“父亲……对不……起……”

剧烈的血沫从伊耿的嘴里喷出,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毁掉了一生的老人,干枯、扭曲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抹解脱的微笑。

黑火的幻梦,终于碎了。

被踩在泥泞地面的瓦里斯任由骨头随之碎裂,他吃力地扬起那张沾满灰尘的脸,迎着铁王座上那尊年轻帝王,平静地微笑着:“陛下,黑火最后的继承人死在了我的手里。如此一来,您就再也不必背负‘同室操戈、弑杀亲弟’的宗法恶名了。”

“就当是……我这只瞎了眼的蜘蛛,给坦格利安家族带来这么多灾难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赔礼吧。”

伴随着克林顿绝望的哀鸣,瓦里斯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伊纳尔静静地俯视着死狗般的八爪蜘蛛,脸色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即便瓦里斯不动手,他今天也绝对会让伊耿的因果彻底断绝在红堡,不过,这只老蜘蛛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刺,确实帮他省去了不少未来来自史学界和旧贵族阶层的口舌麻烦。

毕竟,在世人眼中,“八爪蜘蛛”本就是个反覆无常、阴险毒辣的脏东西。蜘蛛在绝境下反噬自己的猎物,再正常不过。

“呼……”

年轻的皇帝长出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大殿中央那具逐渐冰冷的焦黑尸体,以及抱着尸体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克林顿。

“把瓦里斯带下去,交给卡拉克休。”伊纳尔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废弃的军械,“让他死在他这一生最厌恶、最恐惧的事物里。”

那便是真龙的烈焰。

听到这句话,瓦里斯那张原本还带着微笑的脸,终于无法遏制地白了一下。但他没有求饶,也没有任何无谓的挣扎,只是任由萨多卡士兵将他如同拖死狗般往殿外拉去。

在即将跨出那道染血的门槛时,这只编织了一辈子权力蛛网的老蜘蛛,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冰冷的天空呢喃了一句:

“我这一生……只效忠于平民……别无他求。”